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二 進軍(1/2)
馬寶的提議讓吳啟華兄弟二人全都震撼到了,房間裡安靜下來,就是燭芯爆裂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吳啟華和吳應期陷入了沉思,好一會,吳啟華咽了一口唾沫,拳頭握緊,似乎是要下定決心了,卻被吳應期一把抓住手臂,攔住了他。
「二哥,稍待片刻,我還有一件事想請教馬將軍呢。」吳應期人真是說道,在安撫了吳啟華之後,吳應期看向馬寶,問道:「馬將軍的提議很好,也是破解此局的最好辦法了,但我想問一句,等擁立監國,剿滅亂賊,安撫諸將,又該如何。」
馬寶神色一緊,這是問吳啟華主導下的平西藩與帝國的關係,這個問題馬寶倒是沒有考慮,原因很簡單,他的原本計劃是藉助吳應期掌握的那支兵馬及其對夏國相等人的不滿,搞亂平西藩的中樞,如果不是吳啟華也加入進來,他就要攛掇吳應期當這個主導者了,當然,不管誰來做,他的主要目的是趁亂劫走朱明宗室,管他平西藩之後洪水滔天,都與他無關了。
「這......末將願奉王爺為主,甘為犬馬!」馬寶選擇了一個最妥帖的回答方式,那就是表忠心。一邊說著,就已經跪在地上,向吳啟華磕頭了。
吳啟華連忙上前,雙手攙扶起了馬寶:「將軍快些起來,快些起來。」
馬寶起身,謙恭侍立,說道:「方才應期將軍問,撥亂反正之後當如何,末將以為還是要聽王爺的,若是局勢尚可,那東番賊王已死,我等還能按先王計劃,以戰促和,若是.......若真的蒼天不庇佑,末將說句悖逆的話,王爺也不該妄動,尋機與新朝談判的好。」
吳啟華哪裡不懂得這個道理,別說他,就連吳三桂也沒有和帝國硬撼到底的計劃,吳啟華問道:「老將軍覺得,東番願意與我談判麼?」
「當然!末將以為,待您撥亂反正,反而更好談判了!王爺,我藩與新朝矛盾焦點,一在先王,二在利益。新朝以先王為罪不可赦之人,必要問罪,才有這僵持局面,如今先王謝世,反而沒有了不可解決的矛盾。而利益方面,先王在時,要為藩下幾十萬子弟,數百將領爭取利益,便是四川一省也難滿足,而您執掌權柄,誅滅叛逆,分享新朝賞賜的人少了很多,而且許多人與您無恩無義,何必為其出頭呢?如此算來,以往一省不可,如今三府充裕,新朝割一省不許,幾府州縣算的了什麼呢?」馬寶慷慨陳詞,話越說越圓。
吳啟華卻是越聽越滿意,雖然這話幾乎是在明說,你爹死的好,死的妙,死的呱呱叫,可他哪裡還顧得上這些。吳應期卻是保持這冷靜,提醒道:「二哥,馬將軍,去年新朝天子親征漠南,南下陝西時,曾對先王說過,不可再立前明正統,可見新朝對此極為看重的,二哥若擁立監國,豈不是觸龍之逆鱗,這件事,你可思量好啊。」
「是是是,差點忘了這件事,多虧你提醒。老將軍,你覺得這事怎麼處理的好?」吳啟華問向馬寶。
馬寶故作深沉,思索一會,嘆息一聲:「末將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但王爺,擁立監國是您不得已而為之,非您所願,更非挑釁新朝,觸怒天子。擁立監國是為壓制叛逆,穩定四川局勢,又不是為一己之私,此舉雖不妥,但於大局有利,於新朝也有利。再者說,前明皇室如今不過是殿下手中螻蟻,能立也就能廢!
