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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劉晉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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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孩兒犯了什麼錯?」

年僅十五歲的石傑人滿臉委屈。

「你這個孽障,不要叫我義父,我沒有你這樣的義子!」

石公虎義憤填膺,怒不可遏,喝罵道:「你小小年紀就殺性如此重,長大後必成禍患,老夫今日殺了你,以絕後患!」

「義父?您為了那些人渣,居然要殺孩兒?」

石傑人滿臉的不敢置信,努力的搖頭否認:「他們有的強搶民女,有的搜刮民脂民膏,還有的每次出征都逃避上戰場,他們不理國家的死活,他們…都該死!」

「才十五歲而已,你就殺人不眨眼,還毫無悔過之心,你這個孽障,根本就無藥可救!」

石公虎聞言,冷聲道。

石傑人仿佛人生觀都全部崩潰了,連話語也有些哽咽,苦澀道:「義父,您要親手殺了孩兒,您就不難過?您覺得沒有做錯?」

石公虎什麼都聽不進去,他現在一心只想殺了這個孽障,以免他長大後更是為禍一方。

他舉起右手,冷聲道:「你死不悔改,老夫就當沒有你這個孽子!去死吧!」

隨後,石公虎毫不猶豫的一掌劈了下去。

石傑人滿臉的委屈、不可思議,卻沒有絲毫反抗,他高昂起頭,閉上了眼睛,硬生生的受了這一擊,被打下了懸崖。

石公虎一掌擊殺了石傑人之後,心下略有些後悔,隨後,又想到他做的那些事,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話說石傑人在掉落懸崖之後,已經是身受重傷、命在旦夕、奄奄一息。

他滿臉的倔強、不敢置信、心若死灰。

石傑人根本就想不到,他的義父竟然真的下了手,親手擊殺自己的義子。

「這人世間…真的就沒有愛了嗎?」

「做父親的,不是應該毫不保留地去愛護自己的孩子嗎?」

「為什麼,我做錯了什麼……」

「老天爺,我做錯了什麼……」

臨死之際,石傑人用盡全身力氣,怒吼出聲,大聲質問。

慢慢的,他的氣息越來越弱,漸漸的消失。

就這一剎那,石傑人只覺得眼前好似出現了幻覺,他的心神好似飛了起來,越飛越高,穿過九天雲層,來到了天宮。

在一片域外天空之中,不屬於人界的地方,到處都是懸浮著的巨大而冷寂的星辰。

每一塊星辰上空,則是華麗無匹的巨大宮殿,一個個孤零零地佇立著。

在眾多宮殿之中,有著一個最為宏偉、最為神聖、最為尊貴的宮殿,殿門之上寫著偌大的三個字:「天帝宮!」

宮殿之中,自然是六界之內最有權勢、最為強大的神界之主--天帝伏羲。

只是這個神界之主,現在微微皺起了眉頭,萬年不變的臉上有了一絲詫異的情緒。

他的目光如炬,透過重重阻礙,好似看到了人間發生的情景,他看到了石傑人臨死前不甘的怒吼聲。

伏羲心念一動,就知道了石傑人的來龍去脈,也知道了他的死因。

伏羲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他靈機一動,喃喃自語:「很好,就你了……」

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伏羲身上浮出一個光點,徑直飛了出去,落入人間界。

石傑人只覺得眼前一亮,眼前一片光明。

無盡的光明,無盡的白燼,廣闊無邊。

這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純粹的白色。

石傑人漫無目的的四處遊蕩,不知時間流逝,不知飢餓口渴,不知人間幾何。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他的眼前多出了一道人影,充塞天地,遮天蔽日,無窮的大。

石傑人在人影跟前,只感覺好似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般,一股渺小、無助的情緒湧上心頭。

