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四一 虧空(2/2)
「他怎麼會來?」
「我是奉旨的欽差,是來找綏靖區眾人麻煩的傢伙,查出什麼來不都得牽連靖北侯,裴元器那傢伙的性子,可不得跟著我,也好護著他爹?」李君華笑了笑。
而等李君華一行到了安全局駐地的院落,裴元器果然在等著了,說了一大通不在太子身邊,很是想念的屁話,又說雲中地頭熟,要為太子保駕護航,李君華也沒避諱他的意思,也就讓他留下了。
「喲,我兄弟想讓你幹些差事,你小子還敢說不字,我看你皮痒痒了!」裴元器對溫喜這種欺軟怕硬的主倒是沒什麼好臉子,聽說之後,作勢就要打,到底是惡人自有惡人磨,溫喜被裴元器打了十幾個巴掌,反而歡天喜地起來,小侯爺打了,氣也就消了,又能為靖北侯府效力,巴掌挨在身上,可是甜在心裡,這就是溫喜的理論,也是他的生存之道。
李君華搖搖頭,坐定喝著茶,說:「我進城的時候,發現很多糧行往官倉里存糧,你跟我說說,是什麼緣由?」
「是是.......。」溫喜點頭哈腰的湊近了些,他雖然不清楚李君華的真實身份,可見小侯爺對他都是那個態度,就知道這個年輕人身份不一般,連忙討好。
「等等,你小子是雲中綏靖公署出身,就這麼把自己的同僚賣了?」裴元器問道。
溫喜連忙說道:「小侯爺和公子問話,小的怎敢不說,再說,此次賭坊催帳,若非您二位擔待了,小的非得被打死不成,小的那日不過請公子爺吃了頓飯,便有如此福報,再不效勞,那還是人麼,再者說.......賭坊連日催帳,小的借遍了公署,無一人相助,他們無情無義,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溫喜咬牙切齒的模樣讓人覺得好笑,裴元器罵道:「你咋那麼不要臉呢,出賣同僚都說的那麼大義凜然。」
「好了,讓他說。」李君華敲了敲桌子。
溫喜低聲說:「兩位小爺都知道,皇上派了太子當欽差,核查各大綏靖區的軍備情況,咱們雲中綏靖區就第一站,重中之重!既是核查軍備,那糧儲就是其中要點,聽人說,雲中綏靖區往理藩院報的儲量多了,怕太子查出來,連夜招了本地和山、陝的一些糧商,借其糧食往倉里運,應付核查。」
「有這等事!」李君華的臉一下就白了。
「不光是糧食,火藥、棉服、車馬和駱駝都有........。」
「都有多少虧空?」李君華問。
溫喜擦了擦腦門上的汗說道:「這誰知道,綏靖區的老爺將軍們怕是也不清楚,為了功勞和官聲,綏靖區往理藩院報肯定是多報,而儲糧雖然是官儲,但所儲之糧多半來自商屯,那些商屯大戶哪個不是有背景的爺辦的,交七作十是尋常事,而官倉之中又不乏碩鼠,借著開倉時,多放少記,又有淋尖踢斛的手段,老爺們上下其手,有糧冊上的六成就了不得了。若是皇上或者理藩院派下個將軍或老爺來查也就罷了,左不過塞些銀兩,也就能交差了,偏偏派下來的是太子,兩位想,這天下將來都是他的,什麼都收買太子啊。」
「閉上你的臭嘴,皇家的事你也敢濫言!」裴元器上去又是一巴掌。
溫喜忙不迭的又抽了自己七八個巴掌,連稱該死。
李君華冷著臉沉默了一陣,忽然說道:「得把這事查清楚!得把這事查清楚!」
但思來想去,李君華沒有頭緒,他看向溫喜,問道:「你有什麼法子麼?」
溫喜低聲道:「小的可以試探著探尋探尋,但探尋來的消息可不能當真。」
李君華明白那個所謂的不能當真,那就是不能當成證據來問罪,而裴元器卻說道:「我有法子。」
「什麼法子?」李君華忙問。
裴元器哈哈一笑,說道:「他不是借用糧行的糧食來填補虧空麼,我也摻一手,混入其中,我堂堂靖北侯家的世子和他們一起做買賣,他們敢不給我這個面子麼,只要我混進去,裡面那點彎彎繞繞,還不全搞清楚了。」
「你哪裡有糧食?」
「哎呦,我的公子爺喲,小侯爺若肯參與,哪裡還用糧食,就這靖北侯府的名頭,就值十萬石了。」溫喜歡喜的說道。
「當真?」李君華有些難以置信。
「那還有假,侯爺那是上達天聽的人物,小侯爺在這裡插一手,將來事情敗露了,用這個拿捏著靖北侯,也能給大家尋條活路啊。」溫喜簡單解釋道。
「好,溫喜,你先去準備一下,明日便辦。」裴元器一句話就讓溫喜退下。
「我本以為你來,是為了給你爹打掩護的,你怎麼這麼賣力,查個底掉,就算皇上護著你爹,一個失察的罪名也是跑不脫的。」沒了外人,李君華對自己的朋友說句實話。
裴元器笑了笑:「我爹說了,皇上爺是想知道帝國有幾斤幾兩,才派了太子來查的,太子來了,他肯定沒法全身而退,好在北伐還有立功贖罪的機會,與其牽絆著您,不如幫一幫,總歸不能讓您覺得我爹他不忠心,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