此時擁立監國為安西南,來日廢位監國以平天下,無論怎麼說,您都是大功一件啊!」
「有理,有理!」吳啟華被說的心花怒放,連連稱讚,他連忙問道:「那我何時動兵才好?」
吳應期搶先說道:「事不宜遲,越快越好,我以為,今晚準備,明日動手,我在天鳴寺擒殺賊酋,二哥去成都府控制城中各衙門和主要將領家屬,擁立監國登位,這樣.........。」
吳應期推銷著自己的計劃,卻是被馬寶一句不可給打斷了,馬寶當然不會同意他立刻動手,現如今成都左近就吳應期手中那支兵馬,夏國相郭壯圖等都在天鳴寺,只要動手,幾無失手的可能,但那樣一來,局勢就不被馬寶掌握了,若是吳氏兄弟和帝國開戰,他就成了自掘墳墓,若是二人投順,那主要功勞也在他人手中,馬寶連忙說道:「萬萬不可啊,應期將軍,還是緩緩圖之的好。」
吳啟華對馬寶已經極為拜服,立刻問道:「老將軍,這是何道理,請你詳細說說。」
馬寶說道:「如今前線諸將都沒有到,王爺就撥亂反正,若是這些將領不服從您,轉身率兵投了新朝,豈不是您損失了許多大功,現在夏國相與諸將是何計劃還不清楚,他們是公然帶兵回成都,還是安排少量兵馬回來,甚至沒有暗中聯絡,只身前來,都還未知,最好的局面難道不是把他們一網打盡嗎,若是現在動手,可完全沒了這種可能了。」
「那你說怎麼辦,馬國柱等若是率兵回來,我手下這些人可擋不住。」吳應期直接表明了自己態度。
馬寶倒是沒有妥協:「這我自然知道,但也不能提前動手,還是等幾日功夫,看諸將反應,若有機會將他們一舉拿下,自然還要抓住機會,就算沒有咱們也握著先機,旁的不說,二賊都在天鳴寺,左近又只有應期將軍一支兵馬,可先派人分散成都周邊要道監察,發現諸將領兵回來,再動手也是不遲啊,到時候,也可治其一個擅自調兵的重罪,我們更是占據上風啊。」
見吳應期猶豫,馬寶說道:「王爺,將軍,以現在的形式,夏國相縱然有專權之心,也不敢讓前線諸將調遣大軍到成都,畢竟那樣的話,他也無法掌握局勢,最多讓其率領精兵悄悄潛回成都,但如今王爺掌握先機,末將無需束手,可秘調三千馬步回歸成都,這樣我方有兵力優勢,就不怕夏國相等賊了。」
「老將軍所言甚是,是我兄弟過於操切了。」吳啟華趕忙示好。
馬寶連稱不敢,卻是長出一口氣,只要拖延下時間,他就可以與貴陽方面聯絡,引帝國大軍入川,那個時候,才對他個人無往不利。馬寶正心情鬆快的時候,吳應期問:「馬將軍,我記得你與貴州總兵譚宏都是出自闖軍一脈,素有交情,他麾下兵馬不少,不知可否寫信請其率兵相助。」
「哦.......這.......。」馬寶被問的愣住了,但很快又冷靜下來,說道:「應期將軍,這種事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譚宏雖與我互稱兄弟,但終究是不敢託付生死的!當然,譚宏亦是識時務的,末將以為,寫信也不是不可以,但一定要在動手之後再寫,譚宏之兵,只可做錦上添花,萬不可擔當大任啊。」
馬寶當然不會通知譚宏,他可不想讓任何人分享自己的功勞。
吳啟華撫掌而笑:「老將軍是老成之言,應期,你可要多向老將軍學習啊,這個時候,用人做事都要小心,出一點紕漏,咱們都是斷頭之禍。」
三人圍在一起,又商議了一些細節,馬寶盡心為其謀劃,三人又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吳啟華倒是越發信任他了,到了後半夜,吳應期才是親自把馬寶送出天鳴寺外,馬寶回到醬菜鋪子,立刻寫了兩封密信,交由老闆,說道:「立刻安排人,把信送到鎮雄,必須親自交到公子手中。」
貴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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