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陰暗面(2/2)
釺子微笑著,才要回答,但僅僅下一秒,瑞奇的眼中就爆射出令人心驚的厲芒。
「所以我絕不相信。」
瑞奇猛地低頭,直視釺子。
他的語氣之急促和決絕,前所未有:「我絕不相信,跟他的接觸和相遇會是什麼『巧合』或『幸運』,更不相信與他的任何合作會是『雙贏』的結果——即使有短暫的獲利,那也無法掩蓋我們將在更長周期里遭受的更大損失。」
釺子訝然。
「立刻離開,釺子,」只見瑞奇面目陰沉,口吻越發硬氣,不容拒絕:「出於對你膽識的敬佩,我就不為難你那些躲在屋檐外的同伴們了。」
聽到這裡,泰爾斯微微鬆了一口氣。
幸好,只要不正面牽扯到他自己,那就還有機會矇混……
釺子怔怔地看著瑞奇,看著他冰冷的眼神。
「請原諒。」
「我不太清楚您的……」
瑞奇冷哼一聲,咬字短促。
「我不信任你們。」
「尤其不信任騰。」
他直起腰來,整個人剎那化身堅冰,從齒縫裡咬出話來:「所以,自己去操心那個狗屁王子吧,我們兩不相干。」
「夠清楚了嗎?」
釺子死死盯著對方,仿佛不相信他們會拒絕。
「但是……」
他的語氣里透露出驚異和猶疑:「你們孤立無援,突進白骨之牢的過程會很辛苦,就算僥倖成功,此後星辰王國也不會有災禍之劍的容身……」
「如果我們擔心你所說的這些事情,」克雷輕哼道:「那我們根本就不會出現在這裡。」
「還有,別叫我們災禍之劍,沒人喜歡那個稱呼。」
面對著釺子的凝重臉龐,北地的中年劍手放下名為黯光的長劍,抱緊雙臂:
「我們是塔外傳承者。」
「而不是一群奉某個夙夜閹人為首的,徒有先輩虛名的陰溝臭蟲。」
隨著他的話,災禍之劍們紛紛哼聲贊同。
語氣與表情里透露出不羈的桀驁與自許。
釺子則緊緊低著頭,臉頰微微顫動。
瑞奇輕嗤一聲,似乎啼笑皆非,他對釺子揮了揮手:「你可以走了。」
幾個僱傭兵們自覺地走上前來,三面圍住釺子。
但下一秒,釺子就猛地抬起頭!
「等一等!」
釺子仿佛想通了什麼,此刻的臉色帶著一絲莫名的猶豫和掙扎:「我大概了解您對於影主的觀感了,但是這……」
瑞奇搖了搖頭,看也不看他一眼:
「我說了,你可以走了。」
蒙面人不屑地輕哼一聲,克雷則繼續關注他的黯光去了。
僱傭兵桑尼走上前來。
「你聽見他的話了,蟲子,」桑尼冷冷看著釺子:
「你是自助呢,還是我們來幫你?」
他話雖如此,卻沒有絲毫讓對方「自助」的意思:只見兩個壯實的僱傭兵紛紛伸出手,扣住釺子的肩膀,就要把他向外拖去。
那個剎那,釺子的面上出現了一絲莫名的決意。
他猛地抬起頭,越過僱傭兵們的肩頭,望向不為所動的瑞奇。
「如果這跟騰無關呢?」
這話讓瑞奇微微一動。
「如果這不是什麼狗屁合作,而僅僅是我和你的交易,只是釺子跟克拉蘇呢?」
這話讓瑞奇不禁轉過頭來。
「什麼?」
隨著他的問話,僱傭兵們鉗住釺子的力度也小了下來。
瑞奇眯起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釺子一樣:「這是什麼意思?」
釺子掙脫開僱傭兵的鉗制,不顧形容狼狽,掙扎著走上前來。
「如我所言,今天的事情,無論是劫持王子還是雙方合作,全都與騰無關,」釺子咬著牙,面色決然:「影主,不,騰他根本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
此言一出,克雷驚異地睜大眼睛,蒙面人甚至輕輕地「咦」了一聲。
唯有瑞奇巋然不動。
但他的語氣變了。
「不得不說,你抓住我的興趣了,」災禍之劍的首領慢慢開口:
「騰怎麼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里,釺子露出一個淒清的笑容,無奈而憾恨地搖搖頭。
「騰完了。」
瑞奇眼中精光一閃!
