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兩隻手(2/2)
必須……爭取機會。
他再度撲上!
另一邊,貝萊蒂沉默了一會兒,但依舊搖頭:
「巴尼正在全力給我們爭取機會,他選的路可能希望渺茫,但我不會拿王子的性命跟你冒險……」
塞米爾一步踏上,按住貝萊蒂的肩膀,咬牙道:
「明知是必死的命令,還固執向前,這是愚蠢!」
貝萊蒂雙眼冒火,一把推開塞米爾!
「刑罰官貝萊蒂,」眼見兩人就要打起來,泰爾斯發話了:
「也許值得一試——他說得對,我們逃不掉的。」
貝萊蒂臉色一變:
「殿下!」
但泰爾斯搖了搖頭,握緊手上的長劍。
「以璨星的名義,我今天才把你們放出來。」
「比起看著你們一個個去送死,」泰爾斯看著遠方,目光幽深:
「我寧願冒險。」
他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齊齊一怔,就連急著反駁的貝萊蒂也話語一滯。
快繩吐了口氣,聳聳肩:
「啊,這就是他。」
衛隊的眾人沉默了下來。
此時,小巴尼怒吼一聲,整個人撞上薩克埃爾,兩個人滾作一團!
「無論向哪裡,我們必須走了,」
一直注意著戰鬥的塔爾丁抓緊手裡的刀劍,感覺到了什麼:
「現在是巴尼攻勢最強的時候,薩克埃爾也許騰不出手來阻止我們。」
貝萊蒂瞪著眼睛,看了看塞米爾,又看了看泰爾斯,似乎在猶豫。
納基小心翼翼地插話:
「我覺得,殿下說得很有道理。」
「而且……我討厭爬樓梯,更討厭被追著爬樓梯。」
貝萊蒂的眉頭越蹙越緊。
泰爾斯沒有再管猶疑中的衛隊,而是轉向戰鬥中的兩人,臉色緊繃。
「如果我們要向下走,有沒有可能救下巴尼和奈?」
貝萊蒂抿著嘴,神情不忍:
「殿下,但是……他們本來就準備犧牲在這裡。」
泰爾斯握緊拳頭。
塞米爾冷哼一聲:
「薩克埃爾不是丟個飛盤就會乖乖跑遠的獵犬。」
他看著越來越激烈的戰鬥,寒聲道:
「必須有人牽制住他——在他把我們大卸八塊之前。」
牽制住他……
泰爾斯注視著薩克埃爾,狠狠蹙眉。
「你們剛剛說,混沌千軍的關鍵,在於超越常人的感知、觀察和注意?」
貝萊蒂嘆了口氣:
「是的。但是殿下,請您務必三思……」
然而少年沒有理會他,而是轉向其他人,喃喃複述道:
「感知,觀察……」
泰爾斯突然抬頭,掃視著眾人:
「難道薩克埃爾就舉世無敵了嗎?」
「就沒有人能夠打敗他?打敗刑罰騎士?」
衛隊的囚犯們面面相覷。
不少人顯然還在塞米爾和貝萊蒂,在命令與冒險的分歧中掙扎。
「有的。」
正在此時,納基卻幽幽發話:
「薩克埃爾的成名之戰,還有後續。」
後續?
泰爾斯眯起眼睛。
納基聳了聳肩:「依然是大巴尼說的……」
「當年輕的薩克埃爾擊倒了四十個對手,讓北地人都面如土色的時候,那個大叔來了。」
泰爾斯奇道:
「大叔……什麼大叔?」
衛隊的囚犯們彼此對視著。
納基抬起頭,看了一眼與小巴尼相持不下的薩克埃爾:
「那是薩克埃爾此生唯一的敗績,最在意的敵人,也是他深藏心底的恥辱——他此後數十年兩度挑戰對方,都未能取勝。」
泰爾斯頓時一凜。
唯一的敗績?
納基看著遠處面色沉穩的薩克埃爾,嘆息道:
「不僅僅因為落敗,更因為敵人的技藝、血統、身份——總之,那個大叔的所有一切,都讓薩克埃爾無比在意,無地自容。」
最在意的敵人。
泰爾斯轉著眼珠。
「最重要的是,他們交手之前,在所有人的面前……」
納基的話還未說完,他像吟遊者一樣,帶著淡淡的慨嘆和可惜道:
「那個傳奇的大叔,他對年少氣盛的薩克埃爾說了這樣一句話……」
一句話……
聽著納基的話,泰爾斯的瞳孔慢慢地縮緊。
幾秒後,小巴尼吃力地頂住薩克埃爾的反擊,倒退幾步。
他剛剛成功地給薩克埃爾留下了一道劍傷,但卻沒能把巋然不動的對手逼離開原位。
可惡,這樣下去,他們找不到突破口……
正在此時。
「卡斯蘭·倫巴!」
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高亢尖利,飄蕩在地牢里。
「記得他嗎?」
思考中的小巴尼愣了一下。
聽見那個名字,與他對峙著的薩克埃爾渾身一顫!
