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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影與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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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他們的首領,瑞奇表情不變。

「沒錯,我知道,」釺子摸著自己的脖頸,咬牙道:「我們在那兒有耳目。」

瑞奇繼續問道:「你們聽說什麼了?」

「不久前,終結之塔在一個夜晚裡遭到了突襲。」

釺子謹慎地環視著周圍的僱傭兵們,觀察著他們的表情。

「對手來歷不明,實力強大,數量眾多,防線和警戒被層層突破,入侵者們直到攻進傳承之屋,」釺子用一種講故事般的的口吻道:「才被堪堪擊退。」

「據我們的人說,入侵途中還出現了某些『超自然』的,不同尋常的力量。」

泰爾斯眉心一跳。

等等。

不久前。

終結之塔。

遭到了突襲……

超自然的……

星辰王子眨了眨眼,驚悚地回憶起很久以前的一堂「課」。

那個時候,那個即將遠行的傢伙對他所說的就是……

不會吧?

是我想的那樣麼?

「這是終結之塔史上少有的惡性事件,哪怕灰劍衛在內部嚴格保密,他們也很難全部遮掩住——八大流派無一不是傷亡慘重,連兩百年前星辰的『紅王』大軍壓境,圍攻鋒刃谷都沒那麼誇張。」

釺子冷笑著看向數十位僱傭兵們:「是你們幹的,對麼,至少你們參與其中?你們跟血瓶幫有合作,他們有不少從西荒吸收的異能戰士……」

周圍的僱傭兵們一陣騷動。

血瓶幫。

泰爾斯在心中暗自捂頭,感覺自己的猜測距離真相越來越近。

克雷搖搖頭:「與你無關。」

「你們之後逃進了荒漠,退回了刃牙營地,藏身在鮮血鳴笛里——我們在荒漠裡的一個探子認出了你們。」

釺子繼續道:

「但刃牙營地要出兵荒漠,下發了封鎖令後,明明沒有生意了,你們的僱傭兵團卻沒有四散,而是繼續從各地募集人手,所以我想:無論你們在終結之塔遇到了什麼,你們還不打算就此放棄。」

「因此我才派人給你們留言:今夜來訪。」

蒙面男人不屑地嗤了一聲。

瑞奇和克雷則沒有作聲。

「聽著,我不在乎你們跟終結塔的恩怨,反正你們雙方來來去去也鬥了一百多年了,」釺子見狀,轉著眼珠繼續道:「我也不在乎你們是為了什麼才突襲那裡:想要出口氣,搞政變,還是想要挖寶藏……」

和終結之塔,來來去去鬥了一百多年……

泰爾斯心中一動。

「但我知道,你們現在不好過:能讓大名鼎鼎,在兩大強國之間據險而守、屹立不倒的終結塔受損到那種地步,入侵者的代價一定更為沉重。」

釺子眼睛一亮,舉著手,語氣節奏高昂,仿佛忘了剛剛的尷尬和屈辱:「現在,無論你們要做什麼,都肯定緊缺人手——尤其是,你們還想在星辰王國的刃牙營地里,打破凶名赫赫的白骨之牢,史無前例地劫獄……」

什麼?

泰爾斯一時沒反應過來。

但其他人不一樣。

這一刻,無論瑞奇還是克雷抑或蒙面人,都倏然抬起頭來!

他們死死瞪著眼前的釺子。

仿佛不敢相信。

僱傭兵們也紛紛騷動起來,微微譁然。

「搞什麼?」

難以置信的快繩悄聲對泰爾斯道:「這些人他們要……要打劫白骨之牢,那個鬼地方?腦子有問題吧!」

場中,釺子兀自繼續開口:「這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下一刻,熟悉的劍光閃爍而來!

克雷的長劍又一次逼住釺子的咽喉。

「誰告訴你的!」北地的中年劍手冷冷喝問道。

「該死的蟑螂。」這是蒙面的男人。

瑞奇皺著眉頭:「你是怎麼知道的?」

再一次陷入厄運的釺子急急喘息著,但這一次,他卻不卑不亢地反駁著。

「前幾天,你們刻意把一些人送進白骨之牢,作為到時候的內應,」釺子冷哼道:「今晚,你們又定在這裡集合,還早早趕走、綁架了夥計們,包括這個酒館老闆……」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

砰!

