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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六零 兌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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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萬歲,不勝無歸!」

熱血沸騰的士兵們發出了同樣的戰吼,吼聲震動數十里,宛若神諭一般洪亮。

手持寶劍的太子騎馬從高台走下,高呼:「出征,出征........!」

翁金河畔,前鋒大營。

白天的一場攻防戰剛剛結束,作為統帥的許漢風巡視著戰場,把每一個細節盡收眼底,這已經是前鋒軍抵達翁金河畔的第二十五天,被圍的第十二天。

原本按照計劃和作戰處的預計,當前鋒軍這支精銳抵達漠北之後,會極大的震懾清軍的軍心士氣,為了避免後路被斷,滿清會將主要精力用於西撤之上,而前鋒軍將要不顧一切的騷擾襲擊西遷的部落和軍隊,與敵人混戰。而前鋒軍的後繼,西路軍主力會在前鋒軍抵達漠北的二十天後陸陸續續的抵達,在翁金河畔建立大營,並且支持前鋒軍繼續前進,到杭愛山北麓,也就是清廷西撤的必經之路建立封鎖線。

但這個計劃卻因為清廷的異動而改變,究其原因在於清廷中樞沒有如帝國預計的那般全面撤退,而是採用重點遷移的辦法,只確保滿洲八旗部落和科爾沁等親厚的蒙古部落安全遷移,其餘則是聽天由命,這種策略使得其根本不用使用太多的兵力掩護各部撤退,反而可以把兵力集中起來,圍攻前鋒大營。

在前鋒軍抵達翁金河的第七天,第一支來自和林的軍隊就是抵達,然後蒙古各部的軍隊陸陸續續的抵達,這些軍隊在部落之中就把燻烤的牛羊肉掛在了馬騾駱駝上,在穿越雪地,抵達戰場後,又殺掉了不必要的戰馬駱駝,並且搜颳了周圍一切部落的牲口,以此為軍糧,圍困前鋒軍大營,由此清軍聚集了五萬餘軍隊,或者說五萬餘男丁,然後把這些男人當成柴火扔進了這座血肉熔爐一般的戰場之中。

前鋒軍大營糧草充足,軍械充沛,士氣也是不錯,唯一讓人不滿意的是工事不足,主要是天寒地凍,實在不好挖掘戰壕,只能用砍伐來的,不能用作燃料的濕木頭搭出柵欄來,然後圍繞輜重車形成環形工事,把為數不多的炮兵安置其中,只要沒有狂風,大營的中央永遠會有一具熱氣球懸掛著,為大軍提供偵查數據,它提供的信息和十二磅加農炮、重榴彈炮的配合,往往可以在雙方未接觸的時候,就可以擊潰清軍的進攻陣型,而被打怕了的清軍則已經開始選擇惡劣天氣和夜晚襲擊了。

這些戰報送往了雲中,繼而抵達了皇帝的手中,北伐計劃為之一變,已經從雲中準備出發的西路軍被勒令停止進軍,給翁金河畔的前鋒軍充足的作戰計劃。

如果西路軍按照原計劃進軍,規模巨大的主力抵達翁金河畔的那一刻,這幾萬蒙古士兵就很可能被滿清帶走,遷移到大陸深處,成為日後襲擾帝國西北邊境的賊寇。而主力暫緩進軍,給清軍一種可以消滅前鋒軍的假象,大量的蒙古士兵就會被消耗在翁金河畔冰天雪地的戰場之中,死的越多,滿清的實力就越弱,活下來的越少,帝國控制漠北的阻力就越小。

而對於玄燁和索尼來說,能夠殲滅前鋒軍是一種無法拒絕的誘惑,至於那些蒙古士兵,在滿清控制漠北的時候,任何一個忠誠於大清的蒙古士兵都是難能可貴的資源,但如今這個局勢,他們就是低廉的消耗品,不為大清死在翁金河畔,也會死在西遷的路上,或者投降帝國,成為大清的敵人。

