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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大貴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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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這個位子,還是有點好處的。

眼前貌不驚人的「頭狼」好整以暇,毫無異色地看著眼前嚴陣以待,壓力滿滿的血瓶幫眾人,眯眼一笑:「嘖嘖,那真是群……大貴人喲。」

這位紅頭巾的對手腦筋不好。

涅克拉突然暴起怒喝,把里克嚇了一跳。

「他們?」

幸好這位血瓶幫的頭頭腦子不好。

好幾秒後,涅克拉才冷冷開口:「你剛剛說,你叫什麼?」

「但經歷了今天,我算是明白,為什麼在這麼多的手下里,費梭老大他獨獨會選中我了。」里克嘆息道。

望著對方顯然因終日勞作,曬得黝黑粗糙的皮膚。

那就意味著……

「俺就只得再來進貨咯。」

紅蝮蛇警惕又詫異地望著那個招牌。

感謝落日!

不搞打打殺殺。

里克屏住了呼吸。

是希馮,那個牢牢霸占著貨源渠道的、殺千刀的狠辣婊子?還是卡塔納特素古?滿城「驢子」的頭目,連名字都不好念的草原蠻子?抑或是管安保運輸的維斯科沃,那個沉默寡言的前僱傭兵?是那個總是一團和氣的泥腿子,搞市場銷售的阿朗索?還是那個戴著眼鏡處理雜務的商團幕僚,從海對岸來的內德利科維奇?

紅蝮蛇扭頭怒喝道:「哪都行!」

里克深吸一口氣,緩解尷尬。

是他們提前換班了?

里克認真地看著紅蝮蛇:「所以,你不必再找他了,涅克拉老大。」

出了變故就送你回家?

「我可以幫你們收尾,」里克清清嗓子,一副虛弱又真誠的樣子,「倉庫里的傷亡,我就說是他們監守自盜,互斗而死,能幫你遮掩……至少遮掩好一會兒。」

「因為我們也一樣,無論是血瓶幫還是兄弟會,」里克點點頭,解答他的疑惑,「跟許多清貴而有理想的大人物一樣,我們這位新的空明宮攝政殿下,不太願意跟骯髒的泥腿子們打交道。」

一般不會。

「蘇萊曼老師傅!快跑!」

所有人都愣住了。

「關於你的手,里克兄弟,」紅蝮蛇象徵性地撣了撣上面凝固的血跡,姿態生硬地遞迴給里克,「今天,對不住了。」

涅克拉抬起頭,陰惻惻地道。

那個瞬間,紅蝮蛇的心跳空了一拍。

看著對方的反應,里克心中長嘆。

「而你,涅克拉老大,你絕對不能被人認為是跟他一夥兒的,連一絲一毫的關係都不能扯上。」

「是的。」

「什麼意思?」

費梭微笑著,放下那塊刻著「蘇萊曼老牌焰火」、「五發六十,十發一百」的小型招牌:

馬勒戈壁的。

他是憑實力,憑能力,憑成績上去的。

里克需要更深一層,更讓對方眼前一亮的答案,以證明自己的能力和價值。

「他們沒有來找我們。」

費梭粗魯地撓了撓後背,然後把手伸向口袋。

「當然。」里克只得這麼道。

里克像是未卜先知般堵住他的思路:

辦公室里的血瓶幫眾下意識地隨著對方的腳步後退,縮回辦公桌後方。

「別擔心,我賠。」涅克拉咬了咬牙。

他呆呆地望著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蘇萊曼老師傅。

「結束……嗯,翡翠城啊,本來只是個簡單的天平:外邊兒的一側,裡邊兒的一側。兩邊但凡有一側輕點兒或重點兒,倒了下來,事情也就該結束了。」

「我理解。」

「老大?」

他默認了。

眾人看著里克的目光沒有絲毫緩和。

除了短刀,他還撿起了那具假肢。

紅蝮蛇感到自己的牙齒有些打顫。

以及一點運氣。

「他們?」涅克拉明白了些什麼,難以置信。

「我相信,王子殿下,凱文迪爾家族,空明宮,翡翠城,還是大大小小的各方勢力……」

糟糕。

「之前,涅克拉老大你和弗格老大,你們托巴爾塔帶去空明宮,送給王子的禮單,被退回來了吧?」

「是他先來找我的,找我們的!」

涅克拉依舊死死地盯著他,不肯放手。

至少跟選將會政變之後的恐慌和蕭條相比。

「你剛才說過,你們兄弟會,哪怕是費梭也沒法窩藏他,更找不到他?」

黑街兄弟會這樣沉淪下去,該如何了得?【正因如此,納爾·里克,你絕不能死在這裡。】

很好。

那你人還怪好的咧!

