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零四 宗教的區別(2/2)
「您可真是一個有趣的人。」林君弘笑了笑。
養尊處優的林君弘經歷了旅途的勞頓,好容易找到這麼一個好地方歇息,自然不會放過好好享受一番,刮臉、修腳、剪指甲,這裡的師傅技藝嫻熟,讓人感覺舒適愜意,當洗浴完畢,他走出了浴室,看到吐爾遜已經在院裡葡萄架的陰涼了擺開了躺椅和桌子,葡萄乾、甜棗和果汁,以及新鮮的烤肉,沁人心脾。
顯然,這遠遠超出了對一個旅行認識,說話投機的小兄弟的照顧,林君弘看破不說破,品嘗著吐爾遜提供的美食,說道:「我認識幾個葉爾羌的朋友,他們告訴我,帝國甘肅省的長官衛雲鳳是一個刻薄野蠻的人,吐爾遜先生,你常年來往於河西走廊,你覺得呢?」
「可不敢這麼說,要是被官面上的人聽到了,可了不得。」林君弘的話讓吐爾遜警覺起來,就差伸手去捂林君弘的嘴。
林君弘笑了笑,在吐爾遜的眼裡,一省之長是得罪不起的人,但林君弘的記憶里,衛雲鳳是一個謙恭和煦的人,他還記得,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他推著父親的輪椅送回家來,人細心狠。
「哦,是我失言了。」林君弘道。
吐爾遜道:「其實那位衛大人啊在甘肅風評還是挺好的,只是對於來往的西域客商,特別是葉爾羌汗國的客商要求嚴苛,原因我說過了,就是不想讓西域與內地的宗教接觸,不過對我來說,衛大人是很不錯的人,他的治下,沒有什麼官員胥吏強收我的商稅,各種渡口、浮橋定的價格也很合適,假如我不是一個葉爾羌人的話,我還想不出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這個答案依舊在林君弘的預料之中,因為對那位衛雲鳳評價刻薄野蠻的人正是迪麗古麗,想來阿都拉的使團在過境的時候,受到了諸多的監視和控制。
從花馬池再往西就進入了甘肅的境內,在這裡,林君弘一行的憲兵身份更為好用,畢竟這個西北行省還處於軍事管制狀態,祁連山下黃河兩岸的這片邊疆土地,即便在帝國手中依舊受到藏地和碩特汗國、沙漠馬賊和西域葉爾羌人的威脅,所以這裡不僅駐紮了帝國的主力軍隊,還有很多當地募兵、收編而來的保安旅。
正因如此,渡過黃河之後,林君弘留下兩個侍衛幫助他路上遇到的葉爾羌朋友平安順遂的前往蘭州,而自己一行則加快了速度,先行抵達。
衛雲鳳是帝國西北目前唯一知曉西征計劃的人,所以他沒有大張旗鼓的迎接林君弘,而只是宣稱林君弘是他族侄,安排在了家中居住。
「阿都拉有消息嗎,他潛回葉爾羌已經有時日了。」林君弘倒是沒有拖沓,開門見山的問道。
衛雲鳳看向林君弘的眼神頗有些怪異,在衛雲鳳的記憶里,林君弘還是一位聽話而禮貌的孩子,想不到幾年沒見,就可以擔當大任了。
「衛長官,王爺在問您話。」陳端驚醒了衛雲鳳。
衛雲鳳這才不再愣神,說道:「阿都拉五日前就從阿克蘇秘密趕回來了,只不過他的行蹤有些詭異,表面上是只帶了兩個護衛隱於商隊之中到達蘭州,實際上與他一道返回的還有二十多個葉爾羌人,分批居住在城外秘密租賃的村院之中,我的人已經把那些院子全都監視起來,這些人很少外出,外出也是採購食物,也沒有什麼動靜,甚至沒有帶武器,我的人只能把旁邊的院子租了下來,悄悄聽了他們談話,可以確定的是他們都是阿都拉的學生,至於來蘭州做什麼,他們也極不知道。」
「阿都拉本人呢?」林君弘問。
「一直住在館舍之中,並無異樣。」衛雲鳳回答道。
陳端則又問一句:「衛長官,那阿都拉這五日可有提出見您,或者詢問王爺的行蹤?」
衛雲鳳對陳端並不熟悉,但也聽人說這位出身侍從室的軍官在太子身邊擔任侍衛長多年,倒也不敢輕視,衛雲鳳回憶了一下:「沒有,只是剛到蘭州時,問了一句王爺是否到了,我說沒有之後,他也只是說到了通知他。之後就再沒有提出過這類要求和問題。」
陳端與林君弘對視一眼,二人都是輕輕點頭,林君弘說道:「他怎麼不著急呢,按理說,阿克蘇的司馬依伯克實力並不強,如果等阿帕克和卓掌控了葉爾羌城,不應該首先侵攻阿克蘇地區嗎,阿都拉應該要求帝國儘快出兵,解除困局才是。」
衛雲鳳這才明白二人為何問那般問題,他左思右想,說道:「卑職這邊接到的各方面消息來看,應該是阿帕克和卓抽身不開,王爺可能不知曉,阿帕克素來兇殘極端,汗國內部對其多是懼怕而非臣服,其還有兩大不得民心之舉。」
「哦,是什麼?」林君弘問。
「一個就是諂媚準噶爾,據商人們說,他在汗國境內橫徵暴斂,不斷給準噶爾送金銀和糧食,以獲得準噶爾的支持。二就是篡權亂政,雖然阿帕克支持先汗的兒子巴爾斯為大汗,但卻把汗王的權力架空了,阿帕克所居住的村莊被奉為『上宮』,現在所有的政令軍令都由他一個人說了算,葉爾羌的很多實權領主對此很反感,雖然阿帕克已經占據了葉爾羌最富庶的地區,掌握了大量人口,但內部是離心離德的。想來正因為如此,阿帕克一直要彈壓內部,無力攻打司馬依伯克吧。」衛雲鳳把已經的信息告知了林君弘。
「或許有這個因素,但也可能阿都拉另有圖謀,不然他秘密帶二十多個學生到蘭州做什麼?」陳端憂慮說道。
林君弘擺擺手:「不管這個了,我剛來,先休息一下,通知阿都拉來吧,我睡醒了就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