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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四 意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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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愣著幹什麼,還不去幫忙,清算委員會的人捉元兇,要你們侍衛做什麼!」李君度給侍衛使了一個眼色,侍衛連忙帶人走了。

顯然,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過度清算的問題了,刺王殺駕是謀逆大案,西南四省的清算行動順勢轉為平叛剿逆,而南京來的人還有原本心猿意馬的四省地方官員,都必須藏起自己的那些心思,由攪局者變成幫助者,才能把自己擇乾淨了。

原本前來興師問罪的一群人,此刻唯有聚在英王面前,悉聽尊便,受這位大西南八省司令的差遣,展開更大規模的清算和抄家,而等沈達春等人從別院出來的時候,廣州城已經亂作一團,全城戒嚴,城外駐軍加入到了抄家的行列,原本熱鬧的夜市此刻人煙稀少,回想起廣州曾經的繁華,沈達春神色有些黯淡。

「達公,你不覺得英王遇刺過於巧合的麼?」四輪馬車裡,議員沈廷樞低聲問道,他是已故大明忠臣沈廷揚的胞弟,東南抗清時便是加入了帝國國籍,先是從事航運貿易,繼而在南華安家落戶,是國會之中影響力極大的資深議員,因為與前明的關係,身份履歷又無懈可擊,才是代表議院到西南來。

沈達春與沈廷樞都是松江府人,也是舊相識,說話自然方便許多,沈達春道:「什麼巧合不巧合的,難道你還能扒開英王身上的紗布去瞧瞧傷口去?別的不敢說,西南清算之事,也是天子所願意看到的。」

「這怎麼會,西南三藩歸附,藩臣士紳都是有功的,天子敘功給了他們爵位,還允諾三年之後再行帝國法令,以讓其有適應之期,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天子親口答應的。」沈廷樞道。

沈達春笑了笑:「三省出了一王五公,十數侯伯,元老院中也有影響力,又是獻上三省,奉帝國為正統,以最體面的方式結束前明統治,這等功勳,天子若連這些表示都沒有,也太說不過去了。」

沈廷樞點點頭:「你的意思是,這是英王自作主張?」

沈達春想了想,道:「誰又知道呢,不過是早一日,晚一日罷了,原本以為,得在解決平西叛逆之後再行動手,看來還是我小看天子,小看英王了。」

「怎麼,達公認定必遭這一劫麼?」沈廷樞滿臉詫異。

「那是自然!」沈達春長嘆一聲,說道:「你方才說天子給了西南豪強三年適應之期,允其慢慢順從帝國法令,可這大半年來西南的反應您也不是沒看到,西南豪強,不論前明宗室,三藩子弟還是士紳大夫,有人廢奴麼,有人按實數報稅麼,有人主動上繳火器麼,沒有!沒有人真的順從天子旨意,慢慢向帝國新政新生活靠攏,他們相互幫著隱瞞,對抗新政,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墊著腳,等著三年之後又三年,然後不了了之呢。能看清時勢的人,但能看清時勢且又有影響力的都去了南京北京,西南豪強一盤散沙,早晚要惹出事端,旁的不說,英王瓊州治喪期間,趙文廷大抓通敵之人,那些人可一點不冤,全都有從平西叛逆那裡得來的親筆書信,字跡、簽名和印章都是對的上,誰也挑不出不是來,可西南豪強怎麼說,還不是包庇隱瞞,甚至有人敢在報紙上叫囂污衊,言辭直指當今聖上,這是自尋死路啊。」

「可是我總覺著英王是有意為之,非得和他們過不去。」沈廷樞道,他壓低了聲音,問道:「達公,你覺得這件事會不會擴大,涉及到南京那邊,甚至影響朝局,你得知道,去年英王在江南辦侵吞國產囤積居奇案,雖說抓了個國舅爺了事,可國會裡,不論元老還是議員,都恨得牙根痒痒,無論上往御前遞摺子還是輿論報紙,沒少找英王的不是,會不會英王借著這個由頭往上打,最後來一出改天換日,讓皇上成為真的皇上!」

李明勛即天子位的時候,做出的政治承諾是稱帝而不行帝制,也不斷的向南京的內閣和國會放權,太平省份的事務已經不太參與了,只管軍政,可沈廷樞這類人心中都是有塊石頭,怕哪日帝制再興,多年經營毀於一旦。

「不會,天子若有那個想法,稱帝時便直接做了,怎麼會耍這個心思,再者,英王到廣東不過月余,哪有時間呢?」沈達春連連否定。

沈廷樞道:「可你說英王圖些什麼呢,他辦了這件事,清算了西南三藩,只能是得罪人啊。」

「做皇上不好做不能做之事,是英王最大的孝道了。」沈達春沒來由的說了這麼一句,見沈廷樞遲疑,沈達春又說:「英王所為,於國有利,於民有利,又不為各級官員、議員所喜,才是我輩之福啊。」

沈廷樞這才明白了過來,英王得罪的人越多,也無法繼承皇位,這比當初立嫡子為太子更讓人放心啊。

「就算不會向上攀,也怕往下走,你要知道,九龍和婆羅洲,也有很多不合帝國法制的東西呢。」沈廷樞擔憂說道。

「但那不是英王管轄之地,再者又是公司管制,你我又何必擔心呢?」沈達春卻是不在乎,他思慮一會,說道:「本以為英王主持西南軍政,以滅平西藩吳賊為重任,這些時日所作所為看來,英王這是要藉機重整西南河山了,先查通敵,再出謀逆,這是要徹底清掃西南的封建餘孽了,依我看,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西南各省的土司怕是也在英王的清算名單上,就是不知是在吳賊之前,還是吳賊之後咯。」

「若是真能把土司也一網打盡,改土歸流,倒也是一大功勞啊。」沈廷樞也是讚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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