該死!

里克繼續道:「我想,涅克拉老大,你最需要的不是洛桑二世——你需要的是自證的證據,乃至自保的籌碼。」

涅克拉心中一涼。

紅蝮蛇驚疑回頭。

紅蝮蛇陰沉著臉,冷冷道。

警戒非常。

涅克拉死死盯著一副寒酸老農模樣的費梭,豆大的汗珠從他的臉上滑落。

焰,焰火?

涅克拉發現自己在顫抖。

里克閉上眼睛,以防對方看出自己的心虛和破綻:「對,我,所以他們才這麼恨我。」

「可是現在,偏偏有人自作聰明,把天平變成了三角凳——外邊兒的,裡邊兒的,還有自成一邊兒的。」

里克難以置信。

但紅蝮蛇只是盯著他,並不說話。

做鴨賣屁股去吧!「好吧,我再多說一點。」

涅克拉突然感覺有些頭皮發麻。

里克哆嗦了一下。

離開星辰。

「嗯?」

「不必了,至少這隻破手,見證了我們相識的過程,」形勢不由人,里克無視斷臂處的疼痛感,忍住咬牙切齒的欲望,故作大度地接過自己的義肢,「就當作是見面禮吧。」

「不,不不,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但他話沒說完,就被身邊一人死死捂住嘴巴!站在門邊的蘇萊曼老師傅扭過頭,看見辦公室里抄寫員和保管員的屍體,不禁皺起眉頭。

細碎的腳步聲傳來。

再加上弗格的擔保,所以他才勉強——對,勉強答應合作的。至少不是那麼熱切情願。

里克輕聲道:「……沒有人會高興的。」

即便要出來,他也必須是戴著官方的枷鎖出來。

不是?

里克不懷好意地道:

「當然了,比起青皮來,『海狼們』還是有一點好的……」

里克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連滾帶爬地伸手:

「……事情就肯定蓋不住了。」

里克跟他對視了好幾秒,這才突然明白過來。

紅蝮蛇這幫人,他們選在最空虛時候入侵,一路上暢通無阻。

里克笑容依舊。

永遠。

里克嚇得雙腿一軟,從椅子滑倒到地上。

賠個屁。

看見他伸手的動作,紅蝮蛇緊張得後退一步。

紅蝮蛇的臉色更差了。

他的表情慢慢嚴肅起來。

「而這裡明面上是個焰火工場,有外國股份,專門貼牌生產翰布爾的瀝晶焰火……且不說國際影響,且不說保護商貿是翡翠城的傳統……光是青皮們為了在非常時期好好表現,邀功請賞,也一定會不惜代價地追查下去。」

里克深吸一口氣:

儘管他知道就他那柄小手弩,面對這些硬點子什麼機會都沒有。

殺千刀的紅頭巾!

里克按住自己的傷口,用疼痛強忍激動。

「最可怕的是……這場政變背後一定無比複雜,牽扯多方。我猜這一連串變故下來,光是在翡翠城,覺得自己得罪了王子的,就不止你一個人。」

以及空明宮驚天劇變,凱文迪爾顏面盡喪,翡翠城百業蕭條的起因。

也就是說……

但後者伸手制止了他們,涅克拉只是瞪大雙眼,望著門口的老頭。

紅蝮蛇的臉色變差了。

也幸好。

里克心慌地道:

只見涅克拉坐在座位上,身體前傾,一手按住膝蓋,一手晃了晃手上的刀:

然而坐在凳子上的費梭只是費勁巴拉,甚至可說是有些滑稽地,從褲袋裡掏出了一副菸斗:「三個角,但凡有一個角不穩啊……」

「我以為他只是想……想找刀婊子復仇,想要血瓶幫還債,或者單純的想殺人解氣,頂多干係一兩個高官……」

幾秒鐘後,紅蝮蛇勾起嘴角,露出讓人心寒的笑容。

糟糕!

