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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 陷城與築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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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克圖靠在壕溝的篝火邊,往插在鐵簽子上的羊肉撒鹽,忽然一聲巨響傳來,隨即就是千人萬人的驚呼聲,那陣勢,好像天塌地陷了一般,塔克圖站起來,探出腦袋一看,寧古塔的北門所在的城牆已經不見了,垮塌出來一個巨大的缺口,濺起的煙塵瀰漫了半個天空

城外的社團軍隊在歡呼,城裡的東虜在慘叫,但匯聚在一起,好像聽著沒什麼區別。

塔克圖把手裡的羊肉扔給一旁的侍衛,對身邊的人喊道:「該咱們上了,都準備準備吧。」

壕溝里或躺或坐的數百漢子站了起來,這群人在一個月前還是奴隸或者周圍部落的苦哈哈,現在已經全然換了模樣:一身厚重暖和的棉服,棉襪子加棉鞋再用牛皮包裹了,羊皮手套外加帽子,護住了容易凍傷的手和耳朵。

這些人都是幹活的勞力中表現好的,如今被塔克圖挑選了出來,塔克圖又給了他們一項任務,那就是填壕,誰都知道冒著箭雨、鉛子去填壕是危險的活計,但塔克圖給出的條件實在是誘惑,每人三兩白銀不說,死了還給安家費,最重要的是,活下來的人就可以擺脫奴籍,成永寧行政長官區的公民,奴隸們和苦力都不知道這個公民是個什麼意思,塔克圖只能在他們理解範圍內給出一個滿洲化的解釋——抬旗!

參加填壕,活下來就是旗丁,到時候會有土地娘們和房子。

如此優渥的條件,有的是賣命的人!

漢子們起身,收拾一下自己的傢伙事,他們每個人要攜帶一個柴捆進行填壕,除此之外還有自己做的橡木盾牌、藤牌,拿著一根削尖了的木頭,除了填壕,他們更憧憬著殺進城去,弄死一個東虜就得三十兩的賞銀,或許還能趁亂搶些東西。

這個時候,烏穆騎馬而來,對塔克圖說道:「塔克圖,執政官大人有令,給填壕的好漢一人半斤酒喝。」

漢子們喝了酒,大聲歡呼起來,他們爬到地面上,靜心等待著,炮壘里的重炮已經啞火,協防的四磅炮重新歸屬了進攻的方陣,而炮台上的八磅炮卻仍舊怒吼不斷,對著缺口處兩側的城牆頂部一陣猛轟。

隨著海螺的聲音響起,軍隊中央的大旗開始傾斜,進攻開始了。

寧古塔的火炮早就被打啞了,兩個步兵大隊的前進沒有遭遇多大的損失,四磅炮也推到了陣列之前,填壕隊開始狂奔,把柴捆扔進了豎滿木籤子的壕溝里,來回幾趟,只有少數的箭矢襲擊,不多久就被填平了一段,李明勛拿著望遠鏡站在炮台,觀察這缺口處的狀況,東虜沒有出擊,把精銳的白甲兵列在了缺口之後的街道上,等待進攻的時候堵住缺口,不用想,缺口處的戰鬥肯定會很血腥。

「給塔克圖傳令,讓他手下的人多跑兩趟,先把敵人的膽打碎了,步隊再進攻。」李明勛對身邊的護衛說道。

接到命令的塔克圖哈哈一笑,對身後的漢子們說道:「還記得我跟你們說的話嗎?」

「絕不上坡!」數百人齊聲大吼。

塔克圖點點頭:「很好,很好,現在開始,衝鋒!」

數百人豎起木盾藤牌,發出齊聲的喊殺,向著缺口處衝鋒,殺聲震天,而步隊和炮隊也開始向前運動,但是一直沒有過壕溝。

填壕隊的衝鋒很快引起了連鎖反應,大量的弓箭手和朝鮮鳥銃手被迫登上城牆,在沒有女牆的掩護下對頂著盾牌的填壕隊射箭,很快步隊的火繩槍手開始齊射,不斷有冒頭的弓箭手被打落下來,而遠處的火炮不斷攻擊,槍炮聲不斷,而衝過壕溝後的填壕隊聲勢大雨點小,根本沒有進攻,反而是原路返回。

杜度露出腦袋,看著那群叫花子大叫著把插在木盾上的箭矢拔下來,囂張的叫著,怒火中燒,敵人進攻一輪,己方只射死射傷七八人,倒是朝鮮人連續遭到炮彈和火繩槍的齊射,造成了數十人傷亡。

然而,這次佯攻只是開始,塔克圖不斷命令填壕隊出擊,或者進逼缺口,或者擴大填壕,逼著東虜把士兵放在城牆上,然後用火繩槍和火炮解決。

如此幾次,杜度便是撤下了鳥銃手,而填壕隊則繼續進攻,直接順著倒塌城牆形成的土坡攻擊了缺口,原本塔克圖的命令是一觸即退,但是填壕隊是臨時招募的,戰場上哪裡分得清楚那麼多,與白甲兵撞在一起,很快就被殺散,塔克圖先敗了一招,然而杜度也沒有占到便宜,殺紅眼的白甲兵竟然衝出了缺口,遭遇到了城外四磅炮和火繩槍手的齊射,至少有上百人倒在城外,而步隊抓住機會,投入長矛隊和跳蕩隊,猛攻缺口。

這個時候,一切戰鬥失去了秩序,杜度身著鎧甲,手持虎槍,站在缺口處與社團的精兵酣戰,他的表現非常武勇,手中的虎槍不斷刺出,短短片刻的功夫就刺殺了四個人,但是也就僅此而已,杜度渾身是鐵,又可以碾碎幾根釘子呢?

第一波長矛手的攻擊在撤退命令下達後便是結束,但緊接著就是跳蕩隊,這群傢伙可是都是穿著兩層甲,戴著鐵盔,手持雙手倭刀、長矛甚至大斧,衝過缺口,直接合身撞擊白甲兵的陣列,近距離鏖戰在一起,而下一波的長矛手也是到了,護住了跳蕩隊的兩翼,等到一桿杆的穆什克特火繩槍在廢墟之上被架起的時候,結局就已經確定了。

杜度已經無法控制局面了,如今的他只是一個戰士,陣線上一個作戰單位罷了,他身邊的人在死去,在逃跑,只有這個傢伙在反衝,周圍不斷有長矛、大刀襲來,或格擋或硬挨,劇痛從全身襲來,但長矛刺破敵人身體的快感更加強烈,他一直殺到意識模糊,手中的虎槍越發沉重,眼前敵人越發扭曲,忽然脖子冰涼,杜度的眼睛裡天旋地轉?

難道我被人敲暈了腦袋?杜度如是想,一直到意識最後他也沒有明白,是他的腦袋被人砍下了。

李明勛踏著滿是血肉的廢墟走進了寧古塔,周圍的到處是擒殺東虜的士兵,烏穆把一個腦袋放在了李明勛的面前,這人怒目圓睜,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還有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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