另一方,沉默了許久的坦帕目瞪口呆,一巴掌拍上桌面。

「操!」

「這就是你們綁架我的原因?」

酒館老闆壓抑著怒火,驚疑不定:「你們早就知道『我家』是為白骨之牢提供補給的地方……」

「你們是想等到破曉,然後利用我們運輸補給的車隊……」

僱傭兵桑尼狠狠抽擊他的後腦勺,把坦帕的話壓在嘴裡:

「閉嘴。」

為什麼?

泰爾斯心中無比疑惑:他們為什麼要劫獄?

要劫什麼?

最重要的是,如果這群身份神秘的僱傭兵真的要這麼做。

那會怎麼處理坦帕和他們兩個?

混亂的場面一度持續了好幾秒鐘,才在瑞奇再度高舉的手臂下安靜了下來。

「是我們小看你了,釺子,」瑞奇若有所思,雙目有神:

「能成為騰的臂膀和副手,你確實有兩下子。」

在他的示意下,克雷把長劍收回。

騰。

又一次聽見這個名字的釺子,難以察覺地抽了抽眉心。

「看,我說得沒錯吧,」釺子呼出一口氣,小心觀察著瑞奇的反應:「你們的計劃太倉促,人手也捉襟見肘……但是,如果我們能幫你呢?」

瑞奇沒有說話。

僱傭兵們也沒有。

「我知道你為什麼特別選擇了這個時刻,而不是其他時機,尊敬的克拉蘇。」

釺子緩步向前,他的臉色回復了初來時的自信與淡定:

「現在,星塵衛隊、頭骨衛隊、鴉哨輕騎、黑獅步兵團,包括少數有關係的職業僱傭軍——這些營地里最精銳、最快速、最忠誠的軍隊全部因為某個原因,跟隨著威廉士頂在荒漠的最前線,一時半會兒無法回援。」

「而留下來的,要麼是次一等的駐守兵,缺乏坐騎的輕步兵,要麼是西荒各地參差不齊的臨時徵召兵,乃至不怎麼上戰場的輔兵和役夫——男爵不在,沒有足夠分量的長官壓制,分屬於王室和地方貴族的他們矛盾重重,衝突不斷,看似兵力比平時多,實則管理混亂,指揮無序,調度低效。」

「這對你們劫獄而言,簡直是難得的機會,相比起面對傳說之翼那嚴整的軍容,還有比這更好的時候嗎?」

釺子環顧一圈,向著周圍的僱傭兵們揮了揮手,渾然不顧他們的不悅眼神。

「所以你們才能如此輕易地湊了這麼多人,拿下這個酒館——我聽本地的人說了,換了平時,威廉士早就把任何一群無故聚集的可疑戰士們,統統丟進牢里扒光,不每人賠上二十個金幣根本出不來。」

釺子眉飛色舞的講解告一段落,他自信地回過頭來,望著沉吟的瑞奇。

「趁亂劫獄,你們想得沒錯,」釺子舉起一根手指:

「但還是太難了。」

「對你們而言,不到一百人,哪怕你們都是打老了仗的職業傭兵,哪怕只是面對這些老弱病殘,也不是易事——一旦有失,傷亡在所難免,安全難以保障,我真不願你們再經歷一次終結塔的慘烈突襲。」

話到此處,僱傭兵們的神色紛紛動搖起來。

下一秒,釺子話鋒一轉,眼裡出現了蠱惑的色彩:

「可有我們在,就不一樣了。」

瑞奇依舊兀自沉吟,克雷則冷冷地看著他,默不作聲,蒙面男人更為誇張,他盯著釺子的目光從來沒有過憎恨和厭惡以外的情緒。

「你了解我們的能耐……」

釺子竭力讓自己的話聽上去更為誘人:「有我們在,你們不需要這個蹩腳的計劃,更不需要這個嘴碎的老闆。」

坦帕惡狠狠地盯著他。

釺子雙目發亮:「我們可以為您提供最準確的情報和消息,爭取到最好的動手條件和時機,甚至為你們短時間內調離乃至癱瘓白骨之牢的守備,以至於配備安全逃脫的手段,你們不需要膽戰心驚地假扮成運輸隊,混進目的地,或是拔劍強突,代價慘重地攻破那些該死的牢門。」

