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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四 藩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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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海商出身,您知道,帝國的制度很大程度來自於社團時代,元老們的股份參與........。」李君度給出了一個典型的『屁股決定腦袋』式的答案,但黃宗羲卻沒有讓他說完,直接反駁道:「可如今陛下已登基稱帝,卻仍然分權讓權。」

這也是一個重要的事實,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時間有二,第一是帝居京師,而內閣中樞則在臨時首都南京,內閣執掌帝國內政外交,除了大政方針和部分重要事務,所有政務都由內閣負責決斷,只需要向皇帝報備知曉而已。

而第二個便是李明勛在稱帝之後,正式確定了元老院和國民議院共同組成國會,在國會所擁有得立法、監察和財政審核三大權柄中,議院都有涉及,其中對財政審核擁有的權柄最少,但卻掌握最大限度的立法權,只有涉及帝國貴族、軍隊、藩務的法律需要元老院同意,而在李明勛稱帝之前,議院最大的權柄是監察權,根本無法審核行政機構的財政,而所有議院通過的法律也必須元老院同意後才能實施,那個時候,國民議院更像是元老院的下屬機構,顯然,李明勛的稱帝不僅沒有削弱民權,反而增強了議員們所代表的中下階層在帝國中樞的權柄。

李君度一時語塞,他並非沒有答案,只是不願意說出來罷了,因為在他看來,自己父親稱帝後權柄下移的原因主要是妥協,目的是為了更好的帝國的各個民族和各個區域,團結帝國的各個階層,而這只是一時不得已罷了,但這一次回京城大婚,李君度重新認知了自己的父親,發現與自己的印象全然不同,那些權柄是他故意分出的,而且沒有再奪回來的意思,反倒是用法律和制度把權力的歸屬確定下來,不準備輕易更改。

「父皇代天立憲,心繫百姓,才有如此善政,當世聖人也,又豈是本王能理解的。」沉默了一會,李君度苦澀的笑了笑。

黃宗羲見他打哈哈,笑了:「天子是當世聖人不假,可陛下稱帝之後仍然分權讓權的原因卻如殿下方才所說,屁股決定腦袋。」

「那要討教黃師父了。」李君度抱拳問道。

黃宗羲說道:「自古改朝換代,所需者有三,財、人、名!歷朝歷代的開國皇帝,以前明為例,明太祖舉事,所需之財,主取之於農業,名為農民所納錢糧,實際卻是士紳籌措,而其朝中將帥臣子要麼是淮西舊人,要麼是士大夫,其正統也是來自於士大夫的擁護,明太祖開創天下,所取所需,大部分來自士紳階層,自然與其共治天下,前明皇權不下鄉,是矣,明太祖在京城當他的大皇帝,士紳在鄉里當他的小皇帝罷了。

而今上不同,帝國建立,驅逐韃虜,所需軍資來自何處,一為國債,二位稅款。帝國二十餘哉,大半在海外開拓,對農民徵稅很少,主要稅款是工商業所得,而國債更是主要由工商業從業者購買。而帝國朝廷所有官員,軍中所用將佐,都取之於學堂,能入學堂者,亦是有資產的,所以天子所用之人也來自於工商業主,至於帝國正統更不用說,因為工商業主不希望前明再復,因此支持天子另立新朝,以為正統也。

天子之位,工商業主出力甚多,自然要向其分權,只不過工商業主與士大夫不同,其資產主要並非土地,亦無人身依附關係,較之於從政,更喜歡經商,才有各級議院讓其參政。

如此看來,也是屁股決定腦袋,工商業主有錢有人有勢,自然可得權柄,只不過與歷朝歷代不同,今上位當世聖人,不待其索要權柄,便主動賦予。」

李君度微微點頭,越發覺得黃宗羲說的有道理,而黃宗羲則說道:「說到這裡,老夫也可為殿下解答另一疑惑,方才殿下問,老夫為士大夫出身,為何批駁君權,支持民權。蓋因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中華幾千年,朝代數十,每當朝代更迭,皇權都在加強,到了前明更是到達前所未有的程度,但依舊有甲申國難,韃虜入關,老夫身在王朝之末,看到的是腐敗、混亂和低效,所以才希望皇權受到制約。」

「如黃師父這般說.........。」李君度聽了這話,順口說道,但一想要說的言論有些不妥,連忙笑了笑,閉嘴不言。

黃宗羲哪裡猜不到他要說什麼,直言說道:「確實,若老夫不見前明衰落,也不會有這些思想了,窮則思變,亂也思變,如是而已。」

二人聊著,眼瞧著天色漸暗,李君度順勢留了黃宗羲在府中用晚膳,晚膳倒是沒有講什麼排場,尋常的家宴而已,也沒有什麼作陪的客人,就連倒酒都是李君度親自來,黃宗羲看的嘖嘖稱奇,聽李君度說在京城時也是這般,更加相信皇室不講俗套規矩的傳聞。

酒過三巡,李君度放下筷子,問道:「黃師父,今日為您接風洗塵,您這侍讀學士便算正式履職了,只是不知道黃師父要教些什麼,煩請告知一二,學生也好溫習一二,以免黃師父講起來,學生懵懂不知,就實在汗顏了。」

這個問題倒是難倒了黃宗羲,他這個侍讀學士可不是真的來講課的,如果講,按照他的理解也該是帝王之術為主,可這又不能直言,而當日李海所言,讓他講解自己的著作,黃宗羲卻認為不合時宜,他的那些著作雖然很有前瞻性,但也不過是成文字,而帝國的制度卻已經形成,一個是設想,一個是事實,到底該以哪個為準呢?

黃宗羲不知道,李君度卻也只是試探一二,見黃宗羲說不出什麼來,他說道:「若黃師父未有準備,可先安頓下來,想好了隨時可來教授,學生恭候便是。」

最終的結果也正是如此,李君度在王府周邊尋了一個清淨的院子作為黃宗羲的居所,一應飲食起居都由王府安排,待遇極為優渥,黃宗羲也挑不出什麼不是來,他正經的整理了教案,認真的備課,足足準備的小半個月,才是上門授課,但幾次去,都是碰壁,原因很簡單,李君度沒有時間聽課。

原本以為李君度在敷衍自己,黃宗羲索性就在王府接連等了幾日,卻是看到王府之中出入的多是軍中將領、參謀一類,亦有西南各省的行政官員到來,而李君度忙的腳不沾地,黃宗羲看在眼裡,便也不再著急授課,反而像是一個普通幕僚一樣,旁觀英王主持的軍機會議,了解自己的學生,也了解帝國的政治。

而李君度確確實實遇到了困難了,而最大的困難就是他的計劃和意見得不到帝國中樞,特別是無法得到帝國皇帝的認可。

李君度的身份從大西南戰區司令轉變為西南藩務經略,不僅在於管轄範圍的縮小,還有權力受到制約,他被重新派遣到西南,目的就是藉機解決西南的土司,但現在的土司都已經今非昔比了,在大西南戰區的時代,西南的土司要麼是敵人要麼是牆頭草,李君度有完全自由的權力為其定性,完全可以憑一己判斷決定他們的額命運,可現在不同了,經歷了西南平叛之後,存活下來的土司都已經接受了帝國爵位的封賞,成為了帝國勛貴,李君度無論要對他們做什麼,都要得到中樞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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