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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生意繼承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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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些為他的死憤憤不平……為他的遭遇打抱不平的人?

兄弟會底層的一個小跑腿,小幫閒。

剛剛不是還……

手?他呆住了。

「你說……什麼?」

里克嘗試著麻木自己,不帶感情地回答:

對方手勁之大,里克被扯得膝蓋離地,嚇得魂不附體。

至少比我知道得多。

至少沒有他們聽到的那麼重要。

媽的,全拜那位大名鼎鼎的王子所賜——里克憋屈地想道。

在對方繼續折磨他之前,里克趕忙開口:「我說的是實話!」

他知道,對方也許是在立威,也許是在裝逼,也許是在發洩慾望,也許是要打壓他的尊嚴,也許是在對他人無盡的貶低和折辱中尋求……鬼知道尋求什麼。

為什麼當時的她明明潦倒不堪,失去一切,卻依然能令他害怕?令拉贊奇老大忌憚?

而上一次……

「你做了什麼?」

以確保沒人能把魯赫桑大街的傷亡慘案,把那兩撥挑糞工和拉車人的流血衝突,包括雙方老大的不幸遭遇,懷疑到黑街兄弟會——尤其是受人尊敬的里克先生的頭上。

男人和手下們對視一眼。

「這只能是內部人做的!」

全怪那個倒霉王子。

領頭的拷問者強壯,瘋狂,表情凶厲,說一不二,應該是習慣了咄咄逼人,頤指氣使。

那一夜,他慘叫著喊出落日酒吧的名字,供出廢屋逃散乞兒們的名單,為自己減了刑,脫了罪,然後付出了……

他們知道?

鮮血,痛楚,難言的屈辱。

成為些什麼。

「不,求求你——」里克下意識地開始掙扎嘶嚎。

洛桑……二世?里克深吸一口氣,克服恐懼,抬頭對上男人的目光。

「兄弟會的那個瘋子老兵?」

他用袖子包住被扯脫的斷臂,竭力偏過頭,獨眼只能勉強看清室內:五個人。

想到這裡,他眼珠一轉。

「是,是是是,當然,當然,」他急急喘息,只看了一眼就連忙低頭,「您是……是……大名……大名鼎鼎的紅,紅,紅蝮蛇!」

操操操操操!幫尼瑪的忙!里克滿心絕望,他用膝蓋抵著台面,死命踢打撲騰,竭力呼喊:

有些甚至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不是……識字……

死人?

什麼?舌頭?

啊?里克大腦一空。

腳步聲傳來。

希望只是劫財。

他就知道。

「他總得有個去處,藏身處。」

它們都掙扎著,想要帶出八年前那一晚的記憶。

兇惡的男人開口了,他皺著眉頭,伸手阻止了屬下的行為。

里克感受著幻肢和眼眶的疼痛,呆呆地想。

如果真缺,吸tm兩口,要什麼膽子沒有?真要靠骨頭硬混出頭,那幹嘛來翡翠城?去斷龍要塞砍北方佬啊。

下一秒,里克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背後手臂被扯緊!糟糕!

里克下意識地捂住右臂。

「你不老實。」

而他既然付出了代價——應有的、足夠的代價。

「很好,本地人,那能否麻煩你告訴我,」男人呸了一聲,「拉贊奇·費梭藏在哪兒?」

倉庫里的保鏢沒有動靜,門外放哨的毫無反應,就連里克多年裡那聊勝於無的報警異能,都來不及給出預警。

是倉儲和加工的絕佳地點。

「我發誓!」

「但你告訴我,只見過兩面,他就放心讓你管帳了?」

「是四年,」里克咬了咬牙,「我是在翡翠城,幹了超過四年之後,才得到機會,被提拔來管……更多的事。」

男人重新坐回原本屬於里克的座位,啼笑皆非地看著會計師那在不知不覺間濕潤的褲子:「代價。」

里克甚至在對方的輕嗤聲,隱約讀出了幾絲認同。

巨大的震驚讓里克一時間忘記了形勢。

可他不是還需要我寫信……

確實是瘋子。

仿佛在說「瞧,就這?」。

他儘量直視對方,好讓男人同時看到自己的真誠與怯懦。

但就在此時,男人卻突然回頭:「算帳的,你識字嗎?」

在他這麼多年的道上經歷里,這樣的人多得足夠填滿終結海眼。

集中精神,里克。

畢竟,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被反絞手臂,押上案板了。

紅蝮蛇的刀鋒貼近他的臉頰。

沒錯。

活著!

里克喘息著。

他重新開始思考。

他都不能死在這裡。

這個字眼讓殘忍的紅蝮蛇來了興趣。

里克瞳孔聚焦。

來了。

辦公室里,男人端詳了里克好一會兒,一笑放手。

殘忍的男人輕哼道:

里克下意識重申道:

兩面。

這幫不好惹的狠角色,要是把帳算在幻刃頭上,那是再好不過。

他眼神一厲,話鋒突變:

里克抱著重新斷開的殘缺右臂,在辦公桌上蜷縮著,慘叫出聲。

里克意識到了什麼,他連忙開口:「不不不!我們沒必要這樣——」

看上去都是能打的狠角色,每一個都比他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會計師強。

「因為我是……本地人……」

男人自己則扔掉義肢,抽出一把短刀,大步上前。

是衝著他來的,私人恩怨?是魯赫桑大街的善後沒做好?