一張不曾褪色的面孔,滿滿浮現在他的眼前。
刑罰騎士瞥了一眼正在喘息的小巴尼,面無表情地回過頭,看向站在一眾衛隊身前的泰爾斯。
貝萊蒂的表情極為緊繃,塞米爾全神貫注。
但這都比不上泰爾斯接下來的話。
泰爾斯盯著薩克埃爾,輕聲道:「卡斯蘭死了,死在他徒弟的手裡。」
薩克埃爾的眼眶慢慢睜大。
卡斯蘭。
卡斯蘭·倫巴……
刑罰騎士的心跳慢慢加快。
「死……死了?」他似無所覺地反問。
「是的,撼地的卡斯蘭死了。」
只見泰爾斯深吸一口氣,緩步上前:
「但那個戰勝他的人——縱橫不敗、無敵西陸的最強男人,白刃衛隊的『隕星者』瑟瑞·尼寇萊……」
薩克埃爾靜靜注視著泰爾斯,表情漸漸迷惘。
仿佛回到了過去。
泰爾斯吐出一口氣,按捺住越來越快的心跳:
「他並沒有忘記你,忘記他老師的對手。」
「在你坐牢的日子裡,他托人給王室衛隊帶了一句話。」
泰爾斯緊盯著迷惘的薩克埃爾,咬牙道:
「一句你很熟悉的話。」
他不出所料地看見,薩克埃爾的眉毛緩緩縮緊。
一句……
很熟悉的……
話?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
想像著六年前,那個在酒館裡請他喝酒的老頭,想像著後者那股豪邁雄壯而氣勢奪人的樣子。
「來吧,南方的小屁孩。」
只見泰爾斯氣定神閒,淵渟岳峙地把雙手背到身後,粗聲輕蔑道:
「我可以讓著你……兩隻手。」
讓你……兩隻手。
那一瞬間,仿佛時間停止了。
薩克埃爾僵硬地盯著泰爾斯,紋絲不動,仿佛失去了知覺。
南方的小屁孩……
「不……」
他顫抖著喃喃道。
他的眼前慢慢幻化出多年之前的一幕場景。
讓你兩隻手……
「不……」
薩克埃爾低下頭,整個人緩緩地含起胸,頸部的青筋根根暴起,兩臂的肌肉寸寸成型。
「不……」
看著垂頭低吟的刑罰騎士,泰爾斯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喉嚨。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氣自腳底升起。
獄河之罪不安地在血管里咆哮。
緊接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在地牢里炸響!
「不!」
還不等泰爾斯反應過來,猙獰怒吼著的薩克埃爾就瞬間暴起,如山崩海嘯般向他衝來!
「卡斯蘭——」
氣勢驚人!
泰爾斯頭皮一涼,他身後的衛隊們正要行動,兩道勁風就從薩克埃爾的身後響起。
但雙目赤紅如野獸的刑罰騎士仿佛背後長眼,手中戰錘仿似無意地往身後一飛,小巴尼的奪命長劍就應聲而偏,撞上奈從另一側射來的飛鏢!
只在他的背上留下一道傷痕。
那一刻,在他的眼裡,只有前方的那個身影。
那個一如多年以前,背著雙手,昂然挺胸,輕蔑嘲笑著他的人。
那個該死的……
北方佬!
讓你兩隻手。
兩隻手!
你怎麼敢……
怎麼敢!
「——倫巴!」
踏!
薩克埃爾怒嘯出聲,表情猙獰兇狠,沖勢無可抵擋!
那一刻,泰爾斯感受著獄河之罪的無盡沸騰,咬緊牙關,下定決心。
下一秒,他閉上眼,轉過身。
背對刑罰騎士。
追在薩克埃爾身後的小巴尼心中一慌,跟同樣死命回追的奈對視一眼。
不。
不!
但不等他吼出聲來,泰爾斯背在身後的手裡,突然滑落了一件東西。
啪嗒。
那是一個圓球。
它掉在地面上,彈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圓球在泰爾斯與薩克埃爾之間微微一顫,嗡嗡作響。
薩克埃爾的理智瞬間恢復,隨即蹙緊眉頭。
那是?
地面上,那個奇異的金屬球體自由地蹦蹦跳跳。
仿佛天真快樂、不知危險的孩童。
我討厭這個——這是薩克埃爾最後的念頭。
下一刻,泰爾斯只感覺到一陣無與倫比的衝擊,從他的背部襲來!
「呼——」
把他的全身吞噬!
「轟!」
那一瞬,驚天動地的巨響平地炸起!
而奇異的鍊金球如山崩地裂,釋放出可怕的能量,爆發出無盡光芒!
刺目。
耀眼。
華麗。
完全吞沒了這個小小地牢里的……
所有人。
——全書完——
當完本的剎那,無劍的內心仿佛放下了一塊巨石,長出一口大氣。多謝各位這些日子裡孜孜不倦的支持,《亡國學妹》才得以走到今天。P.S.不要糾結日更之劍的事情了,3000字一章,兩天的份量,合在一起發,這麼一想,不就還是日更了嘛!希望,還是在的,跟周更之劍的戰鬥,永不止息(捂著被周更之劍捅傷的傷口,有氣無力地笑笑)!新書不知道起什麼名字,不如就叫《亡國穴妹》?(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