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三 大婚(2/2)
「你若是不去,等我回來的時候怕是能給你帶幾個伴兒回來。」李君度心情大好,調侃到。
與王妃笑鬧了一陣,李君度讓她去弄些午膳來,自己則在書房之中揮寫奏章,奏章的內容正是有關西南之事的,李君度很清楚,西南的反抗勢力只剩下了土賊和頑寇,這種事自然不會派遣自己去做,關鍵還是在於土司,而對付這些盤踞西南上千年的地頭蛇,李君度心裡早有計策了。
李君度很清楚,自己主動請戰,原要比皇上下封官銜的好,一次簡單的御前會議,就已經決定任命李君度為西南藩務招討使,管轄範圍包括兩湖、滇、黔、川、桂六省,而這六省也是帝國內陸國境內土司盤亘之地。
在獲得任命,完成了娶親大事之後,英王夫婦南下,把官署安置在了氣候宜人的昆明,只不過李君度沒有從陸路南下,而是選擇乘坐軍艦,順著北風沿海而下,一直到廣州才是上船,再前往昆明上任,一直到帝國二年十一月末,才是抵達。
昆明,英王府。
「在下黃宗羲,請見英王殿下。」
這一日,黃宗羲騎著驢到了昆明,衣衫簡陋,滿身風塵,到了王府之前,立刻表明了身份,顯然英王府的門子是不知道黃宗羲的,直言說道:「你是何官身,又有何事見王爺呢?」
黃宗羲道:「老夫是天子欽點的英王侍讀,你可報於你家王爺,便知真假。」
「哦,原來是黃先生到了。」門子正要再盤問,李君度的侍從官已經聞訊走了出來,到了黃宗羲的面前躬身行禮,然後問道:「黃先生,不知從何而來,怎麼如此狼狽?」
黃宗羲苦澀說道:「不談此事也罷,這是當日成王交由老夫的介紹信,給你看吧,若是沒有問題,帶老夫去見英王。」
侍從官笑了笑:「是,這是天子親筆,絕無差錯,老先生請,只是事有不巧,王爺昨日與王妃一起去滇池遊玩了,剛得到消息,今日定會回來,請老先生到書房稍候,如何。」
黃宗羲自然不會有異議,被引著去了書房,而所謂書房也是李君度平日與幕僚在此議事的地方,沙盤擺開,地圖高懸,各類資料就排列在書柜上,只不過今日休假,書房裡沒有人,黃宗羲看著那栩栩如生的沙盤,上面標註了西南六省各土司的位置,就是明白李君度的心思還都在本職工作上,深為滿意,而侍從官不久進來,端來茶水點心,說道:「老先生先吃用一些,休息片刻,我已經讓人備下熱水和衣服,一會洗漱換過,也好見殿下,先生以為如何?」
黃宗羲不免有些動容,這侍從官與自己素不相識,卻如此關懷,實在是可貴,問道:「你到底是英王侍從,為何對老夫如此恭順?」
侍從官笑道:「這是英王早已吩咐道,只是不知道您今日來罷,若知道您今日會登門,殿下定然會掃榻相迎的。」
「你家殿下倒是尊師重道。」黃宗羲感慨說道。
他倒是沒有扭捏,吃用了茶點,換下了身上的髒衣服,正與侍從官閒聊,就聽到外面有人來報說英王已經到了,黃宗羲連忙迎上去,見到李君度,先施禮相迎,李君度受其禮,然後以師禮待之,待二人落座,他才細細打量黃宗羲。
「早就聽說黃師父是當世大儒,今日一見,果然別有風采,難怪父皇和成王兄都向本王推薦。」李君度笑呵呵的說道。
黃宗羲捋須搖頭,直言說道:「老夫若只是當世大儒,怕也不能擔當殿下侍讀學士吧。」
李君度聽了這話,不免有些尷尬,李明勛素來對士大夫不感冒,帝國也是建立在士大夫的骸骨之上,什麼大儒名家,根本就不入李家的眼,想當初,太子李君華在大本營接受的也是正統的儒學教育,可是當李明勛稱帝後,還不是順應潮流,轉投新式教育了,這新朝已經不是士大夫的朝廷了,李家也不是與士紳共治天下。
「黃師父所言極是,師父能得父皇認可,定然有所長,在京城時,父皇也曾御賜先生著作,本王細細讀之,感覺黃師父的學問很有先見之明,與父皇思想如出一轍。只是我有一點不明白,想請黃師父解惑。」李君度討教道。
「請英王直言。」黃宗羲臉上掛著笑容,他到底是士大夫家族出身,對名聲是極為重視的,能成為皇長子的侍讀學士原本就代表了皇室對他的認可,方才李君度所言,明明說到當今天子也讀過他的書,而且與之觀點一樣,這可莫大的榮耀呀。
李君度道:「黃師父可聽說過一句話,叫做屁股決定腦袋。」李君度說到這裡,眼瞧著黃宗羲臉色有些難堪,知道自己話說的粗鄙,連忙解釋:「這話是父皇說的,在京城御前會議上,父皇也曾對成王兄說過。」
黃宗羲臉色和緩了一些,既然是天子之言,那就無關粗鄙了,他問:「何為屁股決定腦袋?」
李君度道:「大概就是在其位而謀其政,便如一農夫,以種地為業,自然希望朝廷能免農業方面有關稅收,而一個商賈則希望免商業稅,一個官員也就希望提高公職人員待遇,這就是屁股決定腦袋,一個人處於什麼位置,擁有什麼身份,就會說什麼話,辦什麼事。」
「話雖然粗鄙,倒也是至為允當。」黃宗羲道。
李君度呵呵一笑,說道:「是了,黃師父,這就是學生不解之處了,您的書,學生都已經讀過了,裡面充滿了對皇權對帝制的反駁。要知道黃師父之父本是東林七君子,正統的大明士大夫,本與皇家一體,與朱明皇室共治天下,是為既得利益者,也就是原有體系的受益人,為何卻反對原有的體制,而追求帝國現行的法治、民治的體制呢?」
黃宗羲終於明白了李君度的意思,他擺擺手,反問道:「英王,天子已為帝王,為何還要推行新制呢,您身為人子,可為老夫解惑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