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 泥沼(1/2)
「沖!快點給我沖!」
「房一白!還在等什麼?!」
「鎮暴組準備!」
「都他娘的打起精神來!」
「這群狗學生盡他娘的給老子添堵!」
有個身穿軍裝,戴著頭盔的傢伙,抄著「大聲公」在那裡來回地踱步,身後的一排排汽車,始終沒有停歇的意思。
本地的「鎮暴組」編制是臨時的,交州終究在層級上,要差了廣州不少。
廣州說到底,還是南都。
兩京六都之一的配置,「鎮暴組」直接就是正式編制不說,在廣州還有專門的鎮暴中心,南海宣慰使府需要經辦某些案件,然後要借調得力幹將的時候,就得通過南都這個都城來打申請。
「賓哥!警察要衝過來了啊!」
嘀嘀嘀嘀!!!!!!
急促的哨笛聲響了起來,手中攥著特製長短棍的警察,渾身上下都是厚重的特製甲具,只是,這種甲具的總重量其實有限,主要就是為了防穿刺,並不防火銃。
不過毫無疑問,這種檔次,應付眼下的狀況,已經綽綽有餘。
「把人群衝垮!」
「都分割開!」
「房一白!水炮趕緊上!」
「是!」
其實除了消防局的車,還有水利公司以及州府直屬的消防車,然而這會兒,消防局卻頂在了前頭。
滿頭白髮的年輕「房公子」,此刻心中已經打定主意,這一波渾水摸魚,必須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他現在完全信了劉澈的話,交州本地的狗子,根本不可能把功勞吐出來。
肉和骨頭甚至渣滓,都不會給消防局的人。
消防局是什麼?
放以前,那就是皂隸的幹活,衙門裡倒大糞的,就有他們。
功勞?
想屁吃呢。
房一白連忙鑽到一輛大車的駕駛室,然後摁著把手低聲道:「一會兒扔幾個瓶子出去,聽到沒有?!」
「少爺,到時候人怎麼弄?」
「拉駕駛室來,然後撤!」
「好嘞!」
駕駛室內的手下,雖然喊房一白「少爺」,然而用的是北方口音,卻並非是鄱陽湖湖東的口音。
房一白安排好了之後,猛地聽到「咚」的一下,擋風玻璃上,頓時一顆雞蛋碎了個稀巴爛。
剛才下了一場雨,這雞蛋的蛋花兒炸了一片,糊得更是極為噁心。
「賣癟個東西!哈老子一跳!」
罵罵咧咧間,房一白跳下了車,水槍開沖的一剎那,水花朝著人群黑壓壓的一片就是開滋。
只是這光景,就見幾十個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的工人,都是穿著短衫短褲,揮舞著胳膊就喊道:「跟他們拼了!衝過去!」
此時,阿才他們這些領頭的學生,根本來不及反應,兩邊就是躥出來一群人,直接跟軍警的防線衝撞成了一團。
水槍水炮開射的時候,已經分不清敵我。
房一白見狀,心中大喜,連忙喊道:「沖!沖!趕緊沖!」
話音剛落,水柱頓時開始往外噴,只是才噴了三兩下,就聽「噹啷」一聲響,噴嘴直接掉落在地。
那鑄鐵的噴頭,大庭廣眾之下的就這麼掉了,軍警這一側的氣勢,簡直時瞬間下降,那真是尷尬到了極點。
「哈哈哈哈,叼毛無用啊!」
「哈哈哈哈……」
嘲笑聲此起彼伏,穿軍裝的傢伙頓時暴怒:「房一白!!!!!」
「年久失修!年久失修啊!」
房一白大叫一聲,連連討饒,心中卻是不屑:你吼嘍,吼得聽算我輸。
騷動很快就變成了劇烈的推搡,軍警這一側的「鎮暴組」畢竟裝備好,抄起長短棍就開始抽打。
這種長短棍是很有名堂的,棍子的一端,另外十字交叉做了個配重,看上去跟鐵尺仿佛,實際上卻是個「丁」字型。
而在最早的生產單位中,此類型長短棍的生產名稱為「T型防暴棍」,反過來拿的話,配重就是個錘頭,戴上頭盔也不好使,上去就是開瓢。
在過去的一百多年中,「T型防暴棍」堪稱是「碎顱者」,皇唐天朝三百多年的統治中,對外對內的戰爭,常見的打擊兵器,都沒有這個看著不起眼的玩意兒,敲碎的腦袋多。
「快!快去!」
推搡很快形成更劇烈的衝突,軍警的人牆被突然衝擊了一下,立刻散了開來,主要是一開始沒準備,帶的盾牌不夠多,靠「鎮暴組」來建立人牆,是要配合水炮水槍的,結果消防局的設備突然不行,這就打了個突然。
一通猛衝,兩邊頓時犬牙交錯,叫喊聲很快就亂成了一團。
咔嚓!
一聲脆響,就見一團火苗兒滋了出來,緊接著就是濃煙滾滾,到處都是嗆人的氣味,兩邊都是被熏得不行,學生們被擠壓在了中間,後面的只看到了前面突然冒了濃煙,前面的只想趕緊往別處躥。
你推我擠,一時間別說是學生了,就是軍警都大呼救命。
為了跑路,有幾個身強力壯的軍警,抄起長短棍就是一通猛抽,這光景哪裡顧得上那麼多,自己安全最重要。
衝出了一條通道,正要大口大口的呼吸,又是一通水柱滋了過來,整個場面頓時更加的混亂。
叫罵聲、咒罵聲、哭喊聲、怒吼聲……全都攪合在了一起。
工人們抄著鐵棒、棍子還有亂七八糟的門栓之類,甚至還有門房牽著大狼狗在那裡助威,更是狼犬狂吠、一片嘈雜。
巷道中的軍警跟抄小路的工人撞到了一起,頓時打作了一團,誰也不怕誰,有工人喊著「法不責眾」,便是打得起勁,全然不懼什麼王法。
而有的軍警則是叫囂著要抄傢伙,只是一摸腰間,手銃是被上繳了的,除了長官,誰他娘的都沒辦法帶出來。
「才哥!」
「咳咳咳咳咳……」
阿才感覺都快窒息了,眼淚水橫流,他都不知道什麼東西鑽到了眼睛、嗓子中,只覺得火辣辣的,半點話都說不出來。
好在他還是有經驗的,抄起一塊布,這已經被打濕了的布,趕緊捂住了口鼻,略微蜷縮了一下,便聽到了阿賓的聲音。
「賓哥,趕緊走。」
「才哥一起!」
「不要擠在一起,兩隻手架起來,不要放下,小心被擠得窒息!」
「好!」
阿賓也看不太清阿才的位置,只知道阿才就在身前,聽了阿才的話,阿賓便往邊上靠,只要到了道旁街邊,扶牆走總歸是沒錯的。
而阿才也在那裡挪動,只是才走了兩步,就敢絕整個人被套進了麻袋一般。
「幹什麼!」
「走!」
阿才還沒來得及反應呢,他此刻喊救命也是無用,因為周圍喊救命的不知道有多少,密密麻麻的,男男女女的,多不勝數。
整個人像是被拖在地上走的,如此穿梭來去也是快。
阿才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人踏了一萬隻腳,總算是沒死,等到「哐當」一聲響,便感覺自己被塞到了一處箱子中。
「莫動嘍後生」
房一白一把將麻袋扯開,阿才正要探頭,卻被房一白重新摁了回去,「不要出聲,小點聲音話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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