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五 遼西與寧古塔(2/2)
索尼只得聽令,暗暗記下,待朝會之後擬旨。
不多時,清國王公大臣分文武兩班進入,八旗諸王除了在錦州前線的濟爾哈朗和多鐸,其餘都在,在兵困錦州以來,這是規格最高的一次朝會了,就連半隱退狀態的代善都列在了諸王之首。
清國基業草創,雖然有不少漢臣加入,引來明國朝儀,但終究難以脫蠻荒氣息,在行了跪拜禮之後,旗主們坐定開始議政,皇太極環視一周,當先說道:「錦州已經圍城近八月,前線將士苦戰半年有餘,朕這幾日聽得不少閒言碎語,咱們滿人不是他們明國人,便敞開天窗說亮話,有什麼意見今日便說出來,今日議定的事情,日後不得再行私下指摘了。」
話雖說如此,但是滿朝大臣噤若寒蟬,如今皇太極登基四年有餘,早就不是當年四王南面共坐的時代,不要說已經被囚禁、身死的阿敏和莽古爾泰,就連素有威望的代善都被整治的沒了脾氣,饒是多爾袞兄弟掌握著兩白旗,如今也是服服帖帖,絕不做出頭鳥的。
「怎麼,人後個個是能言鳥,到了朕面前怎麼啞巴了?」皇太極冷著臉問道,幾十年來殺伐果決的他,身上自有一股威亞常在,幾個膽小的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眾大臣相互看看,最終還是代善輕咳一聲站出來:「皇上,容老臣多句嘴。」
「二哥是宗室老人兒了,素有威望,膝下更有多人在陣前效力,自然說得。」皇太極臉色凝重的說道,這個時候,既然連代善都站出來,那說明宗室重臣之中確實有諸多疑慮,若是處置不好,恐怕生變。
代善說道:「皇上,咱們大清兵馬圍困祖大壽七個多月了,那錦州城跟鐵桶一般,屢屢進攻都不得,尼堪紅夷大炮兇狠,傷我諸多將士,前線將士征戰已久,已有怨懟之心,若是再行拖延,靡費糧餉,國庫吃緊不說,還要多增傷亡。是下定決心,死攻錦州還是遣兵馬繼續圍困,皇上得定個章程,不能讓十數萬人在遼西空等著呀。他明國家大業大耗得起,咱們大清可沒那麼多錢糧虛耗呀。」
代善這話本就綜合各方的意見,說的有極為在理,惹的眾人暗暗點頭,這話也說出來雙方的長短優缺,明國雖然腐朽沉珂,但說到底還廣有十三省,碩大的體量是清國所不及的,而清國頂在前線的可不止精銳的軍隊,還有更多的包衣,那可是春播的主力,今年的播種和秋收都受了影響,若是再不撤回休養,那明年就是年成好,也是災荒之年。
實際上,眾多王公已經感覺錦州成了雞肋了,縱然打下來又如何,能繳獲多少糧食和丁口,根本就是不划算的買賣。
有代善開頭,一些大膽的王公紛紛叫嚷起來,他們要麼說國庫吃緊,要麼說兵多餉艱,還有拿發生在綏芬河的事情發難,說寧古塔是大清龍興之地,被人攻掠,實不可忍。
代善這話說完,皇太極卻是沒有搭茬,他就坐在那裡,臉上掛著似是而非的笑容,神秘的樣子倒是讓眾多滿漢大臣不知道該怎麼辦,爭辯的聲音漸漸小了,當殿內安靜下來的時候皇太極忽然笑了,問:「你們是不是還想著像三年前一樣,搶一次西邊?」
這問題一問,包括代善在內,眾人都是笑了,一直不說話的多爾袞待眾人笑過,語態輕鬆的說道:「皇上,臣等確實有這個意思,十幾萬大軍若是再從邊牆進去,掠一次中原,又是幾百萬銀子,數十萬男女,何必在錦州城和遼西軍鎮死磕呢。」
「是啊,皇上當年提出伐明策,把明國比喻成大樹,咱就按照這法子,進去砍樹枝,摘果子,何必和這些不能吃不能用的樹皮過不去呢。」另一個王爺也是出口說道。
皇太極哈哈一笑,說:「爾等怎麼知道這次圍攻錦州,不是繼續伐明之策呢?」
見一群人啞然,皇太極說道:「咱們進邊牆掠了四五次,大規模的也有三次了,明國又有流賊亂竄,早就是傷筋動骨,這棵大樹就要傾頹了,如今明國皇帝手裡只有洪承疇和孫傳庭手裡這兩支兵馬了,只要吃掉一支,我大清就能定鼎中原,開創一朝盛世,怎麼,爾等習慣了占便宜,已然是上不得陣了?」
代善恍然說道:「皇上的意思是,在遼西和明國決戰!」
皇太極微微點頭:「朕正有此意,在關外決戰,總好過去北京城下打的好。」
「若是尼堪龜縮不出呢,聽說那新任的薊遼總督就是靠打呆仗升的官。」多爾袞問道。
皇太極拿起一份文書,說道:「那就真的攻打錦州城,這是濟爾哈朗送來的奏摺,錦州東關守將吳巴什已經密上降表,靜待我大清王師呢。」
眾人紛紛摩拳擦掌起來,雖說皇太極成了大汗之後,重用漢臣漢將,鑄造紅夷大炮,大清攻城能力已經是今非昔比,但說到攻城,還是內奸最為迅速可靠,如今東關守將投降,外城是唾手可得呀。
皇太極忽然站起,聲音激揚的說道:「諸位,此乃我大清國運之戰,希望諸位與朕一道,同心戮血,開創一片基業出來!」
眾人紛紛齊聲應是,在得到了重臣宗室的支持後,皇太極頒布了幾條詔令,其中多是懷柔,比如讓兩黃旗的和蒙古八旗把久在前線的兩紅旗換下來,還對前線將領進行了賞賜。
待王公們散去,已經是深夜,皇太極用了晚膳便進了永福宮休息,這個夜晚他夢見自己騎著高頭大馬,率領八旗勁旅進了北京城,但是恍然之間,總有一雙眼睛似乎盯著自己,那雙神秘的眼睛中似有波濤翻湧,海浪之上,黑船白帆,蔽海而來.......。
今天下午就知道能不能進一下輪推薦了忐忑不安,不安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