他輕輕握拳:

「你們會更快,更好,更容易地,得到你們想要的東西——無論那是什麼。」

釺子的話語微微一頓,似乎要觀察一下眾人的反應。

「尊敬的克拉蘇,還有各位強大的戰士們。」

釺子重新開口。

「你們的劍鋒,是此時此刻,我們在儘是陌生與敵意的土地上所能找到的最大憑依,」他在這一刻無比卑微,合攏雙手,表情恭敬順服:「而我們,則是你們在滿布軍隊強敵的地方,能找到的最佳耳目與幫助。」

釺子仔細地看著每一雙越過他視線的眼睛:

「可我們無論哪一方,在這裡都是孤立無援的——你們是飽受排擠的僱傭兵團,我們是人人喊打的通緝罪犯,誰都無法單獨面對威廉士,面對刃牙營地,面對西荒,面對他們身後的那個龐然大物和強大後援:星辰王國。」

釺子瞪大眼睛,張開雙手:「因此我建議,讓我們精誠合作,各取所需:我們會幫助您,輕而易舉地打開白骨之牢的大門。」

「災禍之劍,與詭影之盾,還有比這更好的組合嗎?」

酒館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戰士們的呼吸聲,此起彼伏,節奏不定。

釺子不動神色地觀察著其他人的表情,一雙眼珠來迴轉動。

仿佛過了一年那麼久。

最終,瑞奇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詭影……」

「你們要什麼?」

此話一出,克雷和蒙面人都猛地轉過頭,盯向瑞奇。

但瑞奇沒有理會他們。

「你們要借我們的力量,在營地里做什麼?」

這邊,釺子露出了笑容。

他搓動著雙手,慢慢抬起頭來。

「我們有極其可靠的情報,」釺子的語氣小心謹慎,不斷觀察著眼前人臉上哪怕最細微的表情:

「一個價值連城,牽連各方的目標,在今天剛剛越過荒漠,到達刃牙營地。」

價值連城的……目標?

什麼?

這一刻,瑪麗娜只要低頭就能注意到:坐在她面前的紅髮青年和黑髮少年,身軀齊齊僵硬起來。

「那就是我們的任務。」

瑞奇眯起眼睛。

「目標可能隨時得到超乎想像的援護——成批成堆的軍隊與數之不盡的高手,連綿不斷的後援與嚴密周到的看守,那可遠不是偷偷摸摸或悶頭強攻就能解決的。」

釺子砸了砸嘴,冷笑著點點頭。

在前後無數僱傭兵的監視下,泰爾斯和快繩一動不動地坐著,眼神凝滯。

在少年的地獄感官里,坦帕不忿的呼吸起起伏伏,瑪麗娜的冷哼歷歷在耳,僱傭兵們的竊竊私語連綿不絕。

還有他和快繩兩人的心跳。

唯有越來越快。

越來越重。

「而我們,尊敬的克拉蘇,還有諸位。」

只見釺子壓低頭顱,好像在寶貝什麼秘密似的:

「我們要做的就是齊心協力,一舉拿下營地里這個不易對付,卻回報豐厚的目標……」

泰爾斯和快繩把目光雙雙按死在釺子身上。

帶著忐忑而驚恐,又不敢表露半分的糟糕心情。

在不少人疑惑而猶豫的目光下,釺子仿佛一個在最後時刻揭開謎底的出題人,帶著滿滿的惡意笑容,輕聲道:「星辰王國的第二王子,至高國王的唯一繼承人。」

「泰爾斯……」

「璨星。」

那一秒,星辰王子的表情僵住了。

連同他的呼吸,一起停滯在這一刻。

他的身邊,快繩則露出欣慰的笑容,如釋重負地……

鬆了一口氣。

斷章失敗,悲痛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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