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 泥沼(2/2)
房一白一把將麻袋扯開,阿才正要探頭,卻被房一白重新摁了回去,「不要出聲,小點聲音話嘍。」
「車?」
「你是蔡進才不啦?」
「我是!你……」
「不要激動,不要激動,我要害人,剛才就可以殺了你。你先聽我話嘍」
「……」
阿才沒有說話,就這麼蜷縮在駕駛室中,房一白扔了一件消防局的外套給他,然後道:「後生,你認識劉澈不啦?」
「劉澈?」
「吔!在殺龍港上班的劉澈,工程師!」
「劉工?!」
「認得嘍?認得就好,認得就好啊。」
房一白的口音很重,也不管阿才聽不聽得懂,在那裡自顧自地說道,「伊讓我把你保下來,要不然你今天就要死了去。」
「……」
「現在你就不要動嘍,好好地就在駕駛室,我去去就來。」
「……」
外面混亂的狀況,讓阿才心急如焚,他很想知道同學們怎麼了,他也想跟同學們一起共進退。
正要起身,卻聽房一白道:「我話了你聽嘍,聽話嘍,後生,你同學不可能希望你出去的啊。」
很簡單的一句話,沒有過多的解釋,但是阿才聽懂了房一白的潛台詞。
房一白說得對。
「後生,你從殺龍港來個,肯定曉得『縹緲蒼龍』啊。」
嘭!
車門被重重地關上,房一白下車的時候,煙霧已經開始消散,而這時,軍警和遊行隊伍,都是亂成了一團,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有了傷者。不僅僅是學生、工人,竟然還有軍警。
有個瘦弱的學生,應該是遭受了踩踏,整個人趴臥在了地上,完全沒了動靜,身上原本還乾淨的衣服,此刻早就髒污到了不行,完全看不出原來衣服的模樣來。
而遠處,後撤的工人和學生,則誰撿著石頭,往軍警這邊甩。
時不時還有滿頭鮮血的人被扶到了一旁,衝出來的醫生、護士也是不少,臨時就開始給他們包紮。
很顯然,不管是州府還是學校,臨時能想到的東西,都想到了。
「醫生!醫生!快點!這個孩子快不行……」
嘭!
一塊石頭直接飛過來,砸中了護著學生的一個工人。
石頭是從遊行隊伍中飛出來的,很顯然,原本是要扔軍警,卻剛剛好,擊中了同行的工人。
咚!
扶著學生的工人,眼前一黑,直接「啪」的一下,栽倒在地。
那石頭剛剛好,打中了腦袋,也不見有血水狂飆,就這麼晃晃悠悠,慢慢地軟了下去,整個人的上半身,扭曲地壓在了自己的腿腳上。
咔!
骨折的聲響,明明不是很大,卻嚇得旁邊的學生頓時尖叫。
「啊!!!!!!」
「不要扔石頭!不要扔石頭了啊!」
「不好了!砸死人了!」
「砸死人了!」
「快!這個人不行了!」
「還有個孩子!」
「孩子已經沒了呼吸!」
「先搶救!」
醫生和護士完全沒有看到這些危險一般,逕自沖了過去,然後開始施救。
他們神情緊張又專注,以至於身旁的軍警抄著長短棍殺氣騰騰衝過去的時候,也仿佛沒有感受到。
而頭頂,一塊塊石頭,一顆顆雞蛋,甚至是紅薯、土豆、玉米之類的玩意兒,宛若炮彈、子彈一樣,在那裡一陣陣地飛。
嘀嘀嘀嘀嘀!!!!!!
急促的哨笛聲再度響起,「鎮暴組」重新組織了隊形,立刻發起了衝鋒,上頭下了命令,直接衝垮遊行示威的隊伍。
消防局的那些破爛玩意兒靠不上,那就只能靠血肉之軀了。
「都他娘的衝過去!把人群衝散!」
「快點!」
「是!」
「是!」
罵罵咧咧的軍裝長官撐著腰在那裡來回踱步,許久之後,一腳踹在了身旁的車門上,就聽到他吼道:「盾牌組呢?!都他娘的什麼時候了!還不到!」
「已經到了『紫蘇巷』,遇上了一群人!」
有個警察氣喘吁吁,趕緊過來匯報。
「艹!」
嘭!
又是狠狠地一腳踹在了車門上,軍裝長官拿起望遠鏡,看了看前方,今天諸事不順啊!
麻煩的事情,還不止於此,這突然來的一場大雨,又突然出的一個太陽,搞得街道上的反光極為詭異,明暗交替太劇烈,以至於春明大街靠南一側有建築物陰影的地方,警察只要衝入有光的地帶,都要視線重新適應一下。
這種節奏很不好,遊行隊伍中又有很多工人,當時不時吆喝一聲「某某廠某某車間」,頓時就聚集到了一起。
他們前後左右地護著學生,整個隊伍看著亂,但大體上而言,還真是個烏龜陣。
更噁心的是,工人們傢伙還真不好,剛開始只是帶著板車之類的玩意兒,這光景,已經有了臨時的「盾牌」。
這些「盾牌」不是厚重的木板架子就是鐵皮板,「T型防暴棍」敲在上面,不是「咚咚作響」就是「咣咣作響」,躲在後頭的人,那是真的不慌。
而要說機動性,還別說,工人的自行車帶著人竄來竄去,巷道、弄堂七拐八拐,來了去去了來,搞得不少「鎮暴組」的人,都不敢沖得太快。
衝過去了,就是反過來被包圍,工人可不會管你那麼多,該繳械的時候,就直接繳械。
沒了傢伙,警察扔到一旁,繼續糾纏。
如此反覆拉鋸,原本應該是烏合之眾被一波衝垮,結果現在卻成了泥潭一般,讓軍警這邊很是難受。
「才哥!」
「才哥呢?!」
「有沒有看到才哥!」
「才哥是誰?!」
「殺龍港蔡進才啊!」
「啊?!剛才沖得太快,沒看到啊!」
「我叼!」
阿賓從一處巷道躥了出來,臉色緊張無比:「才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