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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一 要把移民當牲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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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人在那裡聒噪,早些出來,扔掉傢伙事兒,不然休怪我刀槍無眼了!」烏穆聽到這聲音,龍行虎步,躍到李明勛身前,左手燧發手銃指向了門口,右手佩刀已經拔出大半,高聲叫道。

李明勛拍了拍烏穆的肩膀,說道:「許是故人來了,莫要如此。」

那聲音越發近了,正在玩笑:「難怪大掌柜三四年就有如此基業,光是這記人的本事,就不是在下可以比擬的。」

說著,那人走到門前,只見他穿著一身緞面新襖,頭戴鹿皮帽子,脖頸之中圍了海豹皮做的圍脖,笑嘻嘻額站在了李明勛面前,李明勛當即認出,這便是林謙。

林謙是林士章家的子侄,如今在台灣也是風雲人物,當初林士章有意往台灣拓殖,便是派遣了林謙前往了台北,林謙調查之後,發現台北土地肥沃,不遜色於江南,而社團已經控制住了局勢,擊敗了西班牙人不說,土著要麼歸順要麼趕往了深山,局勢大定。

而林士章當即做出了決定,當然,身為蘇州有名的士紳,許多事林士章不好出面去做,索性多耍了一手,在眾多士紳的見證下,在蘇州號稱一族和睦,團結同心的林家竟然分家了,林謙所在的一房支系直接分了出去,如此,無論林謙做什麼,旁人也拿不到林士章的把柄了。

當然,分家是做給別人看的,林士章大力支持林謙在台灣開拓產業,而林謙到了台灣第一步就是投資木材行業,社團在台北伐木,看中的是諸如橡木、柚木、樟木這類優秀的戰艦用材,但是伐下來也只是陰乾備用,但林謙則承包山林,採伐楠木、花梨木這等高檔的建築、家具用來,也不管陰乾不陰乾,運到江南就是大賺一筆,而考察了社團在台灣的種植園之後,林謙又購買了數千畝土地,移民種植,在台北已經小有規模,阿海不僅給林謙規劃了一個小鎮,還明確告訴林謙,如果林家能從江南移民一千戶到台灣墾殖,林謙就可以成為台北行政長官區的議員,這可是實權。

「林掌柜.......,哦,我得稱呼一聲林老爺了吧。」李明勛打趣說道。

林謙笑了笑,對身邊人吩咐了幾句,不多時幾個僕役上前,把房間內狼藉收拾乾淨,又弄了些熱菜好酒來,林謙說道:「您實在太客氣了,在這登州,為了避嫌在下稱呼您大掌柜,若是在台灣,在下是得恭恭敬敬的行禮,叫一聲執政官閣下了。」

李明勛直接落座,問:「林老爺到這登州來所為何事呀?」

林謙咂摸了一下嘴,也不隱瞞:「為的是移民,主家老爺子說了,讓我儘快把台北議員的位置拿下來,還從族中又拿出三萬兩,還給了七八艘大船。」

說著,林謙從僕役手中接過酒杯,給李明勛滿了一杯,說道:「大掌柜,我不光是來移民的,方才聽到您為移民的事兒憂心,身為社團下屬的一員,我也得為您解憂不是嗎。」

李明勛笑了笑,他倒是對此不抱指望,但是林謙下一句話直接讓李明勛來了興致:「我比大掌柜晚來了兩天,如今已經招募了兩千移民,馬上就要離開了。」

「兩千!」一旁作陪的高鋒詫異出聲,要知道,社團這小半個月也只是招募了一千五百多人,雖說主要是工匠,比較費勁,但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比不過一個小小林謙呀,縱然林家在江南有些關係,但這是在登州呀。

李明勛敲了敲桌子,對烏穆說:「讓老闆再上幾個好菜,今兒這頓飯,我請了。」

林謙連忙道謝,李明勛擺擺手:「今日是要向林老爺請教,還望不吝賜教。」

「既然如此,林謙就大膽的說了。」林謙為的就是這事,他反問道:「大掌柜以為,為什麼山東乃至直隸、河南的難民都往登萊逃難?」

李明勛想了想,說道:「因為登萊不受兵禍。」

林謙笑了:「卻也沒有這麼簡單,只是因為登萊有希望。」

林謙打開了話匣子,喝了兩杯,開始講解,在林謙看來,難民所求不外有二,一是安定,二是衣食,而整個山東,只有登萊之地能提供這些,畢竟登萊是海防要地,除了山海關,登萊是軍事實力最強的地方,而登萊還有糧食。

除了孔有德叛亂,登萊已經十年沒有遭遇大規模的兵亂了,本身就出產不少糧食,而在沈廷揚更是改變了登萊的糧食儲備,雖說廢漕改海只是一個傳言,但崇禎皇帝確實讓沈廷揚做劫漕海運,所謂劫漕海運就是在南直隸的淮安府,截斷大運河的漕糧,順著淮河進入東海,然後裝上沙船北運,這部分漕糧主要供給的是遼東的戰場,而登萊是遼東戰場的主要後勤基地,大量糧食存在登萊。

事實上,這實行三年的劫漕海運效果顯著,每年可以向北京、登州運送數十萬噸糧食,而且不用朝廷造船,皇帝只是答應給沈廷揚的船隊免稅,並留下三成運力讓其自用。

李明勛聽著林謙分析,越聽越是入迷,他原本以為林謙只是一個精明的商人,卻不知道其對這種國朝大事理解的這般透徹,一時之間感覺自己小瞧了此人。

「其實,難民的希望原本不值一提,而大掌柜此次前來給他們的希望更大,讓他們更沒有動力離開故土,遷徙台灣了。」林謙說道。

李明勛笑了:「林老爺這話說的,好像是我自己害了自己。」

林謙道:「話不好聽,卻是如此,大掌柜請想,您來到登萊,先出示了在北地寧古塔的斬獲,殺東虜郡王,已經是軍心民心大振,前幾日更是艦隊揚威萊州灣,打破東虜水師,那七八十個東虜的腦袋此時還齊刷刷的在登州南門掛著呢。百信餓不死,又感覺王師可戰勝東虜,如何願意遷徙呢?」

李明勛微微點頭,道:「我也不能為了一己之私,故意戰敗吧。」

林謙哈哈一笑:「所以我就說,大掌柜太把百姓當人看了,既然是人,就有想法,人聚在一起,想法更多,大掌柜的,若是想更快更多的遷徙難民,首先得把他們當牲口,如果沒有這個態度,我林謙在登萊怎麼七八日就招募了兩千多人呢。」

「細細說說。」李明勛直接問道。

林謙走到窗邊,打開一面窗戶,指了指不遠處街巷之間的燈火,問道:「大掌柜,您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李明勛看了一眼,但見街巷之中掛著粉色燈籠,就是明白了個大概:「暗娼館、妓院之屬。」

林謙笑了笑,說道:「聽人說,這條街原本只有三五家妓院,東虜入寇之後,如今滿街都是。」

李明勛疑惑的看向林謙,林謙說道:「原因很簡單,很多富商士紳逃來了登州,他們需要女人,而更多的難民逃來登州,賣兒賣女,一個模樣俊俏的丫頭,在人市上只買一兩銀子,普通的閨女,給簸箕穀子就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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