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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我恨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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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體叛亂。

泰爾斯呆呆地看著氣息不穩的納基。

王室衛隊?叛亂?

沒有人回應塞米爾誅心的話語。

時間仿佛靜止了那麼一瞬,所有一切都停留在過去,不再向前。

直到小巴尼吸氣後的不屑冷笑,再次將大家從驚詫中喚醒。

「可笑,」小巴尼的聲音聽上去頗有幾分狼狽,「納基,你無恥的謊言就像……」

「謊言?」

納基像是被激怒的動物一樣,高聲反問,把巴尼不自然的問句掐斷在嗓子裡:

「謊言?」

納基的語氣裡帶著一股絕望的冷意,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他環視了一圈表情各異的衛隊同仁們,似笑非笑地對小巴尼道:

「那猜猜看,巴尼。」

「這些年在地牢里,那些你口口聲聲說要為他們復仇,討還公道的三十七名弟兄,都是因為什麼緣故過世的?」

三十七……

毫無預兆,小巴尼硬生生地抖了一下。

有此反應的人不止他一個人,包括塞米爾、貝萊蒂、塔爾丁、坎農在內,許多人臉色各異。

泰爾斯依舊沉浸在衛隊集體叛變的嚇人消息里,臉色蒼白地重新打量起眾人。

按照納基的說法,當年,一半的王室衛隊都對國王遇刺一事心知肚明,或許許多人並非參與者,但至少也是袖手不理的旁觀者。

那麼,王室衛隊裡,大部分已經不在人世的那些參與者、知情者們,他們跟血色之年,跟王室的悲劇,跟幕後的黑手究竟是什麼關係?

甚至於,在這裡的、還活著的這些人,這些曾立下禁衛誓言,要永生忠於御座的人……

貝萊蒂、塔爾丁、坎農、布里……

不知不覺中,泰爾斯臉色一白,稍稍後退了一步。

納基喑啞而痛苦的嗓音在繼續:

「記得沃克嗎?他死在第一年的內訌里,我猜他應該是後來知道了真相,把事情擺上了台面……」

快刀沃克。

小巴尼的眼前虛幻了一瞬,一個油滑瘦小的男人形象出現在眼前。

「莫利安和『臭蟲』倒是無辜的,直到他們也知道了——無論是朝夕相處的同伴可能是叛徒,還是循規聽令的自己其實間接害死了先王,這些事實都讓他們無法接受……」

納基的話有氣無力,卻帶著驚心動魄的內涵,讓衛隊的眾人表情劇變,塞米爾甚至痛苦地呼出一口氣。

「喀邁拉是知情者,但他太驕傲了,驕傲得無法同時帶著忠誠與罪惡,面對你的無情責罵,還若無其事地活下去……」

莫利安、「臭蟲」、喀邁拉。

小巴尼的呼吸慢慢停滯了。

貝萊蒂的氣息在顫抖,塔爾丁的眼睛裡露出了驚恐。

「還有大個兒拉雷,我跟他不熟,不知道他是發現了真相所以要殺人,還是別人發現了真相所以要殺他……」

一個個名字接連飄蕩在空氣中。

納基的語中滿是悽苦,泣不成聲:

「金和『骷髏』也許沒有參與,可他們一直負疚極深,終年難消,直到這兩個混蛋決定扔下一切……」

「羅戈一開始很堅定,但我猜暗無天日的牢獄生涯磨滅了他的意志……」

「考克斯很平靜,可他終究無法面對這麼多人的消逝,無法接受因一己之私連累他們的自己……」

隨著納基的講述,衛隊的眾人早已失態動容:塞米爾的雙目滿布疲憊的血絲,奈呆滯在原地,布里痛苦地捏著拳頭,坎農捂著額頭輕輕顫抖。

到了最後,淚流滿面的納基幾乎是在嘶吼:

「在這裡面,有多少人是不耐牢獄之災痛苦而逝,多少人是為不白冤屈不忿而死,又有多少人其實是身背愧疚鬱鬱而終,高傲堅毅的奎爾·巴尼,你就真的不知道嗎?」

泰爾斯聽著句句誅心的話,只覺得心裡越來越悶。

當年,帶著恥辱、負疚、痛苦、罪名以及不可言說的真相入獄的四十六名星辰王室衛隊成員……

在十幾年裡,他們究竟是如何度過的?

