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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七 政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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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勛認真聽取鄭越臣的話,他雖然現在是帝王,但是對商人的那一套並不陌生,商人逐利,沒有利益是不可能讓他們前往荒涼的草原去投資的,越是高額的利益,越是伴隨著巨大的風險,而對於商人來說,最好的買賣就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而鄭越臣的話最終演變成以理藩院為主,在各商屯推廣區域設立戰備糧購買和儲備制度,而且這還是一個長期制度,按照這個制度,帝國先後從東到西設立了數十個戰備糧儲存點,制定了時間七年到十五年不等的儲備糧收購制度。

以齊齊哈爾的兩個戰儲居為例,每年會都會公開收購三十萬石的糧米和飼料,持續七年,而且可以和主要的商屯農場簽訂長期供貨協定,而一石小麥的收購價格就有二兩白銀之多,這是京城、申京、南京等主要城市主食價格的三倍,但顯然,從遼寧、海西這樣的小麥產區運小麥過去,卻是賠本的,若是能從當地種植出小麥,利潤卻又是數倍之。

「這一是利,二就是人了。」鄭越臣見李明勛寫寫畫畫,似乎對自己說的話頗為受用,膽子也是大起來了,繼續說道:「商屯墾荒,沒有人是萬萬不能的,在帝國內部,這奴隸是國家財產,普通商人輕易是無法用到的,而若從人口稠密的內地移民過去,即便是厚利誘使,也是少有人用,用人還是主要著眼於商屯本地,草民家的農場所在濟州本就是南北海運必經之地,人口很多,當年屯墾海西,也是藉助了中原、江南和朝鮮移民剛剛抵達,衣食無有著落,遼寧光復,又有大批移民進駐,正因為有了這些人,才有了農場工人。

實際上,新移民最容易被農場吸引,畢竟他們無田無產,又怕衣食無著,就算當地官署有所照顧,也只是照顧一時,總怕吃了上頓沒下頓更怕地里長不出糧食來。」

而對於帝國來說,最不缺的恰恰就不是人,內部的清算還沒有結束,深挖細查之下,想要遷徙多少人就有多少人,而帝國更是剛剛吞併了朝鮮,那裡有數百萬人口,哪怕遷徙其中五分之一,就能解決大部分的問題。

「你方才說人,什麼人都行嗎?朕這些時日遍閱各綏靖區奏報,各方主政官員,都認為,犯官親屬不懂耕種,難用於屯墾,反而徒耗糧食呢。」李明勛問道,畢竟帝國目前主要的移民方式就是流放,而被流放的人多是官宦貴族,顯然這些人不懂農桑。

鄭越臣想了想,他家的農場在濟州和海西的倒是沒有遇到這種情況,但在遼寧的幾個新農場都有,於是說道:「回稟陛下,這確實是個問題,但對於農場來說,卻也不算什麼大問題。

各地安置流放之人,都是給予種牛土地,讓其屯墾,那些人自然做不到,因為農業所需耕田、整地、選種、栽植、除草、除蟲、收割晾曬和屯糧,涉及方方面面,也是大學問,輕易是學不會的。但農場則是完全不同,農場之耕種,是分工協作,無需學習諸多農業技巧,只要掌握一兩種技巧,便可以自食其力了,而且農場與鄉下村社可不同,鄉下男耕女織,與外人無瓜葛,農場之人可密切聯繫的,所以要有人管,而農場所需的良種、機械也不是普通農夫可以掌握的,倒是那些犯官,本就識文斷字能寫會算,學來倒是快一些。」

李明勛微微點頭,心想也是,農場裡是分工合作,便是什麼都不會,也只需要學習一兩種技術就可以入職,那像是農民,從耕田到屯谷,事事處處都要自己做,一個環節出岔子,就完蛋,這也是分工協作的好處。

