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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千年蝴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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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叫聲、跑動聲、哭喊聲,接連而起。

很快,下人們七手八腳將劉晉元抬回了房間,劉母坐在床邊暗自垂淚。

不一會兒,陳恆之和李逍遙、林月如三人聞聲而來,放眼望去,只見一名男子躺在床上,右手黑腫如炭,臉色蒼白如雪,昏迷不醒,毫無知覺。

男子正是劉晉元,不過只是一天時間不見,他就大變了模樣,原本俊美的樣子現在已變得十分憔悴,差點認不出來。

林月如怔怔地叫了一聲:「表哥!」

卻是很難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李逍遙也詫異不已:「書呆子,他怎麼…搞成了這個樣子!」

劉母見到眾人進來,又聽得眾人的話,泣不成聲道:「早上的時候晉元都好好的,哪知道,一轉眼就……」

「姨娘,請了大夫沒有?」林月如攬著劉母的肩膀,依偎在她身側,臉露不忍之色。

劉母還未回話,李逍遙驚叫道:「還請什麼大夫啊,大仙法力通天,他肯定有辦法,大仙,是吧?」

「真的嗎?」劉母神情大喜,仿佛如溺水之人抓到了一顆救命稻草,忙望著陳恆之懇求道。

「晉元也算我的朋友,他中了毒,我自然會幫忙,夫人不必如此!」

陳恆之點了點頭,應道:「待我看看便知!」

「多謝,多謝……」劉母聞言,心中的大石頭頓時落了地,喃喃道。

此前,劉晉元大致說過,陳恆之本領高強,她沒有親眼見識過,自是將信將疑,眼下陳恆之願意出手,她自是不會拒絕。

陳恆之上前兩步,劉母和林月如連忙讓了開來,他伸手捉住劉晉元的左臂,一根指頭搭在脈搏上,直看得劉母皺眉不已。

她身為尚書府御賜二品誥命夫人,可謂是見多識廣,尋常大夫瞧病,哪個不是三指診脈,哪有使用一指的道理。

不過,良好的修養使得她沒有聲張,萬一陳恆之是使用獨門秘術呢,不能單憑一指診脈就武斷地認定他是騙子。

過了一會兒,陳恆之言道:「晉元所中之毒乃是千年蜘蛛精之毒,雖然比較麻煩,但,能解!」

此言一出,劉母一愣,李逍遙與林月如則很是期待。

劉母想了想,言道:「麻煩陳公子了!」

「舉手之勞。」

陳恆之擺了擺手:「那就開始吧!」

劉母應聲:「好好好,不知陳公子還需要準備些什麼?」

「無需什麼準備!」陳恆之說著,並指如刀,劃開劉晉元漆黑如墨的右手,立時,一股腥臭之氣傳遍整個臥房,直令眾人皺眉不已。

漆黑腥臭的血液汩汩而出,落在地上滋滋作響,冒起一陣陣白煙,眾人一陣心驚膽寒,想不到這劇毒之烈,竟恐怖如斯!

片刻後,大部分劇毒隨著血液流出,漆黑的右手逐漸退祛,成為蒼白之色,卻是失血過多所致。

陳恆之甩袖一拂,將劉晉元扶起坐好,他輕輕一掌,按在劉晉元的後心,一道磅礴的法力湧出。

昏迷中的劉晉元立馬神色一變,似乎很是痛苦,頭頂之中冒出粒大的汗珠,但他還是沒有醒過來。

劉母看著兒子似是在忍受難以承受的痛苦,幾度想出聲,打斷陳恆之的施法,又強自按捺下來。

那已經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地面,向她證明了自家兒子所中毒性之烈,也證明了陳恆之的本事,因此,她心中對陳恆之逐漸有了信心。

在這種難熬的氣氛中,時間緩緩流逝。

也許是過了許久,也許只是一刻鐘。

在眾人望眼欲穿的眼神中,劉晉元突然噴出一口漆黑的淤血,臉色變得紅潤了起來,人也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嘗試著動了動,似乎很容易,又雙手一撐,竟輕而易舉地起身,根本不費半點氣力。

