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 結盟(2/2)
「倒是明勛有先見之明,在西軍內部,向來深交定國而疏遠可望。」林誠笑呵呵的說道。
李明勛擺擺手,在他的眼中,南明時代,大明一脈中,也只有李定國堪稱豪傑英雄,自然有意深交了,他問道:「李定國此番何意啊?」
曾櫻道:「如今李定國麾下尚且有精兵三萬餘,其意圖恢復兩廣,再攻福建。」
按照李定國原本的戰爭規劃,應當是先復湖廣,切斷江南與四川的交通,收復四川之後,全力沿江南下,與監國所部夾攻江南,只要恢復江南半壁,則大事可成,可孫可望突然起了內訌,讓這個戰略計劃功虧一簣。
而如今西南半壁已經不給李定國支持,李定國決意聯絡東南沿海各方勢力,恢復兩廣,先有根基之地,而曾櫻避重就輕,並未全然明說,實際上,李定國不太想聯絡合眾國,並非其像孫可望那般警惕合眾國,視合眾國為抗清盟主的競爭者,而是李定國認為引入合眾國這個『外援』會帶來諸多問題,最重要的就是『復土何歸』,這在當年東西勛並立的時代已經成主要矛盾了。
但定國也清楚,恢復兩廣,其助力有粵西的瓊藩、順軍等部和舟山的監國一脈,但李定國這一年來與之聯絡,得到的答覆大多相同——需合眾國參與,在抗清御虜統一陣線下行事。
李定國這才清楚,避開合眾國是不可能的,在沿海抗清勢力之中,合眾國既是主心骨,又是軍心所在,沒有合眾國支持,許多軍閥不想戰也不敢戰,而跟著合眾國抗清,大賺特賺不敢說,但是從未吃虧是真的。
「也就是說,晉王想與我國結盟了?」李明勛問道。
曾櫻重重點頭:「殿下正有此意!」
李明勛笑了:「那晉王想以何身份與我結盟,西營首領?」
曾櫻連連搖頭:「晉王暫無討逆計劃,為顧全大局,先以伐清為主,因此,當以晉藩之主的身份結盟,也願意加入抗清御虜統一陣線。」
張獻忠死後,四位義子掌握西營大權,如今艾能奇已經戰死,其餘三位義子中,劉文秀反對孫可望意圖自立,不奉其號令,此番隱居在昆明修禪,而李定國掌握廣西,張獻忠則坐鎮貴陽,領導湘、川兩大戰場,西營事實上分裂,而李定國麾下只有三萬餘,大部兵馬在孫可望掌握之中。
在西營決意出滇抗清的時候,李明勛曾經派人秘密聯絡李定國,願意助其奪取西營大權,囚禁孫可望,雖然那時候孫、李二人已經不睦,但李定國還是拒絕了這番好意,那個時候,李明勛甚至決定,只要李定國主政西南,那便向荷蘭人退步,全力反清,可惜的是,未曾成行。
而李定國以晉藩之主名義結盟,那意義便是不同了,其麾下三萬兵馬是不弱,但與西軍目前二十萬大軍相比,卻是杯水車薪。
「關於收復廣東,晉王還尚猶疑,全因復土何歸的問題,晉王的意思,若是聯盟,廣州府與梅關進退,潮州府與分水關同命,不知閣下以為如何?」曾櫻問道。
李明勛笑了笑,設立這般條件,可見李定國不僅忠勇,政治手腕也是不差的,其不想以出兵和戰功分配收復之地,而是讓責任與收穫掛鉤,誰保衛兩廣出力多,誰就占據繁盛之地。
對於李定國,李明勛不似對待大明那般苛責,他微笑說道:「這條件我答應了。」
「那閣下若有意見,可否告知,本官也好........。」曾櫻萬分欣喜。
李明勛擺擺手:「不,曾先生無需再為此事忙碌了,我已經想好了,再過兩日便是去廣西,親自會會這位兩蹶名王的晉王殿下。」
曾櫻稍作猶豫,看四下無人,連忙說道:「明勛啊,李定國此人自幼長於軍中,最是桀驁,不懂收斂,其素來跋扈自專,你若是與他會面,怕是.......怕是........。」
李明勛當然知道曾櫻是擔心李定國那臭脾氣會惹惱自己,但是他倒是不以為然,在曾櫻這些文官眼裡,這些武將從來都是跋扈專斷的,哪有什麼好人啊,曾櫻這還是好的,至少認可李定國的功績,在很多大明文官群體中,還以賊名稱呼定國、可望呢。李明勛笑道:「老先生,我也是久歷軍旅,發號施令,若論桀驁跋扈,怕是不亞於他吧,你莫要以為他能欺負的了我,兩蹶名王是功勳卓著,可我軍殺的愛新覺羅多了,連皇帝、攝政王都是死於我軍手下,還怕他不成。」
曾櫻惱怒道:「就是怕你們針尖對麥芒了!」
實際上,政治家是最沒有脾氣和性格的,特別是談判中,高傲與跋扈根本帶不來什麼利益,二李都明白這個道理,曾櫻擔心的根源在於狼多肉少,按照李定國的想法,此次收復廣東,有晉藩、中國、瓊藩、順軍和監國參與,哪個不是抗清的大勢力,廣東就十府一散州,如今粵西還已經『名花有主』,其餘那點利益,怎麼分也是不夠。
李明勛道:「李定國逼上梁山,沒有餘地,而我有足夠的耐心和最大的善意與其結盟,這麼說吧,只要李定國不把刀子捅進我的胸口,這個盟友,我李明勛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