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六 國姓的手段(2/2)
「為大明江山社稷計,孤自無異議。」朱以海很清楚,他只要說個不字,立刻就會被幹掉,索性慨然說道,而在內心深處,他也不想大明三百年的基業淪喪,無論是淪喪於滿清還是淪喪於東番,他都不想。
鄭成功重重點頭:「天下蒼生不會忘卻殿下的,待本將聯絡上天子,自當請天子繼續封殿下為王,統御東南王師,殿下一應待遇,決然比做監國之時還要強數倍。」
「但求將軍成就大業,孤便滿足了。」朱以海道,他知道,自己去監國名號也就罷了,等幫著鄭成功奪取東南主導權,那東番和東南藩鎮都會視自己為仇寇,若鄭成功失敗,那些人反攻倒算起來,自己必死,但此時也顧不得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朱以海見鄭成功滿臉自信,問:「依將軍所言,孤何時公告天下,去監國名號?」
鄭成功道:「倒也不急,殿下監國之名號,尚對大業有用!」
「是啊,至少要的幫你奪取東南各藩鎮再說。」朱以海心中清寧,答應了鄭成功,朱以海感覺身上卸下了擔子,心中也是明白了,鄭成功之所以讓自己去監國稱號,除了奉永曆正統更能團結之外,最重要的還是針對東番,東南藩鎮以魯監國名字加入抗清御虜統一陣線,等監國沒了,東南各藩在這件事上就要問永曆了,實際上,也只是走個過場,諸如瓊藩、惠藩、晉藩加入抗清陣線也只是知會永曆一聲,而那個時候,鄭成功掌握東南藩鎮,不加入也是有法理依據的,若非抗清陣線一份子,那內部事務和抗清御虜自然就不用遵從李明勛定下的規矩,那誰也無法限制國姓擴張了。
想清楚了這一點,朱以海反倒是對鄭成功多了幾分信心,這廝似乎不是蠻勇之輩,其如今在東番規則下行事,可謂忍辱負重,又能想出辦法擺脫東番,也是謀略非凡的。在朱以海眼中,至少他要比那些整日和東番狼狽為奸的東南藩鎮強的多。
「孤雖誠心相助將軍,然東南藩鎮情勢複雜,也非無往而不利,此間舟山之事,便非孤所決斷。」朱以海道,那意思很簡單,我的名頭對黃斌卿可不好使。
在東南,尊奉永曆年號的黃斌卿一直是一個刺頭兒,若非有抗清御虜統一陣線中不許內鬥火併的章程,黃斌卿早就被其他藩鎮吞併了,實際上,鄭彩、王之仁等強大藩鎮都有這個想法,但潮州事變中,鄭成功做了所有藩鎮的反面教材。
合眾國控制不了各藩鎮,所以找個由頭火併,也難以避免,但有一樣,輕開內戰之人,不允許有所收穫,簡而言之,不義之戰,無利可圖。就算有些藩鎮剿滅了一些叛逆,但也不能吞併其營伍,這些營伍由其他藩鎮一起平攤,若真是叛逆,出兵者可得三分之一,雖然避免了一些火併,但有些時候,舟山軍閥降清,也是無人願管。
鄭成功道:「這件事本將早有計策,殿下莫要擔憂,只需書寫一紙詔令也就是了。」
說著,一張紙遞到了朱以海面前,朱以海,見接詔令那人,當即應下:「王朝先,也不過是個蠅營狗苟之輩,借將軍之手,除去也好。」
兩日時間,鄭軍陸師各部已經登陸完畢,與黃斌卿部一起合營,攻去了岑港水寨,黃斌卿與鄭成功一起指揮,二部都是不缺火炮,對付那土木結構的水寨自然不在話下,金礪麾下兵馬雖多為漢軍旗和滿洲八旗,但火力不及,無法抵抗,國姓與黃鎮布了幾道大營,以輕炮和火銃據守,再以重炮轟擊,逼迫清軍來攻,如此幾次,清軍死傷大半。