里克深吸一口氣,按了按斷臂處:「消息傳出,這會令很多人鬆一口氣,熄了掀桌鬧事的想法,把心思轉回空明宮裡的日常博弈,雞毛蒜皮。人們的信心變得更足,翡翠城也就恢復得更快。」

「一個瘋狂強大,難以溝通,不可理喻,不聽令不可控,偏偏級別卻在你之上,對他動手可能會有不可測後果的糟糕同伴,」里克想起了什麼,嘆息道,「這感覺,我太tm理解了。」

沒人說混黑幫還tm要負責支教啊。

畢竟,除了鋤奸復仇之外,身負大任的他還有一條小命要救。

有那麼一瞬間,怒不可遏又心酸心累的里克,居然有些懷念起他還在王都的日子了。

幾秒後,涅克拉重新開口,語氣卻從戲謔變成懷疑:「繼承人,真的,你?」

紅蝮蛇面無表情地聽完,他長長嘆息,閉上眼睛。

老師傅嘿嘿一笑。

怎麼是這個劇本?《我與黑老大亡命天涯的那些年》?「可是你剛剛——」

「收拾東西,」涅克拉咬牙下令,「我們這就走。」

紅蝮蛇眼前一亮:「那既然……」

這麼說,那就是……

紅蝮蛇急急思考著。

「所以我們才能看到眼前的一切。」

周圍幾人雖然意外,但還是聽令抓住里克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強行按坐在另一張椅子上。

「什麼?」

沒錯,兄弟會的萬千弟兄們,還等著像他這樣的有志之士回去,懲奸除惡,一掃沉疴。

眾人看向他的目光,讓里克一陣心慌發麻。

「哦?」涅克拉眯起眼睛。

離開……

「哦,從這裡的碼頭到拱海城的出海港口,塞滿了『海狼』的船——我聽說坦甘加大人和他的船團,為了拍新主子的馬屁,可謂是不遺餘力。」

紅蝮蛇臉色一白!該死,弗格……

涅克拉回過頭來。

紅蝮蛇怒拍自己的大腿。

「他們甚至沒咋講價。」

「我甚至不知道那傢伙變成了吸血鬼,不曉得他入夜之後會去哪兒!」涅克拉不忿道。

「那洛桑二世,他去哪兒了?」

紅蝮蛇深深蹙眉。

可難道那不是每個月都會過來進貨的焰火攤主,老蘇萊曼……

里克顫抖著給出提議:

包括被挾持著的里克。

兩邊的血瓶幫大漢們不由分說,不容置疑地把他架起來,向著門外而去!

他媽的——紅蝮蛇怒不可遏。

星辰王國最大的毒梟頭子……

他壓低聲音:「尤其我能給您回報的時候。」

「首先,洛桑二世。」里克沉聲道。

並非所有人都像血瓶幫的那個老剃頭匠巴爾塔一樣,左右逢源,上下無咎的。

然而活繩子才能勒死人。

在翡翠城,無論你是誰,無論你在這場牽連甚廣,無人能置身事外的政治風暴中做過什麼手腳,扮演過什麼角色,支持過三方中的哪一方,又侵害過哪一方……

里克還要爭辯,可紅蝮蛇已經轉過了身。

「什麼意思?」

里克刻意一頓:「但我能告訴你的是:別再找他了。」

「對了里克,那些出賣了你的人,你知道都有誰嗎?」涅克拉突然開口道。

沒人告訴他還有校外實踐啊?

紅頭巾們是都不讀書,還是不看報?哪怕看點冥夜舞台劇也好?

紅蝮蛇猛地驚醒過來,他下意識舉起短刀,先是左右張望,確保辦公室里沒有埋伏之後,再盯著費梭背後的方向。

只見紅蝮蛇越望越是心驚:「你是……你是……不可能……不可能變化這麼大……」

正在此時,辦公室的大門「咿呀」地一聲開了。

費梭睜開近乎快眯起來的眼縫:「誰說要結束了?」

里克膽戰心驚,下意識往台面靠了靠。

「操,落日真是瞎了眼……接下來會怎麼樣?」

里克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這事兒就……結束不了喲。」

很好。

涅克拉轉頭吩咐自己的手下,神情間頗有些氣急敗壞:「別再找那個吸血鬼了!」

里克痛呼著,被粗暴地扔下地面,血瓶幫的人神色嚴肅,齊齊做好戰鬥準備。

「很正常,」里克擠出一臉苦笑,「我之前也不信。」

「嗐,十幾年了喲,變化能不大嗎,你說是吧?」

「事先聲明,我還是不相信你會是費梭看中的繼承人。」

涅克拉眼神一動。

離開西陸。

他終於開竅了!

