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七海揚明 > 章一零四 宗教的區別

章一零四 宗教的區別(1/2)

目錄

林君弘與吐爾遜的商隊同行,可以說是各取所需,這個身材肥碩的商人有著三十年的行商經驗,天山南北、瀚海上下、河西河東以及藏地青海,都有過他的足跡,追隨吐爾遜的商隊,總是可以在炎熱的中午找到陰涼所在,夜晚休憩的時候找到可遮擋風沙的宿營地,還有水源、薪柴和牧草,他對這片土地的熟悉讓人驚詫。

而林君弘的騎隊同樣對吐爾遜的商隊有裨益,他們一次燧發槍齊射就能震懾馬賊匪幫不敢靠近,而到了花馬池,已經一個月未見鎮甸的吐爾遜也因為有憲兵隨行而得以進城。

花馬池是陝西最大的鹽池,供給周邊區域,所以在移民潮中倖存了下來,這裡來往的商隊很對,也是寧夏與關中、河套之間的必經之地。

「吐爾遜先生,為什麼本地官員看了你的路引和商民證就不讓你進城呢?」霧氣騰騰的浴室里,林君弘躺在熱水池子裡,享受著清潔身體帶來的舒爽,看著正趴在長凳上享受搓背服務的吐爾遜,問道。

吐爾遜說道:「是因為我是一個葉爾羌人。」

「可是在城內我看到了同樣來自西域的準噶爾和輝特商隊,他們為什麼能進城?」林君弘問。

吐爾遜嘆息一聲:「您來自京城,又出身武將世家,肯定知道帝國有一個衙門叫做宗教局吧,他們為葉爾羌人規定了幾個能進的城市,甘州、涼州、蘭州、寧夏、歸化,只有這幾個,其餘城市,葉爾羌人不能進入,無論是商人還是使團,都必須居住在當地衙門指定的地方,有些地方,甚至只允許我們晝伏夜行,避免我們與當地的百姓接觸。」

林君弘細細一琢磨:「信仰的緣故?準確的說,應該是避免你們與回回族接觸,對嗎?對了,剛才陳端幫你們進城的時候,那個官員還提醒,絕對不允許你們靠近城裡的天方教寺廟。肯定是這個因素了。」

「小兄弟,你說的沒錯,正是這個緣故。」吐爾遜道。

「可是為什麼呢,你們與回回族不都是天方教徒嗎?」林君弘依舊不解,他想起一種可能,問:「是不是教派不一樣?」

吐爾遜搖搖頭:「算不上,我們葉爾羌國有白山和黑山兩派,這和帝國境內不一樣,相對來說,你們漢人更能接受回回族的信仰,而不是我們。哦,對了,如果小兄弟有機會進入陝甘的天方教寺廟,你就能看到,與葉爾羌國不同,陝甘的天方教寺還供奉著一個牌位,上面寫著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顯然,這在葉爾羌國是不可能的。」(清朝時有這個牌位)

這一點林君弘相信,他來之前對葉爾羌汗國是做了功課的,知曉那裡的天方教徒對信仰的虔誠,在迪麗古麗身上也能感受到這一點,而吐爾遜也就此打開了話匣子,說起了兩國天方教的不同。

實際上,如果按照後世的解讀,此時的回回族信仰的是老教,所謂老教就是幾百年來以儒釋回的結果,相對於葉爾羌人的信仰,老教的世俗化是非常成功的,只需要每天進行五次禮拜就可以了,甚至連飲食禁忌都很平淡了,『一個人撐死兩個人餓死』已經是飲食禁忌的常態。

而內地天方教的宗教人士更是世俗化到市儈的地步,他們最大興趣就是『收天課』,實際上就是斂財,所以當帝國成立,宗教局隨著帝國軍隊進駐西北省份的時候,天方教的宗教人士展現出了遠超尋常百姓的歡迎態度。

原因很簡單,以往他們剝削信徒的方式和官紳士大夫一樣,都是擦邊球,而宗教局介入之後,宗教稅制度下,這群宗教人士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斂財了,只需要完成宗教局交給的『指標』即可。

而同樣是天方教,葉爾羌人的信仰就充滿了保守和極端,像林君弘的對手巴拜,就是天天把『傑哈得』掛在嘴邊的,經常發動宗教戰爭,而對於內地老教來說,別說戰爭了,他們都不主張對外傳教。

顯然,世俗、溫和且能為帝國所用的老教才是帝國願意看到和接受的,葉爾羌那種新教則禁止傳播,因此,帝國有意識的切斷內外之間的宗教聯絡,就連阿都拉和迪麗古麗這類使團,也是被以安全和保密為由,禁止在西北進行任何宗教活動。

這一切,都是為了避免極端化的宗教在帝國境內的傳播,而此時正在葉爾羌城內掀起腥風血雨進行教派戰爭的阿帕克和卓就是向內地傳播『門宦制度』的先驅,如果沒有李明勛改變歷史,在未來的兩三百年裡,擁有朝聖經歷歸來的宗教人士會把中東那些極端保守的宗教理念傳入腹地,惹出許多本不該存在的麻煩。

(目前內地省份八成左右是信老教的,但各類習慣也受新教的影響)

林君弘享受著按摩帶來的舒適,聽著吐爾遜的介紹,他忽然感覺有些不對,略微一回憶才想起,吐爾遜這說話的口氣可不像一個虔誠的教徒,倒是和學院裡歷史課上侃侃而談的老師差不多,林君弘接觸到的天方教徒,包括迪麗古麗,在談及信仰的時候,都很虔誠也很驕傲。

林君弘不由得想起義父李明勛說過的話,在宗教信仰方面,有兩種人是不值得信賴的,一種是實權領主,另外一種就是商人,權力和金錢遠比神祗帶來的精神慰藉更讓人著迷,顯然吐爾遜就是這種人了。

「吐爾遜先生,說了這麼多,您是白山派還是黑山派?」林君弘問道。

吐爾遜呵呵一笑說道:「小兄弟,我是一個商人。」

「葉爾羌的商人也是葉爾羌人吧。」林君弘道。

吐爾遜道:「我對臻主的信仰是虔誠的,但在虔誠的信仰之餘,也不介意謀求那麼一點點的私利。所以需要我張嘴時候,我必大聲吟誦,需要我沉默時,我會虔誠默念。」

林君弘臉上露出的果然如此的表情,吐爾遜方才說的最後一句話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實際上葉爾羌的天方教所分的白山與黑山兩派,在教義層面上其實就只有一個區別,那就是在齋拜儀式上,白山派主張默念讚頌詞,而黑山派則主張朗誦,而吐爾遜這類需要默念就默念需要朗誦就朗誦的,自然什麼派也不算了。

「您可真是一個有趣的人。」林君弘笑了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