「我…我這是在哪裡…娘親?逍遙兄?表妹?」

劉晉元緩緩回過神,立刻就看到了眼前的三人,嘴裡說道。

他身後的陳恆之身上法力涌動,雙手變幻間,一道道青蔥碧綠色的木行之力顯現,被打入劉晉元的體內,修復著他這次受傷所損耗的元氣。

劉晉元立刻感到渾身暖洋洋的,比冬天裡曬太陽還要舒服萬分,有一種沐浴在溫泉之中的感覺,每一個毛孔都吹拂出了春風,而且,不僅是劉晉元,在場眾人都有這樣的感受。

劉母臉上露出欣喜之色:「我兒感覺怎麼樣?」

劉晉元輕輕一笑,又恢復了溫文爾雅之態,他點了點頭道:「孩兒很好,勞母親掛心了!」

「好好好!沒事就好!」劉母幾乎是喜極而泣,心中喜悅到了極點,激動不已。

劉晉元走下床,來到陳恆之面前,恭敬道:「恩公又救了我一命,晉元實在是不知如何報答,以後恩公但有吩咐,晉元莫敢不從。」

陳恆之擺了擺手:「舉手之勞而已,晉元不必如此。」

他看到眾人有很多話要說,便出了房間,來到外面,行到花園中。

這裡處處是錦簇花團,一叢叢的牡丹,爭奇鬥豔,富貴無比,其間有無數蝴蝶飛舞,果然是一派大戶人家的氣派。

陳恆之負手而立,眼睛卻直直盯著其中的一隻蝴蝶,言道:「出來吧!」

和它的同伴比起來,那隻蝴蝶的個頭要大上一些,翅膀上的顏色也更為鮮艷一些。

它似乎是聽到了陳恆之的話,翩翩飛舞間,落到了他的眼前,一道光華閃過,化身成為一名溫婉柔弱、美麗異常的女子。

她盈盈一禮:「小妖彩依,見過公子!多謝公子救助恩公,小妖感恩戴德,銘記在心!」

陳恆之淡然道:「你都看到了?」

彩依點頭回道:「是,公子救治恩公的事,小妖都親眼所見。」

陳恆之面無表情:「你和蜘蛛精藏身在晉元家花園中,所謂何事?」

彩依聞言,臉色蒼白,以為陳恆之是要降妖除魔,伏身泣道:「公子容稟,小妖自生出靈智以來,從未曾謀害人性命,於山林中苦修千年,在年前,在山林間發現一顆靈珠,本欲收取,卻被一隻可惡的蜘蛛精搶走,小妖不敵,就此退讓。」

「卻不料,那蜘蛛精生怕消息泄露,欲殺小妖滅口,對小妖窮追猛打,小妖苦苦哀求,卻是無用之功。」

「小妖不得以,只好冒險進入人類城池,藏身於恩公家的花園中,惶惶不可終日。」

「不料,前日,那蜘蛛精竟然尋了過來,小妖數次與之爭鬥,皆是不敵,今日若非恩公伸出援助之手,小妖怕是就被蜘蛛精生吞,千年苦修毀於一旦,魂飛魄散。」

「還請公子明鑑,不要殺小妖。」

說完,那蝴蝶精彩依露出泫然欲泣之色,伏在地上,苦苦哀求陳恆之放她一馬。

陳恆之聞言,目露思索之色。

原著中,並未交待此二妖的來歷和恩怨,因此,對於蝴蝶妖的話,陳恆之也分辨不出真假。

但是他卻可以看到,蝴蝶妖身上的妖氣異常純正,並無血殺之氣夾雜其中,顯然,此妖並非那種嗜殺成性之妖,她所言非虛。

想了想,陳恆之說道:「你先起來吧,我把蜘蛛精找來問問就知道事情的原委。」

轉過身,他目光巡視間,立時找到了花叢陰暗處,那一張碩大的蜘蛛網,一隻七彩斑斕的大蜘蛛正在蛛網上守株待兔,等待著獵物上門。

它除了顏色異常鮮艷之外,與尋常隨處可見的小蜘蛛看上去別無二致。

然而,在陳恆之的神識注視下,它身上那濃郁的妖氣如日中天,其間夾雜著的血腥之氣更是格外引人注目。

如此重的血腥之氣,得謀害多少條人命?