「我……」小巴尼無助地張開嘴巴,卻無言以對,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

可納基的話語卻越來越鋒利:

「而你,當你這個偏執狂在十幾年裡,沒日沒夜、無休無止地在他們面前抱怨你的冤屈,詛咒該死的叛徒、唾罵無恥的陰謀的時候……」納基咬牙切齒地道。

小巴尼似乎想起了什麼,他的表情變得恍惚、疑惑、驚訝。

幾秒後,他面孔上的情緒,統統化為最深沉的恐懼和慌亂。

「當你在那三十七個人面前,作出信誓旦旦死不回頭的姿態,揚言要挖出真相,揭露一切,揚言要讓罪人付出代價,讓弟兄們昭雪恥辱,還逼著他們支持你的時候……」

納基的眼淚不受抑制地流了下來:

「你真的知道,你那看似正義忠誠的指責和決心,對本就心灰意冷,噩夢難脫的他們而言,意味著什麼嗎?」

那一瞬,小巴尼身軀一晃!

他重重地把劍鋒扎進地面,才不至於軟倒。

但先鋒官已經是面如金紙,冷汗淋漓。

「不,」近乎失神的小巴尼此刻就像一個怯懦無助的孩子:

「不!」

「你他媽的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納基……」

小巴尼向後踉蹌了一步,瘋狂地搖著頭,情緒惶恐。

「這些年裡,我看著他們死去,我為他們下葬,我為他們致辭……我為了他們,為了有朝一日能洗清他們的冤屈,才支撐苟活到現在……」

小巴尼的情況幾乎跌到了谷底,他像個瘋子一樣自言自語,比當初的薩克埃爾不遑多讓。

衛隊的眾人近乎失神地對視著,從彼此的讀出了不忍和痛苦。

但精神狀況不比巴尼好多少的納基顯然不準備放過先鋒官。

「哈哈哈,你是說,他們是支撐你活下去的唯一理由?」納基又哭又笑地諷刺著:

「但你不知道……」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在入獄之後就抱著恥辱與羞慚,愧疚和自責,痛苦和折磨,面對著最醜陋的自己,苟延殘喘,度日如年……」

「而你,奎爾·巴尼!」

納基滿面痛恨地指著小巴尼:

「你以為你是在鼓勵他們,拯救他們,為他們張目伸冤……」

「但其實你是在每時每刻鞭笞他們的內心,提醒、回溯、加深他們對當年一夜的印象與恥辱,用你那崇高忠誠的節操和人格,大義凜然的口號和決心,讓他們即使在監獄裡也飽受摧殘。」

「逼得他們無處容身,自我折磨……」

聽著納基的話,小巴尼像是跌入深淵的不幸旅人,惶恐地顫抖,連呼吸都開始不暢了。

「是你!」

納基的惡毒指責刻骨銘心:

「是你,是你一個接一個,一日復一日地用看似鼓勵實則唾罵的方式,把他們逼上絕路,最終逼他們以死解脫!」

納基的話語撕心裂肺,迴蕩在地牢里,聞者無不變色:

「你才是真正殺害了那三十七個弟兄的兇手!」

「奎爾·巴尼!」

噹啷!

在眾人的精神顫慄中,巴尼手中的劍盾同時落地,震動不休。

「不!」

小巴尼痛苦地雙手捂面,渾身顫抖。

「不……不是,不是我……」

他的聲音怯懦而惶恐。

面對這樣的巴尼,納基哈哈大笑:

「而你這個少爺兵現在還正氣凜然意氣風發地要回到王都,為他們發掘真相,討回公道?」

他的笑容慢慢收斂:

「別開玩笑了,你個狗娘養的巴尼……」

「你不知道,你剛剛站在那裡自作聰明地指責薩克埃爾的時候,每一個字都讓我作嘔。」

小巴尼的呻吟越發痛苦。

泰爾斯心情複雜地看著這場異常殘忍的對質,心頭的不暢和疑惑同樣地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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