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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 感動是感動,錢是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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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被大帝改制為『折衝府』,但形式上是區別不大的。以前的府兵,永業田是基石,兵源也就豐富,且戰意鬥志都相當高昂。同樣的,現在的『湘義軍』,他們也是類似屯兵的形式,只是區別更大,因為調動資源、分配地方收益的組織,不是朝廷,而是『勞人黨』,且,更深入基層。」

對此有著深刻判斷的柳璨跟親信秘書解釋道,「深入基層的特點就是動員能力,只需要保持一定的軍事訓練,那麼就能迅速進行恢復訓練,這是其一。其次就是宣傳從中央到地方,變成了從黨中央到村裡屋舍乃至群眾個人,那麼講清楚為什麼要打,什麼時候要打,打的時候要多少米麵糧油壯丁炮火,就沒有那麼多口舌。官場行事,我們習慣脫實就虛,而一旦有人脫虛就實,那必是能吏,這是其二。」

「再者,往常軍閥,亦或是黃世安這種地方軍閥化、地主化的軍頭,他們終究還是要給朝廷上貢的,並且要貫徹朝廷的主張,至少太武皇帝時期的『以孝治天下』這一套,還是要講的。然而這是三百年前的東西,且太武皇帝也沒當幾年皇帝,盡當太上皇去了。」

說到這裡,親信秘書頓時恍然大悟:「老闆的意思是,湘東治下,其實收上去的稅也好、財政收入也罷,其實就是自己的,跟帝國其實沒有關係了?」

「不錯。而且要更進一步。」

柳璨提醒了一下有了長進的親信,「你想想,同樣都是『國中之國』,馮復治下,和王角治下,其實有著明顯的區別。馮復勢力橫跨四個省,甚至更多。就算獨立成國,那也只是小一號的帝國,小一號的朝廷,他馮復也只是一個權臣樣式的相公。治下百姓,能夠動員起來,利用起來的,還是老一套的體制關係、血親紐帶。」

「至少佃戶肯定是動員不起來的。」

「沒錯,佃戶就算被抽丁上場去跟人幹仗,那也是烏合之眾,不可能有鬥志。」

而此時入眼之處,哪個本地人不是佃戶?

不是佃戶的才稀奇,才是少數。

「所以原本一無所有的人,現在有人給了他們一切,雖說這一切於你我而言,不過是一日三餐的價值,但是,於必要時刻,便好比此時此刻,天下各地大災,『勞人黨』一聲令下,要節衣縮食,要捐款捐物,只保留必要的口糧,那麼,安仁縣上上下下,至少二十萬在籍之人,都是毫不猶豫的。」

「一人一斤都是二十萬斤糧食了。」

「正是這個道理了。廣州征大戶,大戶手指縫裡漏一點,可能幾萬斤就有了。但是廣州並非人人都是大戶,還有幾十萬人的嘴裡,想要摳糧食出來,馮復必然要下本錢的。而這個本錢,王角一個開元通寶都不用掏。其中的經濟利害,就在此處。」

人性上的東西且不說計算,只說利害關係,一進一出,在稅收上,可能廣州需要多加征五個點甚至十五個點,才能抹平。

這些是看不見的,但是人心所向的威力,就是這麼大。

柳璨能夠看到動員的威力,能夠看到組織度高的效果,但是讓他去做,對不起,做不到。

想要這麼做,就必須推倒重建。

體制的推倒,體制的重建。

他柳璨自己殺自己?

他已經是體制中的部堂大員、封疆大吏,吃飽了撐的革自己的命。

然而王角這裡,「勞人黨」的第一次代表大會都沒有開呢,就已經開始給湘東換血,甚至可能還只是在潭州東折騰,影響力卻是兩三個省的範圍、規模。

「很多看不見的東西,馮復需要直接掏現錢的,王角是不需要的。比如被服廠,比如說麵粉加工廠,這些最大的財政支出,就是生產端。而馮復的工廠,想要生存,還需要利潤。王角這裡等於說整個『勞人黨』統包,只是這個統包,不以盈利為目的,至少目前是如此的。」

掐指一算,真正的現金虧損,全部都是在生產的源頭,沒人去在意什麼市場,因為沒有「市場」。

「難怪『湘義軍』跟攸縣、茶陵縣幹了一仗之後,算了一下投入,郭雀兒所部的總投入,連攸縣、茶陵縣的地主都不如。」

「看得見的是不如,因為那都是現錢。但是看不見的,郭雀兒各部可能是攸縣、茶陵縣的五倍都不止。」

「老闆說的對,『湘義軍』的大兵,精神頭就是不一樣。瘦也瘦,但絕對不是營養不良。而且『敢死隊』的成員,還很敦實。」

「所以啊,在這裡有利可圖。」

周圍的店面鋪位,充斥著火藥的香氣,當然了,還有開元通寶那青銅合金的「芬芳」,倘若是大花邊的銀元,那大概是更加的沁人心脾。

「老闆,那如何能賺六十萬?」

「不過是以物易物的把戲,然後套現。別人做不到的事情,老夫好歹也是一省之長,匯總各地需求,不過是一個電報罷了。」

笑著拂須的柳璨此時已經有了計較,「軍火我們不做,我們做蒸汽機配件又如何?老夫有幾個學生,就是處理廢舊配件的。貨到了湖南,組裝成武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價錢在安仁縣,就變了一個樣。」

「那以物易物呢?」

「可以先換成大銃、手銃,然後跟『勞人黨』簽訂供貨合同,又協議用各種支付方式,比如說分期付款,且可以用木材、石材、礦石、金銀、糧食、布匹等等等等。」

「……」

「我們本身是不需要先賣出什麼的,打個比方,我們甚至可以跟馮復接觸,用本地的米粉轉賣給馮復。那麼,原本算是資敵的行為,其實雙方都有台階下。」

「……」

柳璨說的並不細緻,但是大體上,一個輪廓已經出來了。

甚至可以說,柳璨就是幹著掮客的活兒,就是地位更高,規模也更大。

可是不得不承認,這事兒能幹,而且的確能夠賺大錢。

等於說就是將「勞人黨」的隱形投入,尤其是那些不必以現金採購形式拿到的物資,通過柳璨變現。

當然了,變現牟利是柳璨的事情,而「勞人黨湘義軍」,則是通過他,也能不必消耗寶貝的現金,去大量採購大宗物資。

以前「勞人黨」有王角這樣一個存在,其實也能運行。

但是王角的「反賊」屬性正在遞增,自然而然的,就需要新的中間人。

柳璨覺得自己完全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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