陳恆之見狀,臉色拉了下來,他冷哼一聲:「孽障,受死!」

猶如雷神之怒,全身氣勢猛然迸發開來,盡數往蜘蛛精傾泄而去。

在蛛網上悠閒地等待著獵物的蜘蛛精,在這股鋪天蓋地的氣勢下,猛地停頓了下來,只感覺整個心神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它大吃一驚,就要逃竄。

「咻!」

一道灼熱的法力尖嘯而來,蜘蛛精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眼見著蜘蛛精想要逃走,陳恆之哪能如它所願,不再多廢話,他直接一指點出,剎那間,一道磅礴的法力洶湧而出,發出了驚天動地的一招。

蜘蛛精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化作了飛灰,屍骨無存,陳恆之揮手一招,一顆閃爍著絲絲雷電之力的珠子飛了起來,落到了手中。

把玩著雷靈珠,感受到珠子中那濃郁到不可思議的雷屬靈氣,陳恆之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笑容。

他回過頭,轉而看向一旁的蝴蝶妖,言道:「無論你所說是否屬實,但蜘蛛精身上濃郁的血腥之氣瞞不過我,因此,我才會施展雷霆一擊,將它擊斃。」

「理所當然,這顆珠子也就成了我的戰利品,你,有什麼意見嗎?」

陳恆之說完,目光炯炯的看向蝴蝶妖,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之勢。

彩依張大了嘴巴,呆若木雞。

追殺得她上天入地無處可逃,艱難求存了一年的蜘蛛精,就這樣死了?

一招都沒有撐下去,就這樣灰飛煙滅了?

看陳恆之那輕描淡寫的樣子,想來想要殺她彩依的話,估計不費吹灰之力吧。

而且,殺雞儆猴這句話的意思,她是知道的!

想到這裡,她哪裡敢有什麼意見。

連忙回道:「公子法力無邊,斬殺了為惡的蜘蛛精,替天行道,小妖莫敢不從,唯公子馬首是瞻,還請公子吩咐!」

說完,她伏身在地,一動都不敢動。

陳恆之擺擺手:「罷了,你先起來吧!」

「謝公子!」彩依鬆了一口氣,盈盈起身,躬立在側。

陳恆之淡淡地說道:「如今蜘蛛精已被我除去,你有何打算?」

蝴蝶妖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道:「當初我誤觸蜘蛛精的毒網,並發出求救之聲時,一隻溫柔的手輕輕將我挾起,說著:好美的蝴蝶,別怕!我來救你了。」

「我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恩公微笑的臉龐,他輕輕地將我放在手心,以極細心的動作拂開蜘蛛絲。」

「我雖然逃離了毒網,卻有另一張更致命的網已深深把我纏住,那是一張巨大的情網,使我終生再也解不開,逃不掉的了。」

「恩公救得小妖一命,我便是舍卻性命也要報答此恩情,哪怕是以身相許……」

「只是,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說到這裡,她頓時臉色發紅,羞澀不已。

陳恆之瞬間瞭然,明了她話中之意,言道:「此前,我曾傳授晉元一些簡單的修行之法,只是並未收他為徒。」

「罷了罷了!所謂幫人幫到底,送佛上西天!看在你善解人意、不曾為惡的份上,我就再幫你一把!」

「我決定正式收晉元為徒,助他正式入道,傳他正式修行之法,並助他改善體質。」

「等他正式入道之後,你再現身,至於要如何報答恩情,就看你自己了。」

言下之意,也很簡單。

若是蝴蝶妖以身相許,以劉晉元凡人的體質,怕是不出十天半日,就會被她吸乾元氣,變成冢中枯骨。

如果是這樣的結果,那不是報恩,而是害了劉晉元。

因此,彩依才會感覺到為難。

陳恆之當然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他才會和蝴蝶妖說,正式收劉晉元為徒,領他進入武道之途。