前鋒軍已經成為兌子,用這支軍隊兌換漠北蒙古部落的骨血!翁金河畔的大營里,只有許漢風知道這一點,其餘人一概不知,而且在中樞,在皇帝身邊,無人心疼這支戰力強橫的前鋒軍,因為這支軍隊的主體都是歸降帝國的蒙古旗佐,用蒙古兵去消耗蒙古兵,如此而已。

或許,在帝國高層的眼裡,許漢風一個人的價值都比前鋒軍值錢,但只有皇帝知道,這個不想死於審判的漢子早已有了必死的覺悟,死在漠北成為英雄已經是許漢風認為的最好結局。

天色漸暗,夜幕低垂。下午的一場雪讓這個白天多了一次戰鬥,士兵們都在抓緊時間休息,能夠被選進前鋒軍的無一不是老兵,面對艱苦的戰鬥,老兵們很是淡然,有人甚至在許漢風走過的時候和他開個玩笑。

下午的那場戰鬥中,大營西側的柵欄防線被撕扯爛了,天色已黑,戰鬥了一個白天的軍隊不可能去修理,負責這一段防禦的將領從輜重隊要來了二百多頭駱駝,將其四肢綁縛,跪在地上,用氈布蓋住軀體,成了駝城,這原本是蒙古人慣用的手段,如今也被帝國軍隊熟練掌握,駝城建造完畢,負責防禦的士兵抱著武器靠在駱駝上休息,有人無聊的拿著干餅餵駱駝,也有人散了香菸點燃,巡視的許漢風到了這裡,看到這些明顯不符合軍規的做派,一句話也沒有說,至少在冰冷的夜晚,士兵和軍官都保持著清醒,警戒的士兵也在崗位上,這就夠了。

許漢風從駝城內側走過,忽然被一個蒙古老兵拉住了手,直接拽到了地上,老兵嗅了嗅空氣,咧嘴說道:「將爺,我嗅到了一股臭味,喀爾喀泥腿子的臭味。」

許漢風反應迅速,拔出了手槍,對衛隊喊道:「上鹿彈!」

鹿彈就是霰彈,只不過顆粒比較大,是貴人們用來獵鹿的彈藥種類,也用作軍事用途,尤其是近距離對付沒有像樣防具的遊牧民族,衛隊的士兵從彈藥匣子裡拿出定裝好的鹿彈,不顧槍管里已經有一枚彈藥,直接扔掉火藥部分,把鹿彈包塞了進去,而本地段防禦的士兵也上好了刺刀,擲彈兵把手榴彈放在了方便拿到的位置。

嘩啦啦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很輕,如果不細聽根本聽不出來,也幸虧下午下了雪,不然連腳步聲都沒有。

隨著一聲哨聲,擲彈兵率先扔了幾個火球出去,點燃了外面的引火物,那是一排柴草,上面撒了火油,極容易引燃,幾條不連續的火牆出現,照亮了這片區域,火焰之中,上千蒙古士兵彎腰前進,手裡的馬刀反射著寒光。

「射擊!」軍官下達了命令,就連許漢風及其衛隊也是按照前沿軍官的命令扣動了扳機,一瞬間,無數的鉛彈飛射向了蒙古士兵,藉助黑暗潛行的清軍先是被突然出現的火牆弄的猝不及防,有些人直接被點燃,痛苦的翻滾,繼而又是一片暴風驟雨的彈雨傾瀉,直接把夜襲的蒙古兵打了七零八落,第一次齊射反擊,就把夜襲的精銳殺傷大半,但清軍早有準備,後續部隊在潛行到位置後是直接趴在地上的,待前鋒軍的第一波齊射過後,忽然跳起,不顧一切的沖向了駝城防線。

然而,前鋒軍對清軍的那點道道早已瞭然於胸,射擊完的士兵根本不再次裝填,挺著刺刀在駱駝後等待著,軍官看著大量的敵軍靠近,喊道:「擲彈兵,投擲!」

擲彈兵們手裡的手榴彈已經經過改造,每人有五顆,每顆都比前一顆引信要短一些,這樣接連投擲出五枚,爆炸機會在一瞬間,隨著擲彈兵喊著號子投擲手榴彈,指揮的軍官笑了笑,把耳朵上的香菸拿下來,點燃之後,塞進嘴裡,拔出佩刀:「弟兄們,準備收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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