這才能配得上,他這一路走來的痛苦和折磨。

里克頓時緊張起來。

這也許很反常識,但是跟大多數外人想的不一樣:黑街兄弟會並沒有因為落腳在翡翠城這樣的法治之城而變得溫和。

另一個手下直起腰來——他終於找到了夾子。

里克心情一沉。

真要怪,怎麼不去怪王子?怪他把災難帶到翡翠城?

「眼睛也是?」

「可,可能吧……」

你得到提拔了。

「嘖嘖嘖,看似不起眼,內里卻是矮人的工藝。」

只見他露出殘忍的笑容,一把扣住里克的下巴,緩緩地把刃尖伸進後者的嘴巴。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和周圍的大漢們對了對眼神。

里克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甚至暫時忘記了痛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動作。

他曾經的手。

「我發誓,無論你要問什麼,我都會告訴你的,什麼都行!什麼都行!」

還有那張冷酷殘暴,毫無人性的面孔……

但他還活著。

是拉贊奇老大的對頭?是宿敵血瓶幫?「流浪者」弗格惱羞成怒於北門橋之圍,怒不可遏要找回場子?還是他看透了好幾場血瓶幫內訌的內幕,想逼問真相?

入侵者笑了笑:

但他們還是來了。

「手怎麼沒的?」男人擦拭著刀鋒。

「求求你!你們沒必要這麼做!」

「求求你,」里克感受著嘴裡的刀刃和血腥味兒,不敢點頭也不敢大聲說話,只能含糊不清地求饒,「留留里……」

「四年。」

兇惡的男人轉動著手上的短刀,颳得老舊的辦公桌痛苦呻吟。

整個王后日和翡翠慶典期間,先是連環殺手滿城索命,水屍鬼謠言紛紛擾擾,然後隔壁血瓶幫就爆發內亂人頭滾滾,兩派小混混甚至大打出手燒了魯赫桑大街,更別說詹恩公爵在選將會一夕倒台,官商軍民都人心惶惶混亂不休,然後就是青皮們突然封了北門橋,也不管擾民與否,就要上門圍剿殺手……

「山達拉·羅達?」

該死。

「沒有的事!費梭先生家大業大,手底下的會計數不勝數,我只是其中……之一。」

那件案子無論怎麼看都沒有破綻,只是暴戾的特倫特男爵和狡猾的刁民農戶的衝突。哪怕再往深里挖,也就是一個貪得無厭的糧商公會藏身幕後,唆使刁民鬧上審判廳,乃至請了最好的辯護師,想要趁火打劫低價拿地,卻引來大人物注目,最終弄巧成拙搬石砸腳的故事。

他愣住了一秒,旋即緩緩扭頭。

他不可能逃得掉。

不是兩面!

八年前……

「說謊!」

男人擺了擺手,兩個大漢順勢鬆開了他。

躲災避難。

他就知道不能指望手底下那幫泥腿子蠢貨。

所以,這些人,這些亡命徒……是北門橋一事的餘波?

他們來了。

但凡這幫人知道他們打劫的是誰的倉庫……

守在外面的保鏢們,是被用計調開,還是早早遭了暗算?他們又是怎麼避開工場外的崗哨的?倉庫的預警機制怎麼失靈了?里克疑問無數,心亂如麻。

至於那天的帳目為什麼會出那麼大的問題……

兇惡的男人轉了轉短刀,眼神一厲:「你們把他藏在哪兒了?」

無論是對敵人,還是對自己人。

居然把他的義肢……

他毀了一切。

伴隨斷臂上的痛感傳來,記憶里的噩夢場景清晰無誤地在眼前重現。

里克回過神來,羞恥又憤恨。

里克聞言一顫。

這偷雞摸狗的騙子傭兵人雖死了,可還欠著兄弟會的債呢,他們怎麼敢倒回來惹他?是勒文·賈巴里?

開什麼玩笑。

他一把揪住里克的衣領,怒道:

貪婪的糧商公會,跟他們盯上了同一塊地。

他在費梭手下的手下(也許還不止)手下,艱難地用左手簽字,靠單眼閱讀,在各種數不清的記錄和帳本里磨了……整整四年。

他強忍恐懼,連連辯解:

周圍的惡徒們面色不善,只等首領一聲令下。

是底下有人不聽命令,貪得無厭偷偷出貨,捅了簍子惹了禍?

對。

然後這幫不速之客就闖了進來。

還是收攤兒時有失謹慎,讓不懂規矩的外鄉人嗅到倉庫的位置?或是斷供決定過於倉促,有忍不住癮的瘋子混蛋決心鋌而走險?操。

這幫狠人二話不說,毫不留手,先放翻了辦公室里兩名驚慌失措的抄寫員,然後是一位不幸在此時進來匯報的倉儲保管員。

里克心情一涼。

思考,里克!

