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六 卜加勞鑄炮廠(1/2)
可以說,如果公平自由競爭,香港擁有澳門無法比擬的貿易優勢,但是這個時代根本沒有什麼公平和自由,海上的秩序是靠實力決定的。
但是對於葡萄牙人來說,戰爭也不是選項,且不說澳門葡萄牙實力本來就不強,就算擁有壓倒騰龍商社的實力又如何,香港可是大明的領土,又是兩廣總督的錢袋子,豈是葡萄牙人想動就能動的?
「可以請衙門那邊出面警告葡萄牙人,總不能讓他們太過分。」李明勛微笑說到。
林河卻是笑了:「大掌柜,哪裡用的著我們出面,只消小人稍稍動些手段,便是有的人替我們出面。」
「你說那些士紳?」李明勛問道。
林河重重點頭:「正是,葡萄牙人敢惹咱們,卻是不敢惹這些縉紳,強龍不壓地頭蛇嘛,葡萄牙人也是懂的。」
說著林河細細解釋起來,從後人看來,葡萄牙人萬里遠來,通過各種手段竊據澳門,很有些後世殖民者的強凶霸道,但實際上,葡萄牙人在澳門種種權利都是通過賄賂廣東地方官員得到的,即便如此,葡萄牙人也過的並不自在,稍有不對,就會被廣東各衙門敲打,當然雙方很少發生衝突,但是廣東地方的法子更簡單,那就是斷水斷糧,動輒還威脅封鎖貿易,可以說,廣東握著葡萄牙人的命根子,葡萄牙人只能逆來順受,活像是一個受氣的小媳婦。
而林河還是挺有法子的,故意把將社團的牌子掛在一些縉紳的海船上,受到葡萄牙人的騷擾,這群縉紳自然商議著怎麼報復,最近葡萄牙人倒是消停許多。
「社團目前面臨的外部環境很複雜,不宜多樹敵人,我們不要和澳門評議會交惡,但是也不要拒絕來自葡萄牙人的商人,交易場的建設還是要加速,爭取在明年西南季風來臨後的五月開啟第一場交易會,各國商人都可以前來公平貿易。」李明勛頗為有些憧憬的說到,他的目的就是把香港打造成東方的貿易中心。
林河認真的記錄下了李明勛的指示,然後又說到:「正如您考慮的那樣,對我們敵視的是葡萄牙的評議會和那位總督,而葡萄牙的商人早就嗅到了香港的金幣味道,有好多人前來申請入港貿易,我暫時拒絕他們,希望通過這些人給澳門總督施加壓力,但是對澳門的情報收集沒有放鬆……。」
說著一個冊子放在了李明勛的面前,李明勛打開認真看起來,上面是葡萄牙人在澳門的行政官員和軍官,重要的軍事設施和駐軍,李明勛說到:「與葡萄牙人的貿易,必須由澳門總督或者評議會出面,簽署一個官方的貿易協定,或者被明確拒絕之後再進行走私貿易。」
林河認真的記錄著,李明勛卻是停了下來,從資料里抽出一張,問道:「這上面的資料可靠嗎?」
林河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收集的澳門知名技術人員的名單,有炮台、堡壘等軍事建築的設計師,火槍、火炮的工匠,修造艦船的工程師,其中占據最大篇幅的是來自卜加勞鑄炮廠的鑄炮匠人,而從名字看來都是漢人。
「我們爭取過幾次,但是失敗了,澳門評議對匠人的控制非常嚴格,相對來說,葡萄牙裔好爭取一些。」林河有些失望的說到。
其實林河做出的努力遠遠不是他說的那般簡單
林河做事,不僅從長久考慮,還極擅長討李明勛的歡心,他心裡很清楚,在社團發展之中,李明勛最重視是造船廠,其次就是鑄炮、鋼鐵,對於李明勛重視的事情,林河向來做的很高調,也是社團中最支持煉鐵廠的高層,但是香港的開埠已經引起了葡萄牙人的敵意,在澳門評議會把騰龍商社視為挑戰者後,自然會想盡辦法削弱其實力,自然不會讓騰龍商社招募到急需的技術人員,那些葡萄牙裔或許還不好做些什麼,對於澳門的華人,評議會可以軟硬兼施。
李明勛手指在桌上敲打著,最終無可奈何的搖搖頭,目前社團最需要的是安全的發展環境,不值當為了這件事與葡萄牙人交惡,除了高價僱傭,李明勛也只是想到從廣東那裡想些辦法,畢竟廣東也有相當規模的鑄炮廠,只不過因為是官營,所以有些麻煩罷了。
「罷了,罷了,這個問題先放一放吧,我們的鑄炮廠基本可以解決六磅和三磅的銅炮,還有迴旋炮,暫時足夠了,而明年英國人還會帶來一批火炮,可解燃眉之急。」李明勛如此說道,見林河有些失望,李明勛道:「麻煩你安排一頓上好的宴席,前往長崎的船隊會在後天起航,未來的半個月,我的肚子都會被鹹肉和醃魚充塞,在此之前,還是好好招待一下它。」
何斌吃過了午飯,便是藉口遊玩,攜愛子一道,在香港島上閒逛,整個島嶼的北方到處都是正在平整的土地和修建的房屋,海灘上來來往往都是小船,運載的多是燒制好的磚塊、切割好的石頭,還有成船的石灰、石子,何斌上前詢問才知道都是附近的縣、鎮送來的,多來自新安、屯門、香山,這些運載建築物資的船無需交稅,從船上下來的不僅有材料,還有人,扛著鐵鍬、鶴嘴鋤的民工,砌牆的泥瓦匠還有木匠、鐵匠。
「不可思議,怎麼會有這麼多人。」愛子有些詫異的說道,她環視一周,說:「這裡不是一個荒島嗎?」
「你的牌子呢。」一個聲音打斷了愛子的話,何斌扭頭一看,看到一個頭戴柳條盔,身著黑衣的漢子看著自己,他的帶著一個袖標,上面寫著巡查二字,手持一根短棍,腰間佩戴順刀,周圍人的看到他過來,極為恭敬。
「你的牌子呢?」那漢子又問了一句。
何斌微微一愣,他可不知道什麼牌子,見他拿不出來,旁邊的人都是離的遠了些,好像何斌身上有瘟疫一般,那漢子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警惕的看向何斌,愛子躲在了何斌後面,正要起衝突,一個腔調怪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何斌一看,竟然是一個鐵塔一般的白人漢子,何斌卻是認識,中午吃飯的時候這個叫阿姆的漢子與他一道入席,正是香港島所有武裝的統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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