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一七 治沙(1/2)
在水利所,李昭瑢有自己的辦公室,而且還有一間獨立的小院作為宿舍,在那裡,李昭譽見到白歌,她是李昭瑢妻子,也是李昭瑢的同事,二人是一起來到西疆的,在此工作了五年之久,桑格爾湖就是李昭瑢這幾年的成果。
「我有公事經過西疆,父親著重提醒我,一定要來看看王兄。」李昭譽解釋說道。
「叔父身體還好嗎,他在電報里說要從海路回京。我這邊的工作也要完了,準備年底回京一趟,到時候應該見到他吧。」李昭瑢眼睛有些紅了,他幼年是在印度渡過的,但人生重要的少年和青年階段都在申京,而在這個過程中,裕王或許不是他最親近的人,但卻是他的引路人。
「一切都好,父親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約麼要在蘇伊士待一段時間,但年底肯定能回京。」李昭譽說。
李昭瑢是帝國的英王,但在帝國所有的直系血脈中,他又是特殊的存在。他的父親開創了印度斯坦帝國,但為了保住屬於自己的,在帝國的家業和祖產,安排李昭瑢回京繼承英王之位。
可以說,李昭瑢就是一個犧牲品,他只是被父親用來和奪走自己皇位的弟弟置氣的。
好在,皇帝李君華對於這個侄子倒沒有什麼心結,對其態度也不錯。但這不意味著李昭瑢在帝國的日子過的好,他獨立支撐起了英王一系,在皇室之中地位比較尷尬,而他的母親也因為以前做過的事,在皇室之中受到戒備,這個為了兒子不擇手段的女人從進入申京之後,就如同進入了冷宮,申京就是她的冷宮。
唯一對李昭瑢一視同仁的就是祖父和叔父,尤其是李君威,對他視若己出。
在李君威的教育下,李昭瑢自幼就喜歡以平和的心態應對周圍的一切,而在尚未成年,他就確定日後不會從政。
他不喜歡官場的勾心鬥角,英王一系和血脈的因素,會讓他但凡踏上仕途,就會遭人非議。裕王教育他,當別人懷疑你的時候,你就應該越發努力,用事實來打對方的臉。
他一直都這麼做,但那是在小事上。踏上政途,可不會因為自己的努力而獲得打臉全世界的功勞。
而李昭瑢最喜歡,最崇拜的人就是他的小姑,李筠玫。她從不受皇室的身份約束,從年輕起就醉心於學術,到現在也沒有結婚。這也是李昭瑢要走的路,他不想從政,但並非不想成事,他也想做一些事,像自己的父祖那樣,為歷史所銘記,也讓自己的人生更有價值,混吃等死的宗王生活,可不是他所願的。
平和的李昭瑢做出的唯一叛逆的事,就是在五年前帝國農業學院畢業後選擇的工作方向,他在學校里學習的是水利專業,顯然,只要他願意,皇室可以把他安排進帝國的任何水利項目之中。
在這個問題上,皇帝李君華在與太上皇商議之後,想要讓李昭瑢前往台琉行省,代表皇室,主持嘉南水利工程。
嘉南工程既是政績形象工程,又是造福百姓的利民工程。按照工程規劃和測算,這一工程可以為台琉行省增加至少十四萬公頃的水田。而這也算是帝國皇室對台琉行省的回饋,畢竟這是帝國的發家之地,在前帝國時代,更是經濟和政治的中心。
自大本營從台北遷都北京,建國之後,台琉行省的經濟發展受到了巨大的傷害,別的不說,在建國那年,台北的房價直接跌了百分之七十,而當年為了反抗滿清遷界禁海造成的茶葉缺口,在台北大規模發展的茶園,現在幾乎也完全荒廢了。
顯然,一個規模巨大,造福百姓的民生工程,由帝國親王主持,其政治意義毫無疑問是巨大的。
但李昭瑢最終拒絕了這一安排,他選擇前往西疆工作,那是他母族所在的地方,也是他一半的血脈來源。自小到大,人人拿著自己身上一半的葉爾羌血脈說事,李昭瑢偏偏就不避諱這一點,偏偏要去西疆,去造福自己的家鄉。
而這誰也不能說什麼,台琉行省可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煙瘴遍地的地方,而是帝國東南沿海經濟發展較好,環境舒適的好地方。而西疆呢,大漠戈壁,天山大河,聽著是詩意盎然,其實卻是貧瘠之地,李昭瑢雖然倔強任性,可卻選了個吃苦的地方。
最支持他的人就是白歌,於是兩個人結婚了。
李昭瑢是無法說服皇帝的,好在這並不需要由他出面,他只需要表明堅定的意志就可以。李君威出面說服了皇帝,在他看來,皇室子弟假如不想從政,就有權力做一些喜歡的事情,皇室子弟不應該成為帝國的形象工程和政治玩偶。
李昭瑢原本以為,第二天李昭譽就會隨著烤肉店老闆的馬車回去,但沒想到,他選擇在這裡呆幾天,顯然,李昭譽在完成父親交給的任務是不打折扣的,他來這裡就是想替父親好好看看兄長的工作和生活。
桑格爾湖的工程是李昭瑢在確定來西疆後,廣邀了幾個在學校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組建的工程隊伍,總工程師就是他在大學裡的老師,同時還得到了帝國水力總公司的支援,而資金問題最好解決,只需要皇帝打個招呼就可以了。
「現在工程已經結束了,這個夏季要放長假,太多的人幾年沒有回家了。在明年四月,大家還會集結,下一個工程在喀什.......。」第二天吃過飯,李昭瑢帶著弟弟和李永忠,一起外出工作,而他們工作的地點就是水庫旁邊的沙地。
這一大片的沙地被規劃成了幾個小塊,一起工作的還有僱傭自周圍村子的十幾個鄉民、村婦,他們把麥草捆搬運上來,然後像是曬粉條一樣,攤在沙地上,用鐵鍬從中間往裡以插,麥草就插進了沙子裡,形成了一排排低矮的柵欄,而這類柵欄是交錯的,一個個方塊格子,如同巨大的圍棋盤。
「其實誰都知道,西疆想要發展好,與內地的鐵路是必然要修通的,但問題就出在沙子上,沙漠裡修鐵路,一場沙塵暴就把鐵軌埋了。而如果用橋樑,建築成本會提升不說,也不安全,這裡的是有風災的。
所以這些年,我們一直探索,如何用最低的成本限制沙子的流動.......。」李昭瑢解釋說。
「王兄,這不是水利專業要做的吧。」
「我們農業大學有這個項目,你知道嗎,在甘肅,陝西的一些地方,沙漠在擴張,在侵吞農田。本質上都是沙子隨風流動,其實是一樣的。」李昭瑢說,他指了指地上的草方格:「這是去年的時候,王叔在西津,我與他通電報,他知道之後,給我提的建議。我們連續兩年進行了實驗,感覺是有效的。
只是不知道,王叔遠在海外,主持外務,日理萬機,還有如此創造力,是怎麼得來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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