只要劉晉元進入先天真人之境,真身無漏,就不會再有被吸乾之憂。

彩依聞言,儘管羞不可耐,卻是依然躬身行禮道:「多謝公子成全!」

「不用謝,希望你能成為晉元的賢內助,好好幫助他!」

陳恆之擺擺手,轉而厲聲道:「但是,若是被我得知你為非作歹,你應當知道什麼叫做雷霆之怒!」

渾身氣勢如天傾般,向著蝴蝶妖碾壓而去。

彩依俏臉一白,在氣勢壓迫下,強自提氣道:「小妖不敢,求公子明鑑!」

「很好,希望你記著今天的話!」

陳恆之甩袖一揮,徑直離開了後花園。

「恭送公子!」身後,彩依的聲音傳來。

………………

從陳恆之一行來到長安,再到蜘蛛精被殺,只不過短短的三五日功夫,原著中劉晉元和彩依的蝶戀事件便已經圓滿結束。

只是,他們之間沒有了原著之中的互訴衷腸,也沒有了刻苦銘心的愛戀,更沒有生離死別的傷懷。

有的,只是簡單粗暴,普普通通,施展法術救人,施展法術殺妖,強大的力量將一切可能發生的人間情感摧毀得一乾二淨,無論是美妙的,還是痛苦的。

陳恆之負手而立,身在百丈高空之上,俯瞰著整個長安城,若有所思。

也許,人世間那些纏綿悱惻、千腸百轉以及流傳千古的美妙情感,在更高一級生命存在的神或者仙看來,實在是愚蠢乏味,無趣之極。

因為,人類自以為絕望至極的困境,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個笑話,隨手可破!

在原著中,劉晉元身重奇毒,彩依為了拯救他,甘願自己被吃,也要換得劉晉元一份生還的希望,最終落了一個以千年修為換取十年生存的結局,不得不說感人至極,直教人潸然淚下。

蛛精作祟病難愈,彩蝶報恩化紅妝。

情至深處無怨尤,棄道卻把夫君救。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然而,當千年蜘蛛精的奇毒遇上陳恆之的時候,不到一刻鐘,劇毒便被他輕鬆化解,消失於世間,而中毒的劉晉元也被輕輕鬆鬆被救!

「當一個人的力量越來越強大時,他的心性又該會是怎樣呢,世間的真情不過是一個天大的笑話,最後,我又會變成什麼樣的人?無情冷血?毫無人性?」

陳恆之暗自思索。

他思量半晌,也沒有得出結論,索性不去想。

雖然他不想如萬年不變的石頭般活著,卻也從不嚮往那種轟轟烈烈的愛情。

在陳恆之看來,愛情,如肥皂泡一般,虛幻不實,吹一口氣就煙消雲散。

所謂的山盟海誓、生死契闊……

看似美好卻不現實。

陳恆之自認為自私自利至極,想要讓他對另一個人傾盡所有、掏心掏肺的付出,對不起,臣妾做不到。

若是沒有造化玉碟碎片奇遇加身,陳恆之或許會孤老終生,或許哪天看破紅塵,出家入道。

如果父母雙親還在世,或許在他們的壓力下,勉為其難,找一個不那麼討厭得女人,家長里短、吵吵鬧鬧的湊合著過一輩子。

然而,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孤身一人在世,他不願意委屈了自己。

至於所謂的傳宗接代,讓它見鬼去吧!

如今,奇遇加身,陳恆之瞬間覺得,人生又有了奮鬥的目標:求道!

道途漫漫,自當上下而求索。

勇攀大道之巔,縱使身死亦何懼!

有道是:求道惟愁不遇真,得真翻惑是何人;但將德行為梯磴,何必攀緣自苦辛。

求道之餘,遍游萬界,見識不同的文明之花,領會不同的天地自然,亦是一樁美事!

「哈哈哈哈……」

想通了之後,陳恆之哈哈大笑,如雷貫耳般傳出很遠,很遠。

他只覺得身心俱佳,從身體到元神,都煥然一新,好似突破了一層枷鎖,那是一層世俗的枷鎖。

手把青秧插滿田,低頭便見水中天。

六根清淨方為道,退步原來是向前。

道家為道,佛也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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