…………

「……從那時起,我就在他的教導下,武功突飛猛進,整個南詔國也無人能敵得過我!」

拜月淡淡的講述著他的往事:「待我武功有成後,人影就消失了,過去了這麼多年,我本已經把他忘了,哪知道,他還深藏在我的腦海深處。」

說到最後,拜月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後怕。

「今日幸得先生出手,引出了此人,我趁機將他一舉驅逐出去,解了心頭後患!謝過先生援手之恩!」

拜月說完,鄭重的施了一禮。

「尼瑪,這經歷,妥妥的主角光環加身,比起那些網絡中的主角可精彩多了!」

陳恆之聽完,心裡一陣吐槽:「要不是遇到主角光環比你大的李逍遙,怕是真的讓你實現了理想,改天換地,天下大同!」

他仿佛是聽傳奇故事,一介被遺棄的孤兒,一路逆襲,成為南詔國護國大祭祀,拜月教教主,權傾朝野,整個南詔國內,上至巫王,下至普通百姓,莫敢不從。

陳恆之擺了擺手,笑道:「教主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何足掛齒。」

拜月點點頭,將這個人情記在心裡。

………………

天帝宮。

就在拜月將天帝伏羲的那一絲元神驅逐出去後,那一絲元神經過年長日久的消耗,早已將最後的力量耗盡,離開拜月的身體後,立即煙消雲散。

沉睡中的伏羲立即有了感應,他睜開了眼睛,他驚咦一聲,目光透過重重阻礙,看向人間界。

一瞬間,他就知道發生了何事。

隨即,他冷哼一聲:「哼,一枚棋子而已,竟然妄想脫離掌控,不自量力!咦,此人又是誰?」

他的神念漫延而過,查詢著陳恆之的來歷。

半晌後,伏羲皺起眉頭,喃喃自語:「竟然查不到絲毫來歷,仿佛憑空出現般,有點意思,莫非…此人竟是從域外而來?」

「既然如此……朕倒是要見識見識……」

伏羲臉色變幻,很快就有了應對之策,他故計重施,很快,又有一絲元神離體而出,往人間界而去,只是,這次的幸運兒又會是誰呢。

………………

所謂不打不相識。

經過一番切磋,還有幕後人之事後,陳恆之和拜月兩人之間的關係明顯親近了許多。

拜月說道:「回首往事,我的性格在那道元神的影響下,好像改變了很多,變得很極端……」

驅逐了伏羲的元神後,拜月明顯感受到了一絲不同之處,對這個世界的感受也沒有那種恨天不公,恨地不平的恨意。

石傑人乃南詔國三朝元老石公虎的義子,天資聰慧,見識卓著,小小年紀就懂世間之惡,便親自動手,殺掉了軍隊中的蛀蟲。

此舉雖是痛快,卻讓石公虎大失所望,以為自己的孩子冷血無情,將來必成大患,本想著狠狠教訓一番,卻不想失手將石傑人打下了懸崖。

結果,石傑人意外活了下來,雖然活下來,卻對自己的父親大失所望,在伏羲元神的暗中影響下,令他產生了一種錯覺。

石傑人認為,世間根本沒有愛的存在,世間就是一團爛泥,他要變得強大,要重演人間,使新生的世界充滿愛!

就這樣,一個一身正氣、想著匡扶社稷、胸懷天下的偉大人物,因幕後黑手伏羲之故,最終走向了反人類之道,成為了一個世人眼中的瘋子。

這是何等的可悲!

好在,如今幕後黑手已除,那股莫名的影響力已經不在,若是想要挽回,為時未晚。

拜月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我現在好似放下了千斤重擔,只覺得無比輕鬆,真好!」

陳恆之溫聲道:「恭喜教主,終脫樊籠!」

拜月一臉的笑意,隨後,憂愁爬到臉上,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出聲問道:「那幕後黑手怕是沒這麼容易善罷甘休,先生可有應對之策?」

「教主勿要驚慌,人間界和天界已經隔了開來,伏羲想要下界,沒有那麼容易,而且,他在神魔之戰中受了不輕的傷,一時半會還好不了。」

聞言,陳恆之平靜下來,回道:「因此,我猜測,縱使伏羲再有不滿,也只是如同往昔,派下元神分身,潛伏在人間,暗中培養棋子找我們的麻煩,他的真身下不來。」

拜月聞言,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既然那幕後黑手不是親自下場,那倒是不怕,若是人間界的其他人,他拜月又何曾怕過誰?