「成功這計策果然極好,讓清軍來撞咱們的槍口,甚妙,甚妙。」黃斌卿讚許說道,鄭成功笑道:「您老虎威,士卒用命,焉能不勝?」
鄭成功這番恭維言論,黃斌卿頗為受用,鄭成功以長輩待之,黃斌卿更是高興,說道:「成功,此番你入援舟山,無論是我還是監國那邊的藩鎮都是感恩的,倒是我聽說北面合眾國海軍頗有微詞。」
「哦?黃公煩請相告。」鄭成功討教道。
黃斌卿道:「你也知道,韃子進攻舟山,雖說是趁我東南明軍南援兩廣的機會,但其水師亦不可小覷,此番你能直接攻上舟山,還是多虧了合眾國江南艦隊在泗礁山一帶纏住了清軍的兩大水師,那趙三刀是個血性漢子,其麾下戰船損折不少,自然有些怨懟,說他們打生打死拖住了清軍主力,你確實攻上舟山,摘了收復國土的桃子。
不過你也別擔心,趙三刀與我是故交,我替你說和兩句也就是了,另外,東番國主李明勛與我交情也不差,我倒是覺得,不如趁著這次你對東南藩鎮有大功,索性也加入盟軍之中吧,如今浙閩沿海是不缺人,但北邊山東沿海卻是好地方,你且去占幾個島嶼,攻掠沿海,也是快活的緊呀。」
「哦,我還得思量一二。」鄭成功恭謹說道,眼中卻是多了一絲殺意,他最恨的便是屈居於李明勛之下,黃斌卿雖說是為他計議,但言語之中卻好似把為李明勛效力當做康莊大道一般,如何讓他不記恨!
岑港水寨打了兩天,當結束的時候,黃斌卿尚在營中酣睡,待起來,見到了監國使者王朝先,不屑說道:「怎生是你這個蠻子?」
王朝先怒色上臉,他本是四川土司,但如今在監國名下已然封官拜爵,如何能受如此侮辱,他道:「黃將軍,監國與國姓請你去營中慶功。」
「你們營中有什麼好慶功的,連酒肉都不曾有。」黃斌卿不屑說道,朱以海逃亡舟山,只帶來了一千多兵,到了舟山,補給都是由自己提供的,其營中有什麼,黃斌卿自然知道。
王朝先道:「吃酒不過爾爾,國姓爺抓住漢奸金礪還有一條烏斯藏惡犬,請您前去,看是漢奸狗厲害,還是藏犬驍勇。」
黃斌卿頓時來了興趣:「犬決!哈哈,老子喜歡,來人,弄些牛羊酒水來,一道去,這麼好的節目,怎生沒酒菜!」
待黃斌卿集結了人馬,王朝先看了一眼,黃鎮諸將都在,唯有水師總兵顧榮不見蹤影,問道:「不知顧將軍何在,怎生讓他缺席這般盛會。」
黃斌卿道:「你這蠻子,如此聒噪!哼,你們丟了其他島,總不能讓我東南群雄丟臉,我已經派遣顧榮率水師北援泗礁山了。」
王朝先詫異:「貴部水師不是已經覆滅了嗎?」
黃斌卿的水師海戰中損折不大,倒是清軍登陸圍城之後,未免被清軍得到戰船,都是鑿沉了。黃斌卿道:「國姓把俘獲的清軍船隻給了本帥幾艘,雖說是破船,但以本帥與趙將軍的交情,便是只余舢板也是要援助的。」
「算那顧榮好運,只是你卻沒那麼好運了。」王朝先心中暗道,率人在前面開路,經過海邊一處密林,王朝先忽然抽馬狂奔,馬蹄濺起的泥土潑了黃斌卿一聲,黃斌卿怒罵:「你個蠻子,竟.......。」
罵聲還未完,只聽著密林之中銃聲大作,黃斌卿渾身是血,倒在了地上,其麾下部將也是多半死傷,余者尚未反應,便見王朝先手持馬刀,殺了回來,翻身下馬,把黃斌卿人頭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