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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 態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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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上,十幾個商社的頭目站在那裡,齊齊向返回的李明勛俯身跪拜,讚揚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李明勛跑過去,扶住從座椅上掙扎站起來的林誠,說道:「老哥切勿如此,明勛也當不起你的禮。」

一群人簇擁著李明勛來到了布袋港的港口區,進入軍營中的堡壘之中,李明勛顧不得休息,從林誠開始,聽各個小頭目匯報各類消息,得到的消息是好壞參半的。

荷蘭人那邊並沒有異動,甲螺村的大市場來過兩個傳教士和東印度公司的商務專員,但也是收稅和傳教的事情,林誠還與布萊等首領前往大員參與了一次荷蘭人組織的村社頭領會議,從各方面消息來看,荷蘭人如今在穩固台灣的局勢,不斷從福建和廣東招募漢人前來開墾土地,種植甘蔗,他們並未發現布袋港的存在,還嘉獎甲螺村與洪雅族村社種植甘蔗的行為。

然而,布袋港的建設卻是不容樂觀,主要是人力不足,只有釀酒廠和鹽坊有了成效,不斷出產的烈酒和食鹽成了和土著交易的主要商品,阿海甚至把貿易拓展到了北面屬於大肚番和中央山脈的高山蠻村社之中,但是規劃的鍛造坊依舊不能出產足夠的兵器,造船廠只是在規劃之中,別說投產,甚至連船塢都沒有。

倒是甲螺村那邊,因為不用擔心荷蘭人發現,且有洪雅六社的勞力存在,得以快速的發展,碾米作坊和榨糖廠已經發展起來,還有加工魚獲的作坊,大市場已經從半月一次貿易,變成了五日一次。

但是對於李明勛來說,這些都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虎尾瓏社出了大狀況。

「是高山蠻子!入秋之後不久,虎尾瓏社就與高山蠻子發生了衝突,從一開始的相互出首變成了大規模的爭鬥,我們與虎尾瓏社秘密交易點駐紮的虎尾瓏社士兵已經抽調了大半,巴隆不斷催促我們賣給他更多的軍械和糧食,甚至提出了賒帳的要求,作為我們最堅定的盟友,我自作主張把賒給了巴隆二十石的鹹魚和十石的米,但是軍械上沒有改變。」林誠認真的說道。

「老哥,你做的非常對,我們不能坐視盟友被擊敗,唇亡齒寒的道理我不說你也肯定明白。」李明勛當即說道。

「師傅,不光是虎尾瓏社,洪雅族六社最近也遭遇了高山蠻子的襲擊,我問過布萊,他說是深秋之後,山中漿果減少、獵物蟄伏,造成高山蠻的食物減少,這些蠻子只懂漁獵不懂耕種,所以才下山搶奪的。」阿海也補充說道。

李明勛想了想,問:「那虎尾瓏社與洪雅族誰更危急?」

「當然是虎尾瓏社!他們的獵場本就和高山蠻子交錯,靠的又近,所以受到圍攻,而洪雅六社只是受到騷擾,但是洪雅六社非常擔心高山蠻子會大規模入侵,想要向荷蘭人求援。」阿海簡明扼要的解釋道。

李明勛微微點頭,說:「這件事對我們來說是天賜的良機,即便高山蠻子不來,我也要前去討伐的。」

「為什麼?」一群人皆是詫異。

李明勛哈哈一笑,說:「各位,我們商社現在不缺錢,也不卻地盤,缺少的就是人,因為荷蘭人存在,我們不能充分利用洪雅六社的人力,也暫時沒有機會前去大陸招募,只能把主意打在高山蠻身上了。」

「他們有什麼用,除了打獵和打仗,什麼都不會?」阿海嘟囔道。

李明勛道:「沒有人生來就會手藝的,他們不會我們可以教,即便教不會,他們也可以當苦力,總比牲口強吧,而且打仗本身就是一種稀缺的手藝!」

林誠道:「我同意大掌柜的話,而且,征服高山蠻子可不是什麼都得不到!」

話音尚未落地,林誠從一旁的抽屜里取出一個布包,打開之後露出了一塊黃色的物體,李明勛原本以為是黃金,但是卻聞到了一種刺鼻的氣味,他拿起那固化的黃色礦塊,詫異說道:「這是硫磺?」

「不錯,純度很高的硫磺礦,是巴隆送來的,說是在某個高山蠻的村社旁發現的。」林誠笑吟吟的說道。

李明勛對台灣出產硫磺並不意外,畢竟這個島嶼位於板塊的交界處,多火山地帶,有天然的硫磺礦很正常,而硫磺的價值自然不用多說,在這個火藥的時代,這可是製造火藥的必須品,此次在日本貿易,李明勛就購買了不少硫磺。

「有硫磺礦,那也算是錦上添花了,平埔人與高山蠻之間的戰爭,咱們商社肯定是要插一手了,阿海,你立刻去一趟虎尾瓏社,見一下巴隆,搞清楚他們與高山蠻之間的情況。」李明勛當即吩咐道。

阿海撓撓頭,說:「師傅,我倒是聽說虎尾瓏社情況不容樂觀,不如咱們直接帶兵前去吧。」

李明勛呵呵一笑,說:「阿海,我從奴兒干都司回來,帶回來的可不只是毛皮和參茸,還有三百個乞列迷士兵和六百多俘虜的海盜,不先安排好這些人,我怎麼安心帶兵打仗呢?」

這話一出口,幾個管事紛紛湊了過來,一個個叫起來。

「大掌柜的,給我一百個人吧,只要一百個,咱們商社的蔗糖廠的產量肯定能在這個月上漲兩倍!」

「老徐你別扯淡了,甘蔗都快收光了,你要那麼多人幹嘛,大掌柜的,給俺老馬一百二十個人,咱今年能再墾兩千畝好地。」

林誠拄著拐棍站起來,喝道:「都別叫喚,怎麼分是大掌柜的事兒,你們再嚷嚷,全都扔下去!」

海面上,那艘黑色的巨獸在咆哮,噴射出無數的火焰和白煙,好像一座正在爆發的火山,身邊的人一個個的倒下,脆弱的像是一個破口袋,趙三刀站在船頭,聽著鉛子從耳邊飛過,捲起的熱浪燒灼了他的頭髮,船殼在碎裂,手下在掙扎,眼前只有爆炸和火焰,他回過頭,發現一個巨大的炮口頂在了自己的腦袋,裡面的火藥正在炸開。

「啊!」趙三刀大叫一聲,坐了起來,卻是一頭撞在了橫樑上。

「三哥,你又做噩夢了?」一個打著夾板的漢子出現了趙三刀的面前,小心的問道。

趙三刀揉了揉撞疼的腦袋,感覺口乾舌燥,說:「是啊,娘的,早知道就不該劫沙船幫的船了,遇到這些瘟神!」

「三哥,喝點東西吧。」那漢子遞來一個陶碗,趙三刀以為是水,一飲而盡,卻不曾想是烈酒,那烈酒下肚,好似一道火線從嗓子直通肚子,他差點把碗都扔了,自從那一戰後,這是趙三刀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喝這麼烈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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