鄭越臣又說道:「方才陛下說到了人,其實這人與人也是不同的,農場動輒幾千畝,上萬畝土地,便要使用各類畜力和機械,代替人耕種,不然就會賠本,可是普通農民卻未必真的適應,他們用的慣牛,卻不習慣用挽馬,更侍候不了各類農機廠的機械,這些可都是需要專人去學的,如果沒有這些技術人員,農場也是辦不起來的。」

「你說的沒錯,技術移民、人才移民嘛。」李明勛讚許說道,這話從鄭越臣嘴裡說出來,更是貼合烏力吉的主張是合理的。

鄭越臣連連點頭:「對,正是這個意思。」

李明勛連忙記下這些,又問:「還有什麼,你都一道說了吧。」

鄭越臣小心打量著李明勛,最終還是不敢隱瞞,說道:「其餘的就是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但卻也是不能不做的,那就是疏通關係。」

「哦,這麼說,你開那些個農場,李德燦都有幫忙了?」李明勛問。

鄭越臣連連擺手:「不,沒有!早些年,草民確實派兒子去李大人府上,可送上的本票禮物人家都是不收的,後來李大人也是煩了,才拿了一些錢,入了股,每年分紅一些,可草民查過帝國法令,這些都是合法的。」

「當然合法,朕不會怪罪李德燦的。」李明勛笑了,這個時代可沒有官員不能經商,事實上,所有官員都在經商。

鄭越臣稍稍鬆一口氣,說道:「不過草民有今日,還是多虧了李大人,早些年因為幫過李大人一些,李大人高就之後,草民又軟磨硬泡讓其入股,這就能拉大旗扯虎皮了,這些年靠著李大人,草民著實狐假虎威了一把,在地方上屯墾,少不得拿李大人的名頭也應付些事,很是管用。但是........陛下,中國有句古話,縣官不如現管,這疏通關係,可沒那麼簡單。」

李明勛來了興致,連問還需打通什麼關節,他心裡很清楚,帝國只要下定決心進行商屯,並且讓其成為有利可圖的行當,那麼能參與進來的,肯定是勛貴、官宦之家,本身就是老虎,不用假他人威風,但縣官不如現管,卻是一句話道出了天高皇帝遠。

鄭越臣說道:「草民就以海西、永寧的農場舉例,那裡是胡漢雜居的,農場周邊都有帝國藩屬的部落,這些部落可都是地頭蛇,不招惹他們,他們也會惹是生非,草民剛辦農場的時候,麥苗剛長出,藩屬部落的牛羊就來啃食,農忙時僱傭人手,他們也是百般阻礙,哄抬價格,更不要說平日小偷小摸了,可以說惹出的事端無數,後來草民實在沒了辦法,就把農場的股份分了一部分給了部落頭人,才是解決了問題。

分了股份後,非但沒了事,反而有諸多好處,早春便是有部落牧民獵戶,把周邊的黃羊野物打了,到了秋收,則是獵野豬套兔子,以免它們禍害糧食,但凡有強人來鬧事,他們比地方的治安官來的還勤快,農忙時他們也來幫閒打工,雙方都能得到益處,也少了很多事端。」

顯然,鄭越臣有一張巧嘴,他也知道如何把一些不法之事說的隱晦,李明勛倒是不在乎這些,他只是想要了解農場主們前往綏靖區商屯需要什麼,害怕什麼,怎麼解決。

二人一問一答,結束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李明勛留鄭越臣吃午飯,鄭越臣實在是不敢,他來的匆忙,根本不知道新朝的規矩,今日又說了許多話,心裡惴惴不安,生怕午膳再招惹什麼是非,只得說朝鮮人一日只有早晚兩餐,並無午餐,才是逃過,而李明勛則是賞了鄭越臣一匣點心,讓他回家路上充飢。

等鄭越臣出了皇宮,金鋱便是迎了上來,看到滿腦門的汗就知道他等待許久了,鄭越臣問:「金大人,你怎麼在這裡,也來面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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