順便把從意圖逃跑到放棄掙扎的里克,粗暴地按倒在桌面上,殘忍又冷酷。

他迅速開口,防止身邊的幾位大漢也急著拍馬屁:「我才能,才有資格代表『頭狼』本人對外出面,替他操辦一切!」

「因為我……」他嘴唇顫抖。

「但是北門橋,圍剿洛桑二世的那夜,」男人冷冷道,「你就是那個替兄弟會出面,招攬賞金獵人的傢伙,對麼?」

渾渾噩噩,卻也憤恨不甘的四年。

連卡拉克都在外跑腿送信。

手。

「這裡是我的……家鄉。」

「我們得快些,」其中一名入侵者開口,「他們的下一班次在十點。」

他明白了。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話音落下,對方就粗暴地抓起他的頭髮,強迫獨眼的里克跟自己對視,嫌惡道:「要真是那樣……」

「那個吸血鬼,連環殺手,洛桑二世。」

「所以,你是負責這裡的會計,算帳的?」

「好吧,四年,」紅蝮蛇直起腰,渾不在意,「所以你若遭了殃,不就更能把費梭那老狗逼出窩了?」

「哦,拜託!老大,你也太高看我們了……」

里克亡魂大冒。

免得一著不慎,行差踏錯。

是這個小白臉要滅自己的口,以防賈巴里曾經卑躬屈膝——字面意思上的——服務各大權勢人物的秘密桃色史,會被自己拿作把柄威脅他?該死,這個舞劍演員真是既多疑又不厚道,里克明明都還沒開始威脅他呢!那就是……孔格尤?

「而整個北門橋乃至新郊區,除了你們兄弟會,除了黑綢子,除了tm的縮頭烏龜拉贊奇·費梭,還有誰有這能耐,能當眾藏匿洛桑,連空明宮乃至璨星王室的耳目都瞞得過去?」

很多時候,能在這裡紮下根來的黑綢子們,都比王都的兄弟們更狡猾,更惡毒。

畢竟,那夜整個北門橋的人都看見,她虎口奪食,搶走了王子的獵物。

「羅,羅達。」

應得的!「費梭老大生平謹慎,深居淺出,」面對周圍的兇惡眼神,里克字斟句酌,尋找著可能的生機,「這麼多年,我只見過他兩面,兩面。」

這話讓男人頓了一下,他思索了幾秒,鬆開里克。

疼痛恰到好處地傳來。

他們令人印象深刻,卻也是不容置疑地通知他:納爾·里克。

里克眼前一陣恍惚。

太冤枉了。

「而正因拉贊奇老大不方便露面!」

「如果你還能活下來……不能說話的黑幫會計,不是更安全嗎?那我可算幫了費梭的忙呢……」

他早該想到的!

紅蝮蛇眼前一亮:「你在拍我馬屁?」

他們鼠目寸光,做事毛躁,就連晚上起夜脫褲子都能尿錯坑,直到第二天吃飯才發現鍋里一股尿騷味兒……

不不不……

「哪怕真有什麼內幕——這是我能知道的嗎?」里克最後幾乎是哭著把話說完的。

里克深吸一口氣,慶幸著自己又保住了一輪小命。

不是我的問題。

該死,該死……

這幫人渣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怎麼知道能在這裡找到他的?

在他愣神的關頭,自有兩邊的大漢們擠上來,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再度按上檯面,甚至還有一人抓起筆筒里的剪刀!

直到某一天,里克慎之又慎,精心計算的帳目,突然出現了無數紕漏和麻煩。

說話間,里克急急思考。

男人動作一頓,滿是橫肉的臉上出現了忌憚:

沒那麼重要。

「我不知道。」

可是這些黑幫打手的力氣實在太大。

為了小命,他的回答很是恭順,甚至帶著點顫聲。

差點一隻腳踏上獄河擺渡船,里克渾身發抖,心臟撲騰撲騰地跳。

這世上,還有那樣的人嗎?「那你肯定見過刀婊子。」

里克深吸一口氣。

昔日的記憶湧上心頭,里克僅剩的瞳孔開始縮緊。

想都別想!

「沒有我,你找不到他的!」

領頭的男人冷哼一聲,重新抽出短刀。

里克掙扎得越發瘋狂!也越發絕望無力。

他們知道這是黑街兄弟會的據點嗎?是劫財,還是尋仇?

里克嘆了口氣,綁緊滲血的右手袖口。

百步遊俠。

【真的嗎?】

自打那位貴人氣勢洶洶地來了南岸領,空明宮上層就政爭不止,波詭雲譎。

不可能。

鐵蝠會臣服於兄弟會,但隨著人口販賣越發艱難利潤減少,保不准他們有別的想法。

眾人面面相覷。

他忍受著斷臂和精神的雙重疼痛,也許還有兩股間的黏膩和濕潤感。

下一秒,他只聽見「喀嚓」一聲!里克只覺背上的壓力一松,整個人都趴倒在桌子上。

里克深吸一口氣,努力擺正表情,嚴陣以待:

「更是『頭狼』拉贊奇·費梭經由多層考驗後,最終選定的——生意繼承人!」

他的話音落下。

斬釘截鐵。

堅定不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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