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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零五 暗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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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港在最近幾年得到了快速的發展,蓋因為合眾國帶來的海量糧食貿易,爪哇島是馬六甲以東海域出口糧食最多的地區,在合眾國崛起之前,這裡每年都會有三萬噸糧食出口,合計三十多萬石,但那是因為市場就那麼大,馬打藍王國的糧食壟斷了蘇門答臘、馬來半島、婆羅洲的諸多國家。

荷蘭與馬打藍蘇丹國的仇怨曾經讓糧食出口崩潰,但合眾的帶來的海量市場改變了馬打藍的命運,葡萄牙人率先來到泗水港,把糧食運抵馬尼拉、香港和台北,後西班牙商船也加入進來,繼而是本地的船隻,從泗水港出口的糧食穿過爪哇海,從望加錫海峽北上,進入蘇祿海、南中國海,奔向合眾國的各個據點,在這條航線上,荷蘭船隻與海盜是主要的挑戰者,但是越來越多的商船加入,主要國家開始維持航線安全,東帝汶的葡萄牙人,爪哇的馬打藍蘇丹國,望加錫蘇丹國,菲律賓都督區的西班牙人,這些勢力之間貌合神離,但也可以讓荷蘭人投鼠忌器。

因為在這條航道上,有著名的香料群島,荷蘭人讓四大國在糧食貿易上不痛快,四大國就要讓荷蘭人在香料貿易上受苦,交鋒幾次,荷蘭人依舊占據上風,但損失卻很大,最終雙方默認了對方的貿易,一直到中荷戰爭開打。

海軍大艦隊沒有占據泗水港的港口碼頭,畢竟這座港口停泊不下這麼多需要深水泊位的軍艦,也無法提供修復艦船的船塢,海軍選擇了馬都拉島靠近泗水的一段平坦海岸線停泊,水手和工匠修復艦隊表面的損失。

李明勛身著常服行走在泗水港的碼頭,這裡異常忙碌,海軍兩萬多名官兵為這裡帶來的海量的金銀,而馬打藍王國的部分軍隊也在向泗水集結,準備在海戰之後,圍攻巴達維亞城,棕櫚葉遮蓋下的棚子裡,各類貨物琳琅滿目,整個碼頭色彩繽紛,人聲鼎沸,碼頭那些幽深的巷子裡可以找到廉價的妓女、揮金如土的賭場和隱藏的酒館,與許多南洋碼頭一樣,這裡的人們都身兼數職,水手、苦力、小偷和小販,當然,只要價格合理,他們也不介意當殺手。

身著清涼的女奴頭頂著盛滿各色飲料和奶製品的陶罐在人群中叫賣,各種口音在李明勛的耳邊縈繞,馬來語、爪哇語還有阿拉伯語,自然也不乏中國人和葡萄牙人,與以往相比,今天的華商和中國商人個個挺胸抬頭,遇到本地人的刁難也不再委曲求全,只因為有一支屬於他們的艦隊在港外。

「嘿,先生,你踩到我的腳了!」怪異的腔調從極近的距離鑽進了李明勛的耳朵之中,李明勛手按在了扳機上,回頭一看,是一個鬍鬚綿密的青年人,他身材堪稱魁梧,腰間兩側還各有一把刀劍,而李明勛的護衛已經把他夾在了中間。

李明勛瞪了那人一眼,手鬆開後,斥責道:「沙迪克,你這個蠢貨,我的手下差點殺掉你。」

「如果是那樣的話,肯定是神的旨意。」沙迪克滿不在乎的說道。

李明勛認識這個青年人,在兩天前的歡迎宴會上,沙迪克是泗水港的本地土著,是被馬打藍前任蘇丹阿貢征服的印度教派的實權領主,其祖先在四百年前,與蒙古遠征大軍作戰過,沙迪克勇猛而智慧,但是改變不了印度教派弱於天方教的事實,其父親降於了阿貢蘇丹,沙迪克在故國淪喪中成長起來。

李明勛還是比較喜歡這個性格開朗且有些自來熟的青年人,他非常的聰慧,也很識時務。

「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學會的漢語,是你父親教你的嗎?」在沙迪克的引導之下,李明勛走進了旁邊一個高腳屋旅館,酒水與各類特色美食送了上來,李明勛問道。

沙迪克道:「不,以前我學習過一段漢語,但那是閩南語,最終失敗了,一直聽聞你們與紅毛夷開戰,而蘇丹陛下就徵召各地領主準備戰爭,我才認真學習了中國官話。」

李明勛深深的看了沙迪克一眼:「你是一個很會抓住機會的人啊,沙迪克,難怪你會對我們的到來如此歡迎。」

作為泗水港的東主,沙迪克確實表現的足夠熱情,他為海軍安排的泊位,還把大量干透的木材與一些修船匠人送到了海軍的錨泊地,誠意滿滿,顯然,沙迪克有所求。

沙迪克臉色一正,說道:「我的父輩因為怯懦和弱小而投降,但我沙迪克可不會永遠生活在異教徒主宰的世界裡,去侍奉他們邪惡的神明和暴虐的領主,這一次與紅毛夷開戰是一次機會,我想,我的一生可能就這麼一次機會了。」

沙迪克及信仰印度教的領民是馬打藍蘇丹國的邊緣群體,他們的稅賦是馬打藍領民的五倍,且要承擔許多徭役和出兵任務,沙迪克說道:「我們是王國中最悲慘的群體,我們要繳最多的賦稅,出最多的兵、丁,拿最多的糧食,承擔最危險的任務,我想,如果紅毛夷失敗了,從血與火中倖存下來的我們,或許也會隨荷蘭人而去,不是嗎?」

李明勛點點頭,這是顯而易見的,統治著對『異己分子』的包容從來不是因為團結和胸懷寬廣,目的就是內部的穩定,有荷蘭人在外,馬打藍蘇丹國不想內戰,所以可以默認沙迪克等印度教派的存在,但外敵沒有之後,清洗內部就會隨之而來,五千年的中華歷史從來不缺少這類爭鬥,沙迪克雖然沒有學習過,但也預料到了。

「所以,你選擇了我?」李明勛說道。

沙迪克點點頭,他說道:「我曾經聽聞,現在親眼所見,您的國家中包容了很多民族,即便是在您國家的高層中,也不乏異國人士,比如西蒙斯閣下,而我也想成為其中一員。」

「你們先出去吧,我要與沙迪克先生單獨談一談。」李明勛的手輕輕敲了敲桌子,護衛和巴厘舞女退下,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空空蕩蕩的,一向勇敢的沙迪克此時滿頭大汗,李明勛一句話,他的汗水就流淌下來了:「你認為我會接受你嗎?我為什麼不把你扭送到阿芒那裡去,來獲得他更多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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