他的身軀不自覺地前傾:「再說一次?」
克雷和蒙面人驚異地交換眼神。
泰爾斯原本一直頭疼著自己的出路,對這些神神鬼鬼的組織恩怨興趣缺缺。
直到釺子的下一句話。
「六年前,那一天。」
釺子猛地回過頭,略有激動地盯著克雷:「你知道的,克雷,你和我當時都在龍霄城裡,在那個巨龍與災禍雙雙降臨的日子裡,親眼目睹那場震動西陸的劇變。」
泰爾斯的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就連快繩也不再動彈。
「就在同一天,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努恩王之死和龍鱗寶冠的歸屬時,」釺子憤憤地道:「許多世人所不知的事情,發生在龍霄城的陰暗面。」
「你們以為那僅僅是巨龍與災禍之間的鬥爭?不,那事實上,是黑沙大公,也就是現在的查曼王與星辰王國,更是我們與星辰秘科的……」
「決鬥。」
泰爾斯精神一震!
燈火搖曳,酒館越來越安靜。
瑞奇點了點下巴,目光聚焦:
「繼續。」
釺子冷哼了一聲,瞥視著周圍的僱傭兵們,看著他們各色各樣的表情,這才冷冷道:
「那一天,無論是情報截獲還是正面對抗,騰都在黑先知的手上輸得一敗塗地。」
「詭影之盾在龍霄城裡的渠道盡數遭到破壞,我們幾乎變成了盲人,就連刺殺努……總之很多大事都出了紕漏;」
「里斯班和……龍霄城反應得太快,他們的殘餘勢力更在秘科的暗助下逃過黑沙領的重圍,重新整合;」
「秘科對我們窮追猛打,害得我們在龍霄城裡的資源嚴重不足,連追擊幾個重要目標的人手都抽不出來;」
「倫巴甚至被逼得走投無路,只能以身犯險,而我們為幫他穩住局面而留下的後手,則一件都沒能用上。」
聽著聞所未聞的秘密,僱傭兵們開始了竊竊私語。
「我們藉著倫巴在北地展開的布局,幾乎全盤失敗。」
泰爾斯皺起眉頭,無視著快繩給他傳來的震驚表情,災禍之劍們則齊齊皺眉。
什麼?
照釺子的意思……
那個夜晚。
那個凌晨。
龍血。
那天發生的事情……
瑞奇並未有所反應,他冷冷盯著釺子,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不僅如此。」
釺子的眼裡綻放出凜冽的寒霜:「那一天,騰在龍霄城遇到了埋伏。」
「秘科的殺手們把他給堵了個正著,」釺子冷冷道,帶著難言的情緒:
「給了騰——致命的一擊。」
那個瞬間,災禍之劍的三人齊齊一顫!
「那個男人重傷垂死,他的勢力,包括從夙夜開始一路跟著他的遠東人親信,盡皆損失慘重。」
瑞奇轉過頭,看向克雷。
克雷搖搖頭,表示並不知情。
瑞奇皺起眉頭,目光里露出懷疑。
面對他的審視,釺子不辨情緒地笑了一聲。
「有時候我甚至懷疑:對黑先知而言,埃克斯特的權力之爭也許只是順勢而為。」
他慘笑著,疲憊地開口:「那一夜裡,詭影之盾,特別是騰本人,才是王國秘科的第一目標。」
「為了騰手裡掌握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