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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唐「搏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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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要做出選擇,甚至可以說是賭博。

如果馮復沒有煽動「叛亂」,那一切都好說,韶州是嶺南省的門戶,繼續大家做生意,太太平平,安居樂業,很好。

可如果發生了「叛亂」,且規模極大,那就要賭一把,他要不要第一時間控制住韶州的局面?要不要啟用「緊急預案」,直接開始徵用韶州本地的民團壯勇?

如果是兩百年前的韶州,那他無所謂,但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韶州,「武廣線」就是從這裡過,各有兩條鐵路出入江西省和湖南省,可以說嶺南省有什麼變化,都是要先控制韶州。

韶關,終究是一道關。

「老闆,可是有什麼擔憂?」

有個秘書發現唐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於是停止了推演討論,而是看著他問道。

「你們說,這次如果馮復真的『煽動』叛亂,規模……會有多大?」

「老闆,就算波及整個嶺南省,也是無妨。」

「如果曠日持久呢?」

當唐烎再次發問,整個房間頓時鴉雀無聲。

原本有個秘書差點脫口而出怎麼可能曠日持久,等明白了唐烎的深意之後,頓時也臉色大變。

曠日持久,這說明打成了拉鋸戰,而那時候,必定有地方形成客觀的「割據」狀態,這跟「割據」的勢力,其主觀意願是無關的。

因為如果某一個州還是心向中央,但它被團團包圍,也只是中央的一塊「飛地」,客觀上來說,還是「割據」狀態。

而唐烎的這一問,還有一個更深的發展,那就是真形成曠日持久的對峙,那就不是什麼局部「叛亂」,而是……內戰。

想起了內戰,這頓時就讓眾多州長辦公室的秘書們情不自禁顫抖了一下,他們並非是沒有察覺,他們能夠明白,國家早就出現了問題,邊疆區的動盪,內閣甚至是中央進奏院、中央宣政院的「老面孔」,那種難以言喻的「僵化」,讓他們這些年輕人都清楚,肯定哪裡出現了問題。

可找不到問題所在,又或者說不敢去直面問題所在,這就導致了他們只能去裱糊、裝點,能讓這一份國家級的「苟延殘喘」再順延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那大概是最好的。

他們害怕的,或者說真正害怕的,是有人打破這個僵局,然後,就要拼命,拼真本事,拼上一切!

「老闆!最高戒嚴吧!」

「不可!一旦這樣做,萬一將來省府開會,必定會以此為要挾,對老闆……」

「可能以後都沒有什麼省府啦!」

「……」

「……」

爭論在這裡,直接戛然而止,情緒上來說,根本不信,但是理性的推演,或者說現在收集到的情報來看,馮家可能內部早有預案,甚至是早有綢繆。

而嶺南馮氏廣州房當代的族長馮復,又是個雄才大略之輩,行事固然不在意什麼細節處理,但是由他把握大方向的馮氏,較之上一代,有過之而無不及。

「還、還是不要了吧。萬一,萬一馮家什麼事情都沒有,老爸這樣做了,便、便是一個污點,地……」

「馮家大概率要鬧出大動靜!到時候波及整個嶺南省,甚至廣西、安南、福建,聯動數省的力量,倘若旗號無比正義,誰能置身事外?而到了那個時侯,或許州縣望風而降者比比皆是,這時候,我韶州『一夫當關』,便是中流砥柱!」

「這……」

咕。

有人吞咽了口水,顯然,這時候的焦慮開始倍增,不僅僅是恐懼「叛亂」,也對重大的收益,開始了想像。

咚咚咚咚咚……

忽地,外面走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懸空的走廊地板是木製的,踩踏出來的聲音,宛若敲響了大鼓。

「報告!」

門外,穿著白襯衫,帶著圓框眼鏡的一個白胖子,抹了一把被汗水打濕,貼在腦門上的頭髮,然後氣喘吁吁地沖唐烎喊道:「州長!急電!廣、廣州都督府的!」

「什麼?!」

「啊?!」

秘書們頓時驚呼,當「急電」送到唐烎手中閱覽,諸多秘書的心臟,恨不得直接從嗓子眼兒跳出來。

「老闆!」

「老闆。」

「老闆!」

唐烎看完了電報,臉皮一陣青一陣紅,聲音無比尖利地喊道:「戒嚴!最高戒嚴!派人去『五姓湯鍋』,我要見李昪!快!」

「是!」

「老、老闆?!」

只見唐烎哆嗦著站了起來:「番、番禺縣被『變民』占領,宣布自治!」

「自治!!!!!!!」

「老闆!立刻封鎖鐵路!」

寬袍大袖的唐烎,這時候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立刻道,「快!還要通知徐溫,特聘他為韶州民團總顧問!」

「是!」

「張家那裡……我親自去一趟!」

唐烎將身上的寬袍大袖直接一拽,旁邊立刻有人給他穿上便裝,出去的時候,唐州長會客廳的正廳牆壁上,有一張用來招待親密客人才展示的虎皮,突然就掉了下來。

以往唐烎因為這張虎皮,常被人恭維,說這張虎皮,是不是唐州長親手打的,唐烎每每笑著解釋,但也還是傳出了「搏虎」名聲。

時人皆以唐烎「勇武」而吹捧拍馬,這一回,唐烎這位韶州州長心中很清楚,能不能坐實「力能搏虎」的能力、實力,很快,就能見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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