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 大得離譜(2/2)
「招牌很新啊。」
忽地,又看到了一處攤位,幡子都比較新,大骨頭三個字很大,但是湊近了也能看到有另外一行字:不老雄風。
合起來,就是「不老雄風大骨頭」。
聽著就莫名其妙。
但還別說,香氣撲鼻。
這老闆一開口,便知道他不是本地人,但這不妨礙做生意。
「老闆,這『不老雄風大骨頭』,怎麼個不老雄風啊。」
「介玩意兒不好說,總之,懂滴都懂。」
「……」
「客人聽說過『甫里先生』嗎?」
「……」
「『甫里先生』吃了我介大骨頭,雄風不老!」
「……」
人那是因為吃了你的大骨頭嗎?人是直接扔了金骨頭給那群骨肉皮!
吹牛講故事麼,王角是不會當真的。
畢竟,滿條街都是「女皇女帝」,這長孫女皇真要是這麼能吃,她能當上女皇?
這不是鬧麼。
整條街難得出個另類,就值得保護一下。
再說了,這老闆做的大骨頭,還真是不錯。
類似是脊骨帶肉一樣的酥爛做法,聞著是滷味的感覺,但撕扯一塊脊骨上的肉到嘴中,卻發現,是帶著甜味的。
人們日常中的「南甜北咸」是不準確的,實際上,應該是「富甜窮咸」。
甜,意味著財力。
不說那些甜品、點心之類,尋常人家的菜式,倘若是傳承幾代人的甜口,多半是曾經富過。
久而久之,因循舊例,做法也就固定了下來。
這年頭巴蜀等地的富戶人家,吃辣是少數的,菜式鮮甜,才是富戶人家的標誌。
而眼前這位老闆的大骨頭,卻是跟北都太原的做法極為相似,聞著可能跟別家滷味類似,入口之後,卻是甜而不膩,手撕起來,頗為享受。
再加上也不知道是老闆用醋不要錢還是怎麼地,這骨頭酥爛多味,嘬上幾口,能把骨頭孔隙中的汁水,都嘬出來,配合一張玉米餅,簡直就是絕殺。
粗糧的餅子並不少,老闆拍了一大圈在其中,那些玉米餅,反而是少數,多的是糜子、高粱面,還有混合豆面的,顏色各異,但都有一個特點,很配這個大骨頭。
又酥又香,可是只吃一個嘗嘗鮮,也可以多掏點兒錢混個酒足飯飽。
實在是全部加起來,也花不了幾個錢。
「好傢夥……」
「怎麼樣客人,介餅子,介骨頭,介汁水,爺們兒騙你沒有?」
「沒有!老闆您是介個!」
王角豎起了大拇指,給老闆點了個贊。
「過譽,過譽了啊。」
老闆還挺高興,樂呵呵地繼續忙著,這攤位跟別家的,還是要高級一些,畢竟,有圍欄有頂棚,怎麼地也算是能遮風避雨,吃起來也要更加乾淨衛生。
兩人都是稍稍地吃了一份,沒有多吃,便是啃著餅子往前走。
然後就發現新的攤位上,居然又多了「炭烤海蠣」,「爆炒香螺」,「白灼小海」……
這「炭烤海蠣」,王角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近了才知道,居然都是巴掌大的生蚝。
香螺更是絕了,居然不是海螺,而是一種更修長一些的螺螄。
至於「白灼小海」,便是各種小雜魚、章魚、烏賊、白蝦……
白灼之後,再自行沾醬料吃。
用來下酒,正是絕配。
這小吃街上,不管是露天還是不露天的攤位,酒水都是不缺。
除了米酒之外,還有各種黃酒、葡萄酒、果酒。
前來吃夜宵的人,也是分了兩種畫風。
一種是穿著長衫的,身上乾乾淨淨,多是抿了一口小酒,都會回味無窮的傢伙。
另外一種,則是穿著背心、短袖短衫,手中不是攥著蒲扇,就是攥著酒壺,衣服半卷著,露出了肚皮,渾身的皮膚黝黑,幾大口炒麵下肚,那也是爽得多喝上幾口酒。
整個小吃街,整個夜市,再去那種宵禁的感覺,而是跟王角穿越前的認知,幾近相同。
爐火可以旺到宛若行星發動機;鐵鍋在翻炒的過程中,發出叮鈴噹啷的聲響;空氣中的油煙味,並不讓人頭疼,反而其中混合的美味香氣,鼻子竟然都能夠分辨出來。
涇渭分明的香味,涇渭分明的聲響。
「哇,相公!有『小管』啊!」
秘制的醬油,大約是老闆自己釀造的,很吃手藝。
倘若曬得不好,醬油半點香味都沒有,甚至連鹹味,都會被掩蓋。
一隻捲曲的白腳小章魚,被燙熟之後,宛若一朵花,捲起來之後,沾一點點醬油,入口脆爽不說,鮮味也被激發了出來。
只是,身為「小海」之一,這些個長腳的小白章魚,終究還是不如「小管」。
這些小小的,宛若筆管一樣的烏賊,隨便燙一下,就是極品美味。
冰鮮的「小管」在殺龍港,那是見不著的,大多不是被重鹽醃一下,就是直接現吃現殺。
冰這個字,就離得殺龍港比較遠。
而在廣州城的這一處夜市,小吃街依然充當著藏龍臥虎的道具,在這裡,王角頭一次看到了……冰箱。
冰櫃中的冷氣,不會作假。
這就是冰箱。
只是,讓王角驚訝的是,這冰箱的功能,居然是蒸汽機驅動的……
牛逼!
嗤!
時不時,就會看到一陣白霧升騰,哪怕到了半夜,也是如此。
隨著夜晚逐漸深入,王角這才感覺到,四周的空氣中,總有著一絲刺鼻的氣味,時不時的霧氣,不用想,肯定是蒸汽機在泄壓。
「差距,這麼大的嗎?」
吃著蘿蔔丸子,又嘗了一口「小管」,王角可以確信,這皇唐天朝的中央核心區,那些個發達的地區,甩開殺龍港的,絕非是僅僅「先進」二字可以解釋的。
差距,大得有點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