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八 荷蘭人的反應(1/2)
巴達維亞。
范迪門拄著一根華麗的拐杖,在侍從的攙扶下走進了久違的會議室,他形容枯槁,膚色若樹皮一般粗糙,兩隻有神的眼睛突兀,已是風燭殘年了,會議室里,東印度群島的委員們照例站起來施禮,地位僅次於范迪門的總幹事馬里恩親自走過去,小心的扶助了范迪門,輕輕的侍奉他落座。
在他擔任總幹事的五年生涯中,無時無刻不想取代眼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無論是奪回原本屬於總幹事的權力,還是更進一步,都是馬里恩的政治夢想,馬里恩嘗試過很多方法,但本土的十七位紳士總是與他若即若離,東印度群島委員會中也缺乏政治盟友,馬里恩甚至連東印度地區的部落巫蠱之術都用上了,希望用詛咒的方式讓范迪門快點死去,自己好順位取代之,然而,現在的馬里恩比任何時候任何一個人都希望范迪門活著,好好的活著。
無論馬里恩,還是東印度群島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能力處理好如今錯綜複雜的政治局面,南非的政治貿易引發了東方世界第一海上強國的強烈反彈,爆發了計劃之外的戰爭,這是范迪門的過失,但沒有人攻訐於他,打斷這根支柱很容易,但自己的脊樑可支撐不起偉大的聯合東印度公司。
「咳咳,馬來半島的局勢如何了,馬六甲情況怎麼樣?」范迪門的手離開了拐杖,開始顫抖,不得已讓科隆在一旁協助翻閱桌上的資料和備忘錄。
「據我所知,中國人掃蕩了馬六甲城周邊,並未圍困也沒有駐軍,只是進行了海上封鎖,但是無恙,但他們橫掃了馬六甲半島上所有的勢力,無論與我們結盟還是中立。」科隆正聲匯報到。
馬里恩眼睛一亮,好似看到了一絲曙光,他興奮道:「很好,這樣他們就陷入與本地土著的鬥爭之中,濕熱的氣候和各種熱帶病會損耗他們的力量,馬來半島就是黃皮猴子的戰爭泥潭。」
科隆搖搖頭:「不,與閣下想的不同,他們儘可能的避免陷入戰爭泥潭,我們得到的情報是,中國人只是掃蕩了馬六甲的各土著聚居區,抓走奴隸,掠奪金銀貴金屬,之後便是離開了,既然沒有深入清剿,也沒有當地駐軍,只是在幾個港口和錫礦產區留下部分僱傭軍,維持當地的生產秩序,他們的正規軍處於休整狀態。」
「馬里恩,不要蔑視我們的敵人,在過去了近二百年裡,葡萄牙人與我們尼德蘭人在東印度群島這塊土地上付出了太多的代價,足以讓李明勛吸取教訓,馬來人不會影響這場戰爭的勝負,甚至不能為我們牽扯敵人,巴達維亞要靠所有來自歐洲的紳士。」范迪門鄭重說道,他又看向科隆,問道:「中國人還做了什麼?」
「他們發來了最後一次外交照會,要求我們遵守文明國家的戰爭法則,不要苛待不慎捲入戰爭中的商人、海員和農夫,包括中國所有膚色和種族的公民,也包括與其同文同種的華人。在李明勛親筆寫來的信件中,其申明了幾個原則,其中一個就是血債血償,按照中國人的說法,士兵參與戰爭,身不由己,但平民不應該捲入其中,在這場戰爭中,每死一名中國人和華人,他們就會殺死一個尼德蘭自由民償命,優先是荷蘭人,然後是聯合省的其他人,繼而是這些人的白種後裔、混血,再次就是僱傭自德意志地區和北歐的白種人,如果其掌握的白人性命不足以償還,那麼這場戰爭就不會停止。」科隆恨意滿滿的說道。
「這是對文明國家的挑釁,是對全歐洲的挑釁!」馬里恩狂暴的喊道,但不得不承認,合眾國有這個資本,在戰爭開始的階段,合眾國扣押了大量的東印度公司船隻,上面的白人數量超過了兩千人,不少是東印度公司的正式雇員,而隨後的馬來行動和各地盟友的配合,合眾國又得到了四百多人質,此後還有控制了在合眾國內部經商、履行的荷蘭人。
「哼,狡猾的中國人.......這是政治作秀,是邀買人心!」范迪門的臉色一陣暈紅,沙啞的聲音傳出來,范迪門道:「中國人這是擔心我們對巴達維亞的華人群體進行大規模的屠殺。」
在戰爭開始之後,東印度公司也在南洋各地扣押了一些中國船隻,但因為是北風季節開戰,船隻不多,東印度公司手中的人質也就一兩百人,但在巴達維亞經商的中國人不少,但加在一起,也不過四百人不到,但巴達維亞等幾個據點,有大量的華人存在,僅僅是巴達維亞一地就有四萬多人,尤其是最近幾年,大陸局勢敗壞,來巴達維亞的華人數量激增。
如果雙方進行對等的屠殺,那合眾國無疑是要吃虧的,但范迪門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屠殺意味著不死不休,而雙方都無意拼個你死我活,所以這更像是作秀。
「不要為此生氣,馬里恩,中國人在呂宋對西班牙人的報復就已經展示了自己的底線,而自認為文明國家的我們也不可能進行大規模的屠殺,馬里恩請你告訴巴達維亞的公民和宗教團體,不要試圖激起民變以進行排華和反華,除非他們願意放棄在東印度群島的一切。」范迪門再次提醒道。
馬里恩選擇了沉默,范迪門看向科隆:「按你所說,外交交涉已經無效了嗎?對於戰爭的起因,中國人是如何答覆的呢?」
科隆說道:「中國人的答覆是,他們在南非確實與西印度公司的緝私船發生了衝突,但是他們聲稱,是西印度公司的緝私船攻擊他們的巡邏船和武裝貿易船,他們才出手擊沉並俘獲了我們的船員,中國人聲稱,他們按照本國的法律進行了抓捕和審判,做出的判決是流放。」
「可是在宣戰之前,我們並沒有交涉這件事。」馬里恩道。
「我在台北進行外交交涉的時候,他們沒有提及這件事,反而責難於我,沒有理會其外交照會。」科隆耳朵發燙,申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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