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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決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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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瑞奇輕輕揮了揮手。

幾乎是一息之間,泰爾斯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不一樣了:災禍之劍們紛紛側身屈膝,按上武器,切換到最適合出手的位置。

瑪麗娜還不忘一手扣緊他的肩膀,以防生變。

這一刻,所有人都像是陣前的士兵,瞬間進入了臨戰狀態。

泰爾斯小心屏住自己的呼吸,留心身邊每一個微小的變化。

來了。

「我能感受到,」瑞奇死死盯著前方笑容凝滯的釺子,目光卻掃向對方的周圍,投向看似無人的漆黑之中:

「那股黑暗裡的寒冷空氣。」

「就像出鞘的劍鋒。」

釺子的笑容慢慢地塌了下來。

他搓了搓額頭,像是在擦汗。

隊伍中的拉塞爾男爵見勢不妙,連忙開口:「諸位……」

但這一刻,沒有人再給這位查曼王的代言人面子了,只聽瑞奇咄咄逼人的話還在繼續:

「釺子,你出去了一趟,是把地面上詭影之盾的人手,全部喊下來了嗎?」

「然後攔在這裡,等著我們?」

沉默。

連拉塞爾也訝然望向前方的刺客。

泰爾斯注意到,無論克雷還是塞米爾,災禍之劍們警惕而忌憚地盯著周圍的陰暗角落,就像那些黑暗裡會突然冒出人來一樣。

很快,王子就不再疑惑了:經由地獄感官反饋回來的,是複數的呼吸聲,正規律而有節奏地從那層火光照不到的不祥黑暗裡傳出。

平穩、悠長,讓人心驚。

這一幕的畫面分成了兩邊:

一方是站得滿滿當當,眼神凶厲,殺氣充盈的災禍之劍們,以瑞奇為中心,如寒風般凌冽。

一方是孤身一人的釺子,他站在黑暗之中,僅在火光里露出輪廓,卻像是統治著這一方毫不透光的漆黑。

泰爾斯覺得,瑞奇口中的那道「寒冷空氣」似乎變成了實質,慢慢凍結住方才合作愉快的雙方。

釺子面色淡然,輕輕咳嗽了一聲。

「真是敏銳的感覺啊。」

他嘆息道。

「那我就直說了。」

下一秒,只見釺子的笑容不再,動作收緊,就連語氣也變得平淡無波。

「尊敬的克拉蘇,以及諸位……能否請你們,在這裡就把王子殿下交給鄙人呢?」

釺子面無表情地道。

泰爾斯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來了。

這個樣子的釺子讓王子不禁蹙眉。

瑞奇彎起了嘴角。

「哼。」克雷冷哼一聲,表達了他們的態度。

拉塞爾男爵察覺到,事情變得不太對了。

「釺子,看在陛下的份上,我能感覺到,這位……克拉蘇離他的目標只有一步之遙,所以也許我們不該在這時候翻臉……」

但這一次,就連一直好聲好氣的釺子也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正是一步之遙,才讓我不能不在意呢,男爵閣下。」

拉塞爾眉頭一動,看向僱傭兵們:

「這是什麼意思?」

災禍之劍一側,瑞奇表情不動,克雷吹出一口氣,塞米爾則握緊了劍柄,約什咧開牙齒,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

「我體諒您的好意,男爵,」昏暗的火光下,釺子袍子下的身形變得淒清而陰寒,一如他慢慢回復原聲的嗓音:

「但尊敬的克拉蘇則未必呢。」

瑞奇和釺子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方冷漠無波,一方凌厲如刺。

「把王子暫且寄放在你們手裡,我原本以為無傷大雅,萬無一失,」只聽釺子面無表情地道:「因為在刃牙營地里,我們彼此的忌憚和平衡就是最好的擔保,直到我們完成合作。」

他的聲音沒有波動起伏,然而,比起和顏悅色的話語,比起節奏澎湃的斥責,這些平鋪不變的語句,卻充斥著讓人莫名心寒的氣息:

「所以詭影之盾熱心幫忙,無私奉獻。」

就像最差勁的演員照本念白。

毫無感情。

聽到這裡,克雷毫不給面子地噗嗤哂笑: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釺子輕輕地舉起手,放下自己的兜帽,露出陰影下的白淨臉龐。

但他的表情卻讓泰爾斯更加心冷。

「無論是突破守衛還是駐守地面,你放心地把上面的事務交給我,我原本以為,是你為了取信我。」

「我也以為你不會翻臉,畢竟守在地上的人手是我的,一旦事情有變,我們可能會雙雙覆沒在這裡。」

釺子的話穩穩地繼續,他的眼神從未離開過瑞奇。

「但直到見過這樣一座令人嘆為觀止的建築,我才明白了一些。」

「你一定很早就準備好了,才對法師的地盤了如指掌,對吧?」

災禍之劍的首領沒有答話,只是扯了扯嘴角。

釺子繼續道:「我還在奇怪,明明是個自殺式的任務,你卻渾不在意,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硬闖進來,毫不擔心退路,甚至放心地把地上的守備交給我們——你們極不信任的詭影之盾。」

