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三四 真正的滿意(2/2)
避諱與否是百姓自由,避諱是對皇室的遵守,不避諱則是對自由的嚮往。
當然,每逢這種大案,都會有人頭落地,也都會有人倒霉。李明勛表達的態度是皇室的態度,但不是全部的態度。百姓有不避諱的自由,但是沒有侮辱皇室的自由,一大批在家諱案中,肆意調戲、故意抹黑的人,因為不尊重皇室而被處置。
趙信晉順利進入了廷試名單,但未被皇帝選中,那便是與「家諱案」有關,因為誰都知道,那幾年,學習法律和經濟學的人更容易被提拔。而趙文廷,原本已經因為美洲贊畫之功而議其爵位,最終也被取消了,此舉也是給趙文廷加蓋了一個民黨的烙印。
以前說趙文廷是民黨,是謠傳,這件事後,就是皇帝的官方認證。
趙文廷被認定為民黨領袖,對於民黨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因為趙文廷本身就在其中沒有什麼立場。他是正經的士大夫家族出身,既不屬於勛貴,也不是資產階級。
在其任內,一直扮演著一種和稀泥的角色,因為被認為是民黨,其總是被勛貴攻訐,所以他要小心應對,不能做出太有損勛貴利益的事。而也因為被勛貴針對,大量與勛貴對立的人支持他,他還要有所平衡,否則兩面不討好,這個首相也就沒法做了。
而這種平衡與妥協,恰恰就是皇帝所願意看到的,終李君華一生,平衡與妥協都是他政治生涯的主流。
也因為這些,李君威才用提拔他兒子的方式宣布雙方和解,這使得趙文廷在政治生涯末期,可以安穩工作,不用患得患失,擔心將來會受到清算之類的。
商定了正經事,趙文廷就要告退,李君威當即留其吃飯,但趙文廷顯然沒有這個胃口。不過裴元器陪著趙文廷離開後不到半個小時,又溜溜的跑回來蹭飯了。
「出去吃,咱別在家吃了。」李君威眼見裴元器蹭飯,當即說道。
裴元器眼睛一亮:「吃膩餃子了?」
李君威點頭,帝國以北京為十年首都,皇室的許多生活習慣,與北方息息相關,到了年底,餃子吃的太多了,李君威都有些膩煩。
「我有個好去處。」裴元器笑著說,帶著李君威出了王府,到了一家私廚。
說是前明時候,江南文人墨客多,來往長江需要坐船,而一些船家接待,船夫駕船,船娘做菜。而能讓那些風流客滿意的菜,自然非凡。
李君威本就好這一口,吃著私廚的菜品,很是受用,對裴元器說:「廣平兩年沒回來了,給你來電報了嗎?」
「信和電報都來了,還托人送了節禮來。有你一份,我讓人送來了,你不知道嗎?」
李君威搖搖頭:「你也不是不知道,像咱們這種人家,迎來送往太多,我都讓老大老二經手,我沒管。不過廣平來的信我看了,這個小子,有些謹慎過頭了。」
「畢竟現在幹著公家職差,可不是要當心麼,要是他去美洲撒歡,我早就讓他回來了。」裴元器說道。
「個人操守上,小心謹慎些是應該的,但做事上,還是大膽一些。年前來信,封地的一些事他問我,卻是太過於小心了,大膽干就是了,這樣電報來來回回的,很是耽誤事的。」
「到底是你的封地,虧了可是你的錢,他是下屬,又是晚輩。」裴元器給兒子找著理由。
李君威放下筷子,鄭重其事的對裴元器說:「元器,廣平去了封地小兩年了,你猜他做的什麼事最讓合我心意?」
「大澤運河方案?」裴元器說了一個他很滿意的事。
大澤運河就是五大湖溝通大西洋的運河,但這是一個長久計劃,因為要用到船閘,投資比較大,當地尚未展示出足夠的經濟需求,因此李君威說:「那只能說他有些遠見,但並未落在實處。」
「那就是太白盟誓?」裴元器想了想,考慮了一下李君威的脾性,說道。
所謂太白盟誓就是裴廣平到了美洲封地後,出使內陸的印第安部落,誰也沒想到,以往雙方以結盟、經濟合作為主旋律的交往被裴廣平弄出了一些江湖氣,這個傢伙去了之後,把幾個印第安酋長喝趴下了,一來二去,拜了把子。
自那以後,雙方之間,部落之間關係都上升了一個層級。因為帝國把阿巴拉契亞山稱之為太白山,因此這場對當地局勢有著重大意義的拜把子,就稱之為太白盟誓。
雖說這種事做的有些隨性,但卻被皇帝李君華樹立為典型,李君華認為,處理與帝國海外領土上的少數民族、土著部落的關係,就要使用類似的靈活手段。因為皇帝的肯定,原本充斥著酒味、划拳、勾肩搭背的太白盟誓一下子變成了正面典型。
李君威依舊搖搖頭,他自己揭曉了答案:「其實最讓我滿意的,就是他代表封地的那些鐵匠,向海外事務部提出要進口歐洲鋼鐵。」
裴元器仔細看著李君威,感覺他說的是反話,但轉念一想兩個人從小光屁股長大的交情,就算對方真的有什麼不滿,明說就是了,李君威那些陰損招可沒對自己使過呀。
「你還別不信,就是這一點,我特別滿意。」李君威再次認真點頭,說道:「他現在是封地一方長官了,其實就是父母官。他為治下百姓謀取正當的利益,是合情合理的。
假設他不做,封地百姓承受著較高的鋼鐵價格,那豈不是對帝國不滿意嗎?你替我告訴廣平,他做的很好,要繼續下去,決不能發生讓海外領地百姓對帝國離心離德的事,大的政策上我來掌控,小的方面只能他們這種基層官員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