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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六八 末路窮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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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況,只覺得肩膀以上就沒有不疼的,脖子火辣辣的,腦袋則是悶疼,叫來軍醫,問:「我情況如何,你如實說。」

「太子,您的傷並無大礙,血已經止住了。脖子只是側面被箭鋒切開了一道口子,雖然很長,但很淺,沒有傷及動脈和氣管。」軍醫說道。

「按你說的,我斷然不會失血太多,那我為什麼會昏迷?」太子疑惑問道。

軍醫道:「您不是因為失血而昏迷,而是被人打暈了。」

「原來是這樣,那就好,辛苦你了。」李君華聽聞自己無恙,心中也是歡喜,忽然感覺哪裡不對,細細一看,軍中各將都在身邊,而帳篷外面很是安靜,沒有槍炮聲也沒有喊殺聲。

「我昏迷了多久,你們怎麼都在這裡,是誰在指揮戰鬥,怎麼不打了?」李君華心中一緊,立刻問道。

「您昏迷了一整個晚上,現在天已經亮了,昨天烏將軍把殿下救回來後,清軍用您的戰馬和衣甲在陣前公示,並聲言您已經戰死,我軍聽聞,軍心不穩,陳平將軍接過指揮,讓全軍退入了駝城。」一個侍衛簡單解釋道,並且說:「對了,殿下,我們收到一個好消息,西路軍前鋒五千騎由雲中綏靖將軍許漢風率領,已經過了哈拉烏蘇,中午便是能抵達,陳平將軍說,待援軍趕到,再行進攻。」

「哎呀,你們糊塗啊!」李君華登時激動起來,作勢就要起身,但全身上下不聽使喚,想來是軍醫用了麻藥的緣故,他幾番起不來,說道:「你們被偽帝騙了,他傷了我不假,我亦重創於他,偽帝身中兩槍,傷勢比我更重,為保完全,如何能不撤!」

「竟是如此,那狗娘養的是在虛張聲勢!」

「媽的,被騙了!」

帳篷之中登時亂做一團,陳平得到李君華醒來的消息趕來,聽說了這個情況,瞬間悔恨,叫道:「都是卑職的過錯,竟被偽帝矇騙。」

「請罪什麼,快些去進攻!」李君華起身不得,高聲吩咐道,但轉念一想,又感覺不對,吩咐道:「快些,把所有將校都召集來,烏以風,給我尋一身乾淨的衣服來,扶我上馬,還是得讓全軍看到我還活著才是!」

李君華披甲上馬,烏以風持大旗跟在身邊,在各營轉了一圈,登時引爆了全軍,山呼之聲此起彼伏,做過這些之後,全軍壓下,進攻清軍大營。

但已經是來不及了,昨晚在軍前現身之後,玄燁回了大帳就是昏迷,鮮血染紅了衣甲,不用說就知道是失血過多了,索尼和費揚古一商議,連夜送了玄燁到了河對岸,借著帝國軍暫時後撤,把部民也撤到了河對岸,一些來不及撤退的牛羊牲口全部宰殺,忙活了一個晚上,眼見要結束了,負責撤退事宜的索尼和費揚古遠遠聽到帝國一方傳來歡呼之聲,不多時,大軍出營,如潮水一般湧來。

「索尼大人,你快些過河吧,把浮橋燒了,末將帶人斷後!」費揚古眼見形勢不妙,說道。

索尼未說話,薩布素站出來:「費揚古大人,留下斷後的人應該是我,您是陛下肱骨,大清柱石,皇上可離不開你!來人,把索尼和費揚古綁起來,送過河去!」

此刻還未曾過河的就是薩布素的手下,聞言就把索尼等人綁起來,不管其如何說話,扔在馬上趕過河去,薩布素一把火點了浮橋,召集麾下在旁,環視一周,還不過四百餘,他沉聲說道:「這最後一仗,不為皇上,不為滿洲,為咱們的妻兒老小!」

陳平率軍沖入敵營,營內是一片狼藉,到處是人畜死屍,且見浮橋處冒出濃煙,他立刻率軍趕製,發現只一股小部隊結成圓陣,長矛手和甲兵在外圍,弓箭手在內,眼中儘是無畏之色,陳平嘆息一聲,知道已經追擊不及了,對巴巴圖爾說道:「派個人過去,讓他們投降。」

巴巴圖爾派了一隊騎兵過去勸降,但靠到陣前,登時一波箭雨射來,大半人被射落,陣中奔出步卒,連人帶馬砍殺當場,長矛插著腦袋,在陣前喧叫。

「將軍,您看........。」巴巴圖爾有些猶豫。

「我早就聽聞薩布素是個勇將,本想給他一條活路,但他自己卻選擇了絕路!」陳平冷冷說道,一揮手,綏靖旅的步兵上前,在敵陣前百米處停下,一排排的燧發槍指向了薩布素的圓陣。

薩布素知道,這類圓陣擋得住騎兵,擋得住跳蕩,但擋不住燧發槍,他高聲喝道:「弟兄們,我輩兵卒,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隨我衝過去,殺東番,殺島夷!」

一輪齊射,衝鋒的滿洲士兵被打倒大片,而在線列步兵從容裝彈,準備收割生命的時候,抑制不住血海深仇的蒙古士兵已經從側面迎了上去,登時與清軍纏戰在了一起。

清軍雖悍勇,但蒙古士兵人數眾多,步騎都有,步卒持長矛攢刺,騎兵張弓射殺,千餘人圍攻之下不過兩刻鐘的功夫,就殺滅全部,陳平走到屍體之中,看到薩布素的屍體躺在爛泥之中,全身上下創口無數,而一圈屍體圍著他,想來死之前拉了不少人墊背,他嘆息說道:「可惜了這麼一個好漢子,天大地大,何處不是戰場,何處不能建功立業,非要為喪家之犬送命,可惜了。」

「到底是曾經入主中原的族群,縱是窮途末路,仍有這般忠勇之輩,可惜我過於衝動,錯失了剿滅滿清餘孽的最佳機會,致使放虎歸山........。」李君華不知何時到了陳平身邊,見滿地屍體,又見浮橋毀壞,知道已經追殺不及了,無奈嘆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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