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二 大幕拉開(1/2)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科隆握著那份報紙,用力嘶吼起來,他踹翻了房間裡可以踹翻的一切,精美的茶具被他直接扔到了千鯉湖中,濺起的湖水打濕了他的袍服,讓科隆顯的分外狼狽。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達楊,你為什麼現在才來通知我!」科隆怒道,這份報紙是八天之前的,而達楊現在才到。
達楊說道:「閣下,十天前,我代替您去參加林河閣下的私人宴會,兩天後抵達布袋港,但沒有宴會,有的是遞交於我的宣戰書,當時我就派遣了使館人員前來這裡通知您,派遣了三波人,卻一直沒有得到您的回覆,所以我才隻身趕來的,閣下,難道您......您一直不知道嗎?」
科隆驚恐的搖搖頭,看向那個日本女人,她卻是說道:「這段時日,除了合眾國官方派遣的人,沒有任何人拜訪科隆先生啊!」
「這是個陰謀!陰謀!」科隆咆哮道,他在房間裡轉了幾圈,卻不知道陰謀是什麼。
達楊說道:「是的,這是陰謀,那日林河說了,宣戰的使者已於一個月前出發前往巴達維亞,他們力圖讓我們與巴達維亞同時知道宣戰的消息,而宣戰之後,合眾國第一時間扣押了公司的商船和貨物,閣下.......這就是他們的陰謀,讓我們無從反應。」
科隆臉色大駭:「那可是一百二十艘船,兩千多名公司雇員啊!」
科隆的心中當然沒有統計那些僱傭的土著船員,但即便如此,已經是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難以承受的損失了,事實上,並不是所有的船都被扣押,在約定的扣押期限內,有兩個港口並未協助或者完全協助合眾國的扣押要求,首先是長崎,這裡有二十五艘荷蘭船隻,長崎奉行拒絕配合合眾國的請求,表示既不會扣押荷蘭船隻,也不會與之結盟參戰,德川幕府保護長崎港口內的一切合法船隻,出港之後就與之無關了。
而另外一個特殊的港口是岱山港,這是魯監國治理下的港口,以大規模的對滿清走私而聞名,魯監國政權在接到協助要求之後,勒令舟山群島左近所有的荷蘭船隻和荷蘭人全部離境,表示己方無意參與中荷戰爭,這種做法對合眾國並不友好,卻也沒有違反雙方的盟約,畢竟魯監國與合眾國之間的盟約是只面向滿清政權的,並不針對其他國家,但是在私底下,一些與合眾國友好的將領把魯監國政權的政策提早通知了合眾國一方,因此江南艦隊在舟山一帶堵截住了大部分的荷蘭商船,將之擊沉或俘獲。
與魯監國的政策相反,舟山黃斌卿、粵西瓊藩以及澳門的葡萄牙人,第一時間按照合眾國的請求,扣押荷蘭船隻和人員,收繳其名下貨物,並把這些交給了合眾國一方,顯然,在這場戰爭中,他們是合眾國的忠誠盟友。
科隆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騎馬趕往了台北,一夜奔波讓他疲憊萬分,但科隆沒有休息,而是通過使館要求見合眾國元首,卻是被告知,元首閣下正在籌備親征並無時間會見科隆,無奈之下,科隆退而求其次,求見了外交部長官林河。
「林河閣下,你們為何無故向聯合東印度公司宣戰?」科隆走進林河辦公室,立刻對其喊叫道。
林河坐在辦公桌前,眼睛盯著桌上的一台小型機械,那機械是以青銅為主材料,缸體卻是瓷製,齒輪和螺杆帶動一套精緻的鋼刀,旋轉之後,飛快的把咖啡豆研磨成粉末,林河顯然試了幾次,房間裡充斥著咖啡的香氣。
「無故?你們荷蘭人在南非襲擊了我們的據點,既然你們動手,那麼我們奉陪到底,公開的宣戰是紳士的表現,何為無故?」林河擺弄著研磨機,頭也不抬,問道。
科隆怒道:「那是西印度公司的事情,與我們聯合東印度公司無關!」
林河笑了笑:「且不說襲擊者中有你們的東印度公司的船隻,就說追本溯源,你們兩家公司都擁有大量的共同股東,兩家穿一條褲子,怎麼還能分清彼此呢?」
「不,閣下,我們兩家公司的擁有共同股東只是一個巧合,那是投資人的事情,兩家公司的權責、區域都........。」科隆拼盡全力的解釋著,他很清楚,不光是自己,巴達維亞的東印度群島委員會和荷蘭本土的十七位紳士都不會預料到宣戰一事,更不願接受這一結果,最好是遏制在萌芽之中,趁著雙方還未正式開戰,把戰爭消滅在談判桌上。
林河打斷了科隆的話:「科隆閣下,您不必再解釋了,那沒有意義,是尼德蘭人襲擊了我們,我們就要向尼德蘭人宣戰,宣戰書不僅會送到巴達維亞,我們還有渠道送達累西腓和阿姆斯特丹,只不過有些可惜的是,歐洲太遠,巴達維亞很近,所以,東印度公司要承受合眾國的主要怒火,不得不說,我很遺憾。」
「你們就如此草率嗎,把殖民地之間的爭鬥,上升為國家間的戰爭,上帝,任何一個文明國家都不會如此魯莽的!」科隆攥拳說道。
林河搖搖頭:「本土歸本土,殖民地歸殖民地,那是你們歐洲人的遊戲規則,與我們無關,這裡是東方,長久以來,中國是東方的霸主,這裡的遊戲規則,我們來制定,所以,沒有什麼殖民地與本土之間的區別,有的只有國家與國家,民族與民族。」
其實本土歸本土,殖民地歸殖民地,這類區別對待的外交政策並非是什麼狗屁文明國家的潛規則,更多的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距離太遠,本土對殖民地的控制很弱,而殖民地之間沒有明確的邊界也沒有足夠的行政和治安力量,所以殖民地之間的衝突非常普遍,而現實是,殖民國家全都侷促在大西洋沿岸,如果殖民地的衝突可以上升到國家間戰爭的話,那歐洲就永無寧日了。
實際上,歐洲殖民國家向來對殖民地很苛刻,把殖民地視為奶牛,被殖民的土著就不用說了,就是在殖民地出生的白人二代和混血兒,也是備受歧視,二等人的流血怎麼會被上流社會重視呢,只有當本土需要的時候,二等人的犧牲才會被提及,比如英荷戰爭中,英國人為了得到輿論支持,把發生在二十多年前的安汶大屠殺這一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也拿出來,只因用得著罷了。
科隆氣不打一處來,他都不知道該如何說話,歐洲人千百年形成的外交習慣和準則在這個新生國家面前毫無作用,反而自己要儘可能順應他們的習慣和規矩,這讓科隆難以適應,林河卻是清理乾淨了那研磨機械,把其中最精緻的一面展露在了科隆面前,細膩的瓷器表面是伊比利亞風格的畫面,林河問道:「您認為這小東西如何?」
「不錯!」這兩個字是從科隆的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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