他笑道:「如此最好不過!」

陳恆之負手而立,悠悠道:「教主,我覺得你現在最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取得你義父的諒解,再和巫王說清楚此事,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對象,共同應對那幕後黑手即將而來的麻煩。」

「當然,若是你能一統人間界,再以人伐天,或許,你可以主動去找伏羲的麻煩。」

拜月聞言,低頭沉思不語,考慮著陳恆之所說的話。

半晌後,他長出了一口氣,嘆道:「先生說的不錯,我這些年做了不少錯事,我要取得義父的原諒,再辭去大祭司之職,還政於巫王。」

「至於先生所說的一統人間界,先生說笑了,也高看拜月了,我志不在此。」

陳恆之笑了笑道:「我在來南詔之前,已經把南詔國公主順道帶了回來,她現在應該就在皇宮吧,你可以去見見她。」

「如果有需要的話,你可以再來找我,我可以施法,復活上一代女媧後人。」

拜月一愣,隨後躬身道:「謝過先生!」

「去吧!」

陳恆之揮揮手道:「若是有事找我,趙靈兒公主手上有我的聯繫玉玦,可以讓她聯繫我就行。」

「我這便走了,去中原轉轉!」

說完,陳恆之不再停留,身形沖天而起,化作流光,消失不見。

拜月雙手放置胸前,敬聲道:「恭送先生!」

…………

離開了南詔國,陳恆之降落下來,不再飛行,而是走走停停,或使輕功飛躍而過。

一邊走,一邊吃喝玩樂,好不自在。

一路行來,他已經得知,現如今是大唐天下,皇帝李隆基垂拱而治,除了偶有小蟊賊做些剪徑之事,整體而言,天下昇平,百姓安居樂業。

這一日,金烏墜地,月蟾升起。

一處不知名的山頭,陳恆之點起了一堆篝火,盤膝坐在一塊大青石上,手中一根樹枝上串著一隻野兔,正在火上滋滋的烤著。

他不慌不忙,不時轉動手中的樹枝,以免其被烤糊,並不時灑些調料其上,很快,一股肉香升起,並傳出老遠。

附近樹林中,一雙雙碧綠的眼珠子死死的盯著這一幕,野獸的天性令它們流連忘返,卻懼怕火光,又不敢上前。

陳恆之咧嘴一笑,他早就發現了這些野狼,卻沒有放在眼裡,能令普通人聞風喪膽的野狼群,對於他來說,與螻蟻無異,只要不來招惹自己,他倒也懶得搭理這些畜牲。

這時,他耳朵動了動,聽到不遠處有聲音傳入耳中,靈識延伸而去,很快就發現發生了何事。

「咦?這麼巧?是這個書呆子……」

陳恆之眉頭一挑,伸手撿起一根枯枝,屈指一彈,枯枝如電射般而去,沒入遠處。

在離陳恆之里許遠的地方,山坡下,一名儒衫男子正狼狽不堪的揮舞著手中的樹枝,恐嚇著他眼前的一頭野狼。

「走開,快走開……」

野狼低垂頭顱,舌頭伸出,一絲絲涎水流到地上,死死的盯著男子的脖頸。

儒衫男子嚇得一動都不敢動,唯有手中兒臂粗的樹枝才能給他帶來一絲安全感。

男子心中叫苦不迭,因為去往蘇州看望姨丈和表妹的緣故,錯過了時辰,為了趕回京師趕考,卻不曾想,錯過了宿頭,他不得不連夜趕路。

也不知這荒山野嶺位於何處,山腳下竟然沒有一處人煙,又累又餓又困又渴之下,屋漏偏逢連夜雨,竟然遇到了野狼。

借著一絲月光,男子發現,那野狼竟比尋常牛犢還要高大,看其肚中空癟模樣,怕是已經很久沒有吃飽了。

男子不由雙腿打顫,心中生出絕望之情。

同時,心中後悔不已,若是讓姨丈派人護送的話,何以至此!

