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七海揚明 > 章三 結義

章三 結義(2/2)

目錄

「理性與智慧,人類最閃耀的兩道光,但同時具備了她們的人,心中是苦澀和無奈。」李明勛心中感慨道,無論是他還是李定國,做任何事情都必須要壓抑自己才能兼濟天下,不似孫可望那般蠢貨,可以『我死之後哪怕洪水滔天』。

「我聽聞明勛兄弟是長於南洋,卻不知因何與滿清為敵呀?」李定國放下酒罈,笑問道。李明勛哈哈一笑:「只因我是一個商人。」

李定國顯然不滿意這般回答,他指了指周邊,又指了指二人之間的瓦罐,說道:「你我也算是一時之英傑,難得獨處,何不推心置腹,這龍覺寺中只有兩人一狗,這狗還作肉在這瓦罐之中,你還有何可掩藏的呢,大丈夫灑脫一點,出了寺門,大可不認啊!」

李明勛掀開瓦罐,見肉已經燉熟,左右沒有快起,擦了擦手,撈起一塊便吃,李定國盤腿坐下,也是吃用起來,李明勛道:「定國兄這話差了,我何曾沒有推心置腹呀。」

狗肉燙的嘴巴含糊不清,李明勛道:「我是個商人,商人希望的是什麼,天下互通有無,人無高低貴賤,百姓豐衣足食,只有這般,才能把買賣做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然而滿清這群從野林子走出來的蠻子,把遼東變的奴隸遍地,買賣人幾乎銷聲匿跡,自然為我仇敵了。」

「天下互通有無、人無高低貴賤、百姓豐衣足食........,可若是沒有滿清呢?」李定國問道。

李明勛道:「沒有滿清,朱明便是我的敵人呀。」

任何一個封建王朝都是商人階級的死敵,李明勛想過,自己穿越到明末是要抗清,若是穿越到明朝中前,怕是也要與朱明為敵,商人需要市場需要原產地需要流通渠道,事實上需要一切被封建王朝束縛的一切。

「難怪你不擁立朱明,不奉永曆正統,原來是這般原因,說到底,你是朱明和滿清共同的死敵呀。」李定國說道。

「大丈夫頂天立地,誰怕他腐朽朱明,誰怕他野蠻滿清,再給我二十年,這些雜七雜八的貨全都掃進故紙堆里。」李明勛開懷說道,惹來李定國大笑,如今二人都是七八斤酒下肚,眼前又是好酒爛肉,心中原先那點警惕和生分早就沒了,此時引以知己,事後便是醉話!

李定國十幾年來從未暢快過,此時酒水下肚,早已就七八分醉意,李明勛呢,倒是還有三分清明,他說道:「反清何須復明呢,朱家和愛新覺羅家還不是一路貨色,咱們漢人有最好的土地,最勤勞的秉性,最高明的手藝,在這兩家人手裡,勞苦大眾一樣不死不活的活著,此時反清而不反明,是因為他朱家和咱還算同族,但也只有這點情分了。

你說的沒錯,朱明這杆旗還有用,總歸朱明得天下三百年,正統還算是有的,可你想想,從天啟年開始,天下大亂,如今活著的人里,哪個不是深受其害,朱元璋留下的那點道道也敗壞的差不多了,而今在江南、中原,滿清治下已近十年,再過十年,幼者年長,其父其子盡得幸滿清安定天下,受朱明之恩的祖輩十不存一,那時朱明這杆旗也就倒了,因此,我只是反清卻不復明。」

李明勛說著站起來,他一把撕開袍服,赤露胸膛,開懷高呼:「一者,明清治下,百姓同樣困苦,名為兩朝實無不同,二者,我已建新國於海外,乃合眾之國,百姓之國,萬民平等,百姓富足,雖一時不得與朱明爭漢家正統,但十年二十年後,朱明不如滿清,滿清不如中華,那時漢地百姓予我同文同種之義,我予漢地百姓富足平等之實,天下何歸,還用分說?」

「是啊,朱明這杆旗也就再能用十年了,十年之後,便是你與滿清爭天下了。」李定國訥訥說道,他顫巍巍的站起來:「十年.......十年如何能復義父之仇,又如何能解我個人之恨呢?」

李明勛握住李定國的手:「如何不能?你以為天下就是他朱家或愛新覺羅家的嗎?你錯了,誰掌握了這方天地的主要資源,天下就是誰的!掌握資源的是地主士紳,聲音最大的是士大夫,迂腐陳舊者支持朱明,不知廉恥者支持滿清,才有明清之爭,而我國卻以商賈資本家為支柱,視封建士紳為阻礙,欲滅士紳先滅其國,欲滅其國先滅其軍,定國兄,你若奉朱明正統,只有十年之功,你若與我為伴,父仇私恨皆可得報。

定國兄雖言語之間多是復仇之語,我卻知你對漢家文明不乏忠義,你我聯手,可為天下蒼生再謀一段盛世。」

「你?我!」李定國看向李明勛深邃的眼睛,說道:「如今你是東番元首,我還是大明晉王,心裡揣著私心,身後擁弟兄,如何能輕易合作。」

「此間倒是需要大智慧,但你我皆有威望在,求同存異可好?」李明勛鄭重問道。

李定國哈哈一笑:「大智慧倒是不必,略施一些小算計,倒也可保你我兩家斗而不破。」

「哦,定國兄,請講。」李明勛道。

李定國握緊李明勛的手,道:「你我皆以抗清御虜為業,又胸懷兼濟天下,志同而道合,既如此,何不結義為兄弟,自此共抗滿清,共興漢業!」

李明勛微微一愣,卻不曾想有了如此市儈的作法,他略微一想,心道或許還需要在深思熟慮一番,總歸如今二人醉意十足,清醒之後,就不知有何變故了,李明勛道:「定國兄,結義需要拜祭關二爺,此間乃是以佛寺,難得.......。」

「你話差了,義結金蘭,不在乎拜何神靈,你說結義拜祭關二爺,那關二爺與劉備、張飛在桃園結義的時候又是拜祭的誰呢?」李定國問道。

被古人用網絡段子教訓了一頓,李明勛愣在當場,又問:「那你我結義,與孫可望如何放對?」

李定國搖頭道:「與那粗坯何干,我、文秀兄弟與死了的能奇兄弟當年和孫可望都是義父收的義子,四人因為義父而聚,又因義父死而散,此間都已經換了自家本性不說,就算不換,我與孫可望也是干兄弟,你我結義,便是義兄弟,兩不相干!」

李明勛再無擔憂,他雙手扶住李定國的雙肩:「好,大丈夫做事不婆婆媽媽了,你我今日義結金蘭,今後便是兄弟了。」

李定國道:「他人以私情結義,你我卻為公心金蘭,不求同生共死,但求志同道合!」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