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 達成(1/2)
「哎呀,好啊,有程兄作保,這事兒便是妥帖了。」
「是啊,程兄我們自然是信得過的。」
一群人都是站起來,紛紛出言贊同,但是很快,聲音戛然而止,因為買賣是雙方的事兒,一個巴掌拍不響,眾人與程璧交往多了,自然信得過他,但是李明勛可是與程璧初相識,如何信得過呢?
面對一群人投射來的眼光,李明勛不慌不忙,只是問道:「程先生準備如何作保?」
程璧一招手,自有僕人送上鐵算盤,他十指翻飛,敲打起來,一邊說道:「從根本上來講,李先生是想用毛皮換生絲,這批貨作價三十萬兩餘,我們全都取整來算,也就是說,想要二十萬的生絲,按照往年的絲價,約麼一千擔左右,算作一千擔,那就簡單說,最好的局面是,我們今日吃下李先生的皮貨,而明年春天要給李先生一千擔生絲。其餘十萬兩的皮貨,就是現在交易,就不用程某來擔保,對嗎?」
李明勛鄭重的點點頭,表示同意,程璧又說:「既然如此,李先生可以把你船上的皮貨交給我,而我給你十萬兩的江南貨物和二十萬兩的現銀,這樣即便明年沒有生絲,先生也不會虧本,而到明年,先生拿著二十萬兩來,交換一千擔生絲不就是了。」
許長興道:「程兄,二十萬也不是小數目。」
程璧哈哈一笑,說:「我既然做保人,就要做出表率,我個人出十萬,其餘你們拆借於我,借的多的,分配皮毛的份額也就多。」
「程先生這法子不錯,我同意。」李明勛思索片刻,當即說道,畢竟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所有人都長出一口氣,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但是程璧卻說:「李先生莫要著急,這事兒尚未結束。」
李明勛說:「先生請繼續。」
程璧道:「我這個保人不能白做,抽成就不必了,我的要求是,今日在座的各位與先生達成長久的合作關係,明年來南京,希望您手裡的參茸也與我們交易,當然,價格絕對公道,而在這批參茸之中,我程璧要占一半。」
「當的,當的,程兄如此處置,甚為合理。」
「確實如此,不能讓程兄白白忙活。」
李明勛略略點頭:「只要價格合適,賣給誰都是無所謂的,可有一點,大部分貨物還是要以貨易貨,生絲依舊是大頭。」
「李掌柜的,這事您放心,若非時節,咱們也不會麻煩程兄作保呀。」
「是啊,是啊,您剛才這話說的極是,賣給誰不是,不賣給你,也是要賣給鄭芝龍在江南的五大批發行,不如交了李先生這個朋友。」
李明勛笑了笑,心中對程璧更是增添了三分重視,這廝看起來是要做保人,實際上是在不經意間把這些大商人變成了商業聯盟,而他順勢成為了領袖,這廝果真是不一般。
程璧卻是一臉正經,說:「我這個保人既不能白做,也不能占便宜,說起來,我與大家都是老相識了,明年一千擔生絲,你們多半不會為難我,所以主要的風險還是李先生擔著,我也不會讓你李先生吃虧,這樣吧,你要的糧食和鐵,便包在我身上便是。」
這話一出口,一片譁然,許長興小心的說道:「程兄切勿如此大包大攬,既然是大家的買賣,大家湊一湊也就是了。」
「是啊,程兄,糧食確實不好說,那一千石鐵,咱們幾家想想辦法,也是能辦妥帖的。」幾個人也是出言說道。
程璧確實哈哈一笑:「好,鐵錠的事兒一起辦,糧食的事兒交由我程璧了,山人自有妙計,哈哈,莫要問我如何湊這兩萬石糧食喲。」
見程璧胸有成竹,眾人也就不再逼問,畢竟這位徽商不光是江陰的首富,還是江南有名的富豪,交遊廣闊,想來也是有不少法子的。
飲酒過了中午,各家都是告退,因為要籌措鐵錠、銀錢和諸多貨物,所以各家走的甚急,而程璧卻是與許長興一道,陪著李明勛前往碼頭,把涌金號往徽州會館的碼頭駛去。
「程先生是個豪爽的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今天能有如此收穫,多半是程璧從中斡旋,雖說這人著實傲慢,有些讓人不爽,但是李明勛還是沒有吝嗇讚賞。
程璧提著一個酒壺,坐在船舷上,拉著袍子吹著海風,說道:「我程璧自幼不喜詩書,走南闖北最愛結交俠義人士,最重的便是英豪勇士,你李明勛算的一個。」
「哦,這話如何說的?」李明勛笑著問道。
程璧把酒壺裡的殘酒喝光,一把扔到了江面上,說道:「你今日拿了兩三萬件遼東皮子出來,這些皮子從哪裡來的,總不會是從東虜那邊收來的吧,許長興說,是你搶來的,你搶的誰的?」
李明勛微微一笑:「自然誰有皮子,我就搶誰唄。」
「那你那艘夾板大船也是搶來的?」程璧又問。
李明勛又是一陣大笑:「反正沒人送給我。」
程璧重重點頭,豪爽的說道:「搶就搶了,反正也是搶別人的,沒有搶咱大明百姓,如今大明朝,東虜囂張,流賊肆虐,連他媽的紅毛夷都敢進犯,這些跳樑小丑,搶他們,不為過,敢對他們動手,是真豪傑!」
說著,醉醺醺的程璧倒了下去,李明勛扶助這個真性情的漢子,喊來他的僕從,送到了裡間去了。
「待程兄醒來,把這東西交給他,他便知道我李明勛是個什麼樣的人了。」李明勛交給那僕人一個錦盒,提點了幾句。
待船靠岸,許長興走了上來,說道:「李先生,你也知道,各家都是沒準備,我合計了一下,若是交割皮貨,怕是得十天之後,程兄這邊也需要時間幫你籌劃糧食和鐵錠,這段時日,你是如何安排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