父親!母親!表妹!永別了……

男子慢慢閉上了雙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野狼踱著步子,緩緩靠近,儘管它心中疑惑叢叢,為何這食物不再反抗,是不是有什麼陰謀?不過,肚中飢餓難忍,它一時也顧不上這麼多。

一步……

兩步……

三步……

近了,更近了……

野狼一躍而起,狼吻往著儒衫男子的脖頸而去,男子甚至已經聞到了一股腥臭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咻」地一聲傳來。

「嗷嗚!」

野狼的慘叫聲響起,卻又嘎然而止,隨後,便是重物摔在地上,呯地一聲,傳入儒衫男子耳中。

「莫非是有鬼怪……」

儒衫男子突然想起,以前看志怪話本中記載的山魈精怪,立時渾身顫抖,恐怖不安。

他不由得大叫道:「鬼啊……」

遠處,陳恆之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好氣又好笑,果真百無一用是書生,哪怕是飽腹經綸,才富五車,遇上不通人言的野獸,也是毫無辦法,只能束手就擒。

他朗聲道:「那書生,過來吧!」

儒衫男子嚇了一大跳,他戰戰兢兢道:「你…你是人是鬼啊……」

「放心好了,我是人!」陳恆之沒好氣的回道。

儒衫男子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見到近在咫尺的野狼,嚇得倒退了兩步。

隨後,他見那野狼倒在地上毫無動靜,才放下心來,湊上前仔細看了一眼,卻見那野狼早已死去多時,它的脖子上插著一根拃許長的樹枝,汩汩鮮血流出,凝結成血塊。

儒衫男子舉目四望,卻沒有找到方才出聲之人的存在,正疑惑時,那聲音又響起:「我在你正東面,再行里許遠,就能見到了。」

他依言而行,片刻之後,見山坡上的一處凹陷處,燒有一堆篝火,火旁有一名年輕男子盤坐,正望向自己,身後的影子拖得老長。

「有影子,還好,真的是人……」

儒衫男子暗自鬆了一口氣,走上前去。

陳恆之舉目望去,這個儒衫男子約莫二十歲左右,雖然臉上帶著風塵僕僕之色,略顯狼狽,可卻溫文爾雅,謙遜有禮的樣子,對他行了一禮,躬身道:「小生劉晉元,見過恩公!」

陳恆之笑了笑道:「劉公子是吧?坐下來吧,先等等,野兔馬上就好,你先喝口水。」

說完,他將一個竹筒扔了過去。

劉晉元此人,在仙劍世界中,算是個筆墨極重的配角,這個人物,幾乎可以說是極至完美之人,年輕英俊、家世顯赫、學富五車、溫文爾雅,一直都為身旁人考慮的謙謙君子……

在原著中,就連大唐皇帝李隆基、石公虎長老、狐妖,甚至是拜月教主都對他佩服之至。

陳恆之也沒想到,在這荒郊野外竟然會遇到此人。

劉晉元雙手接過竹筒,拔開塞子,灌了一大口水,跟著在火篝火邊上,徑直在地上坐了下來。

「小生謝過恩公救命之恩,若非恩公施以援手,小生怕是已成為餓狼口中食,葬身狼腹。」

他不是蠢人,心神安定下來後,立即明白之前的事,肯定是陳恆之殺了野狼,將自己救下。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隔了這麼遠,陳恆之也能擊殺野狼,但是,良好的教養令他將這些疑慮都壓了下去,並對陳恆之這個救命恩人,表示衷心的感謝。

「些許小事,無須掛齒!」

陳恆之隨口回了一句,目光卻一直盯著篝火上的野兔,不時轉動手中的樹枝。

「對了,劉公子,這荒山野嶺的,你怎會出現在這裡?」

的確,像劉晉元這樣的世家公子哥,又怎麼會獨自一人出現在這荒郊野嶺呢?

令人費解。

「恩公,是這樣的,小生本是赴京趕考的學子,可惜路上錯過了宿頭,為了不錯過時辰,只得連夜趕路,也不知渾渾噩噩走了多久,幸得恩公援手,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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