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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 盼著王委員長膽子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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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業債?!他媽的京城大公司的公司債都沒人買,這什麼鳥農業債誰買啊?你買嗎?反正我不買。」

「程少爺,你不買你來長沙做什麼?你不在巴陵享福,總不至於是來給五福宮燒香的吧?」

「我跟柳主席身邊的秘書是中學同學,過來探望探望,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啊,那就謝謝程少爺來。我們可是小本經營,這江西的生意現在又不好做,就指著保本呢。這農業債啊,程少爺不買,我們可是要買的。」

「哼!」

長沙的茶館極多,上檔次的更多。

然而今天卻是為數不多長沙的高檔茶館,說書人講到精妙段子也沒人聽,上台唱戲的名角兒也是成了擺設。

誰叫「護國委員會」外頭,有人公證債票呢。

「來的時候,我都打聽過啦。」

一人站起身來,只見他穿戴斯文模樣周正,說話的時候抑揚頓挫,手腳仿佛都是不聽使喚一樣在那裡比劃著名,「義勇軍在洣水、永樂江,那今年最少秋糧入庫四十萬石,這可都是純的公糧,不摻假。咱們就算一斤一個銅板,那也是四百萬,對不對?」

「咱們也都不是行家,可南都那邊,你賺一塊錢的老闆,誰他娘的就借一塊錢?那都是十塊錢起步,上不封頂。」

「老話說得好嘛,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對不對?」

「放你娘的屁,你當義勇軍是唯利是圖的商人呢?!一塊錢的本,十塊錢的債!」

「我就是打個比方,打個比方。咱們砍一半,明年就算少收一半,糧價不變,怎麼地也是有個兩百萬……」

「兩百萬夠分個屁,老子豫章縣來的,同鄉集資拉個一千萬沒問題!這義勇軍也真是的,放債怕什麼?膽子大一點,一年的債可以發,兩年的也可以嘛。這年頭,你放個十年八年的,又有何妨?錢留在家裡,那他媽的就是廢紙!」

「兄台不如考慮我們咸寧大通物流的……」

「滾!」

「……」

一通嚷嚷,終於都熱鬧起來。

蓋因這次集聚長沙的富豪們,不是不買義勇軍公開發放的「農業債」。

恰恰相反,現在一張債票,反而炒出了二級市場。

義勇軍的「農業債」債票在「護國委員會」公證之後,轉手就能抬一手價錢。

門路廣的「護國委員會」內部,早就有主席柳璨身旁的秘書賺了一筆。

實在是怪不得現在這麼火熱,物價一天一個樣,像義勇軍的防區內,能夠把稻穀價錢壓在一斤一個銅板的,幾乎沒有。

只是和別處不太一樣,大規模購糧需要憑證,外地糧商過來想要炒糧價,三倍罰款五倍判刑,且影響惡劣的,直接公審大會槍斃。

王角不懂什麼狗屁市場規律,他只會算除法。

底下有多少人,手上有多少糧,除一下,夠吃了,那就照著這個價錢來。

打價格戰這種高端操作,他自己都不認為自己有那個智商,但他有槍啊。

他穩糧價就兩招,一是自己有糧,是種的、買的、偷的、搶的、敲詐勒索的,都無所謂,只要有;二是軍事管制,可以交易,但不能大宗交易;卡口糧食流入流出嚴格登記,所有運輸工具統一管理。

紀天霞派給他的人打算獻計獻策,結果就是一臉懵逼。

本以為北蒼省狀頭定是個文化人,萬萬沒想到啊,合著是個野蠻人。

還別說,湖南、江西兩地的有錢老表們,還真就吃這一套。

眼瞅著家鄉的糧食跟瘋了一樣,什麼搶收、偷收、放火收,明的暗的都來了,這誰受得了?

地主家也沒有……沒有什麼事兒啊。

那沒事了。

但事情顯然不可能這麼算了,糧價炒起來之後,第一波洗劫還弄不到農戶頭上,反而是城市中的中間階層。

他們多年的積蓄,原本在太平年月,只需要一個月薪水就能買一年吃的米,在貞觀三百零二年的八月前後,糧價從去年的穩步攀升,瞬間進入暴漲階段。

時間離「護國委員會」成立其實就是幾天時間,幾乎一夜之間,大量南昌、豫章二縣的城市體面人,都拖家帶口離開老家,投奔別處。

沒別的原因,無非是原本一個月的工資能買一年的口糧,變成一個月的工資買一個月的口糧。

這誰受得了?!

等於說糧商輕輕鬆鬆就讓城市主力消費階層、工薪階層,白干十一個月。

而整個南昌周邊地區,其實都不太平。

「靖難軍」打到贛南,首先的幹的事情就是控制交通,然後就是控制糧食出入。

實際上有一件事情,大多數底層人都是有苦說不出。

「靖難軍」是沒有攻打南昌城,可是南昌城的「夏糧」,一顆收上來的都沒有。

城外的農田,本地人種的米,要拿到「靖難軍」的糧食銷售許可,才能就地發賣。

除開「靖難軍」代為征繳的糧賦之外,還有交易稅。

逃不掉的交易稅,因為就在「靖難軍」的眼皮子底下。

公平公正,錢貨兩訖。

公平。

整個南昌城的中下層居民,其實硬挺大半年的原因,就是想著洛陽中央不可能傻看著,揚子江過來就是鄱陽湖,大軍壓境,「靖難軍」算個屁。

所以,即便是工薪階層,雙職工養活五口人,一年積蓄一百來塊還是問題不大的。

南昌城普遍家庭儲蓄都有一兩千,哪怕少一點,幾百塊總是有的。

然而這些積蓄,在挺過了大半年之後,洛陽中央的曙光沒看到,中央軍的軍旗也沒看到。

錢包他媽的空了。

存本上的數字縮了。

不跑?

不跑喝贛江水喝飽嗎?

有心跑路去贛北,又或者是贛東北。

但是交通管制之下,底層人買一張火車票都是拼了老命,到時候去了沒把握的地界,身上就剩幾個銀元,那算個什麼事兒?

整個大半年中,安仁新義勇的傳說,以及王角《革命說》《人民論》的宣傳,都讓南昌人有了一定的認知。

尤其是那些家中半大小子比較愛冒險的,有的已經是安仁新義勇的一份子,這就讓不少家庭有了底氣。

至少有地方能安安穩穩混口飯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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