克雷不耐煩地打斷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釺子笑了。

但這個笑容卻讓泰爾斯毛骨悚然。

因為他不像是笑,而像是被動地扯動臉皮,毫無生機。

如木偶一樣。

偏偏,釺子還看向了泰爾斯,笑容瘮人。

「我剛剛還在跟泰爾斯殿下聊天呢……」

釺子的話讓王子殿下再次成為了場中的焦點。

「我們一致認為,這地方的通風未免也做得太好了——不但不氣悶,連點個火把都能毫不猶疑。」

災禍之劍們齊齊一愣。

「只有一種可能了。」

釺子依舊盯著泰爾斯,說出來的話卻慢慢變冷:「這個地方,白骨之牢,或者鍊金之塔,或禁錮研究院什麼的鬼地方……」

「一定有另一個出口。」

「不是麼?」

此言一出,整個場面都安靜下來。

旁觀著局勢,頭疼不已的拉塞爾男爵明白了什麼,頓時臉色慘白:

「什麼?」

黑牢里的沉寂持續了幾秒。

災禍之劍們面面相覷,但無一發聲。

直到瑞奇慢慢地回過頭,極有深意地瞥了泰爾斯一眼。

讓後者寒意激涌。

糟糕。

「我只是閒聊,」泰爾斯尷尬地道:「你知道,還在龍霄城的時候,北地人的地道也是這樣的……因為做好了出口,所以透著氣……」

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在克拉蘇的眼神下默默敗退。

「也許我剛剛該聽你的,」瑞奇輕笑道:「瑪麗娜。」

就在瑪麗娜皺眉,泰爾斯心涼,雙雙思考這句話含義的時候,瑞奇就回過視線,重新看向釺子。

他的面前,詭影之盾的負責人貌似惋惜地搖頭,眼神如冰。

「剛剛我的人前後搜尋,雖然沒找到出口,但從你們此刻的反應來看……應該是沒錯了。」

釺子的眼神越發犀利:

「所以你們既不肯放開抓在手裡的王子,也不擔心自己在地面上的退路。」

「因為你一開始就不準備遵守跟我們的協議,尊敬的克拉蘇。」

釺子冷冷地咬字。

瑞奇不明意圖地哼了一聲:「哪來的這麼多彎彎繞繞。」

「我不是傻子,」釺子嘆息道:「在酒館裡,我們難搞的王子殿下一定給了你什麼籌碼,而那改變了你的態度。」

泰爾斯聞言眉心一跳,默默低頭。

釺子慢慢眯起眼睛,從眼縫裡化出一道冷光:

「你們根本就沒打算從原路出去,而是計劃好在完成目標之後,從另一個出口消失——帶著你們的戰利品。」

釺子輕聲道:「以及我們的王子殿下。」

「也許,順便把我們坑死在這裡,丟在刃牙營地,留給怒火難抑的星辰人?」

拉塞爾難以置信地看著災禍之劍們,下意識地倒退兩步,離開他們刀劍出鞘的隊伍。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了。

瑞奇慢慢地吸了一口氣。

他淡淡地笑出聲來。

「你畢竟不是騰,」瑞奇似有遺憾地嘆息:

「如果是他,一定早在進入白骨之牢,在我們前後兩難的時刻,就千方百計地動手了。」

瑞奇沒有回答釺子的問題,但釺子也沒有追問。

「我不會再重複了,災禍之劍。」

只見釺子在黑暗裡輕輕後退,面貌越來越模糊,望著泰爾斯的眼神卻越來越冷厲。

「馬上把他交給我,我們就相安無事。」

瑞奇搖頭失笑:

「否則呢?」

釺子嗤笑出聲。

「否則……」

「魔法塔,也許是你們了解得多,但是啊……」

釺子嘖聲輕笑,整個人沒入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讓人不安的話:

「黑暗,卻是我們的主場呢。」

下一秒,還不等瑞奇回應,災禍之劍的隊伍後方就響起了一聲無比清晰的慘叫:

「啊!」

幾乎同時,不等任何人提醒,身經百戰的僱傭兵們就毫不猶豫地掣出兵刃!

「唰!鏘!鏗……」

無數金屬與皮革、金屬與金屬的摩擦聲整齊地響起。

泰爾斯的耳邊就像經歷了又一場沙漠的黑風暴,讓他不得不伸手捂耳!

然而,就在下一瞬——

「噗!砰!蓬!」

隨著幾道悽厲的破風聲,幾乎所有人的火把都瞬間熄滅!

場中的所有光芒全部消失,泰爾斯的眼前頓時變得漆黑一片。

「啊!」

「他們來了!」

「嗤啦——」

「小心偷襲!」

「腳邊!」

「鐺!」

「殺了他——」

不過一息之間,兵刃交擊、血肉撕裂、慘叫呻吟、殺聲怒喝,無數激鬥火拼的聲音在幽深的黑暗中,紛紛亂響,交織一片!

同時在泰爾斯的耳側響起。

災禍之劍。

詭影之盾。

各懷鬼胎、虛與委蛇的雙方,終於在這一刻撕開偽裝、徹底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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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饅頭妹在群里發了那麼多紅包,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不起來換防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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