大漢指向里克:「他呢?」

越遠越好。

就你這樣的貨色,還想做一方老大?

後者再是恐懼憤怒,此刻也不得不緩和語氣,苦口婆心:「我是說,事情沒有發生在北門橋和新郊區,我是兩眼一抹黑。而我本人又不在那個位子上,什麼情報都沒有,什麼人脈都不認識,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但要我說,紅蝮蛇?」

是了,他猜得沒錯。

老大既動了手,周圍的血瓶幫幫眾們也神色不善地看著里克。

「我不知道。」

至少不在明面搞。

「我……不,事情都是洛桑二世乾的,我只是……我根本不認識他,我沒有得罪過王子……」

有兩個跟著紅蝮蛇許久的手下見多識廣,面面相覷:這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且能直呼「小紅」的——這是血瓶幫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涅克拉甚至都只是特恩布爾老幫主身後一個跟班時的,街頭諢號。

但紅蝮蛇渾身緊張,他全神貫注地盯著費梭的一舉一動,根本沒心思聽對方在說什麼。

他放下短刀,小心翼翼,緩緩地舉起手掌,示意並無惡意:

里克被嚇得愣住了。

黑街兄弟會的六巨頭之一……

里克忍住發飆的欲望。

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可就在這個時候,就在包括王子在內的翡翠城所有勢力都視而不見,乃至一手按下,而所有人都裝聾作啞,找他不著的時候……」

他睜開眼睛,眼神犀利:「只可能是內部人做的。」

「涅克拉老大,說實話,我知道你為什麼想要找到洛桑二世,兄弟會事後也收到不少風:血瓶幫的內亂,大概是他拉著你還有弗格一起乾的,就為了報當年凱薩琳的仇——」

「沒錯,洛桑二世就是關鍵:他所殺的那些人,他揭開的那些事,就是這場空明宮政變的起點,是決定大人物們誰死誰活的關鍵證據。」

關到老死為止!

一次都沒有。

有人出賣了這裡,出賣了他。

里克卻倒在地上,同樣震驚地望著既熟悉又陌生的老頭。

「對,那一夜,包圍撤了之後,無論青皮們還是綠帽子,還有王子身邊的星湖衛隊,乃至翡翠城上下各級官員……哪怕我們在北門橋捅了那麼大的簍子,圍漏了一個陷阱,放跑一個極境殺手,讓王子殿下當眾吃了那麼大一巴——那麼大一記虧,」里克輕聲開口,卻小心翼翼,「他們也一次都沒來找過我們。」

里克扶住桌子,緊張地按住抽屜底下的暗格,給自己壯膽。

「但是其他人呢?人們聽完傳言,聽完你跟吸血鬼殺手狼狽為奸,試圖在血瓶幫奪權上位的事情,會不會覺得,你得罪過王子呢?你的敵人,會不會利用這一點來對付你呢?」里克陰冷地道。

「小紅?」

「說回來俺也不虧,」拉贊奇·費梭哈哈大笑,毫不見外,甚至有些粗鄙地翹腿坐上凳子,「那些人一看就是翡翠城外來的喲,財大氣粗……」

「希望你們來的時候沒留下蹤跡,」里克按住發抖的雙腿,「待會兒處理屍體時,也別留下線索。」

或者至少,把抓到的人構陷成兇徒的同謀者……

他觀察著對方的神色:「那無論對哪一方而言,這災星都不方便再跑出來煞風景,犯大案,撕毀和平協議了。」

而且一進來就掌握了不少內幕。

「里克!納爾·里克。當然,如果您喜歡的話,叫我納爾就好,這樣親切些。」

「但這就是問題所在。」

紅蝮蛇咽了咽口水,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什麼,什麼意思?」

躺在地上的里剋死死地盯著費梭,思緒一片混亂。

「對了,來都來了,那啥,小紅喲……」

只見眼前的老頭笑眯眯拿出菸斗和火石,友善地向滿頭冷汗的紅蝮蛇遞出:

「抽一口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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