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一 要把移民當牲口(2/2)
李明勛疑惑的看向林謙,林謙說道:「原因很簡單,很多富商士紳逃來了登州,他們需要女人,而更多的難民逃來登州,賣兒賣女,一個模樣俊俏的丫頭,在人市上只買一兩銀子,普通的閨女,給簸箕穀子就賣。」
房間裡安靜下來,林謙說道:「其實大掌柜就是太過於仁善,您不只是想移民,還想把難民一家都遷徙過去,以免其妻離子散,太心善的人成不了事兒的。」
「大膽!」高鋒拍桌子站起來!
李明勛抬手制止了高鋒,說道:「忠言逆耳,你莫要發作,讓林老爺繼續說。」
林謙欠了欠身子,說道:「您費盡心力和錢財,從兩廣甚至南洋運來了大米,與其開粥棚在登州施粥,不如就地發賣,以人為交易,忠孝者發賣自己去活父母之命,無恥者發賣妻兒拿糧食果腹,以您營中之糧,購買三五萬絕非問題。」
「若糧食賣完了呢?林老爺,下一批糧食可是要在明年臘月末才到,而更大的問題是,如此大規模的買賣人口,影響太大呀。」李明勛問。
林謙笑了:「您手中有船,這明明是賺錢的買賣,怎麼成了虧本的呢?買賣人口這等惡名,怎麼由咱們社團擔著,社團可是東番義旅呀。」
「大掌柜,只有手中有錢的士紳老爺才想著離開這戰亂之地,他們希望搭船前往江南,您的船反正要下江南,不如就把位置賣給那些士紳,三百兩銀子給老爺們一條活路,總歸不算為過吧,士紳的德性您不是不知道,到時候他們肯定給自己和妻兒、父母買票,至於那些妾室、丫鬟和僕役,肯定不管,您索性一股腦的收下,或者直接讓去江南的士紳老爺用人口做船資,這樣出面在人市買賣人口的是士紳,他們有自己的勢力,衙門不敢查,查又能怎麼樣,老爺們買些丫鬟僕役,這不是很正常的嗎?災荒年買人入府,這還是救災之舉呢。」
林謙的話一點一點敲打在了李明勛的心中,李明勛心中的一些東西已經開始鬆動了。
李明勛很清楚,萬事開頭難,移民更是如此,但是只要開了個口子,人的從眾心理發作,就會順理成章,而第一批移民安置好,讓他們把消息傳回登萊,會有更多人前往台灣,所以把人當牲口一樣買賣,也就是第一批如此。
「大掌柜,我林謙雖然說話難聽,但是有一句話我還是要說,做事何須在乎表面,您只是把那些人當牲口來買,卻不是把他們當牲口來待,謠言止於智者,事實勝於雄辯。」林謙認真說道。
李明勛恍然拉住林謙的手,問道:「林老爺,你是否願意為李某操辦此事。」
「這不太合適吧。」林謙有些為難。
李明勛道:「呵呵,你不是有意出任台北行政區的議員嗎,等你出任,你就是社團中人了,作為社團的大掌柜,最高執政官,你難道不應該服從於我嗎?」
林謙恍然大悟,他知道想要成為議員,就需要有阿海或者兩名以上議員提名,而李明勛身為元老,也擁有提名權,一旦李明勛提名,誰又會反對呢。
「林謙恭敬不如從命!」林謙當即說道。
「很好,我現在就任命你為台北行政長官區的代議員,社團移民局的總經辦,林先生,移民乃是社團第一要務,拜託了!」李明勛鄭重說道。
林謙肅然而去,腳步輕快,看得出他很興奮,李明勛隨手招過來烏穆,低聲吩咐道:「你派遣幾個好手跟著他,看看他在人市買賣什麼人口,若是精男壯婦也就罷了,如果總是挑選俊俏女兒,便給他個教訓。」
「什麼教訓?」烏穆疑惑道。
「殺他幾個親族子侄。」李明勛淡淡說道。
兗州。
奉命大將軍阿巴泰的帥帳設置在城外一處山林之中,阿巴泰坐在帥帳里打瞌睡,身邊有人不斷把戰報念給他聽,訊息多是捷報,一般都是攻占了兗州左近的縣城,抓獲了朱明宗室的消息。
「什麼,萊州灣大敗,水師覆滅?」阿巴泰終於聽到一個讓他清醒的消息。
「是,貝勒爺,圖爾格太過輕縱,應當治他罪過。」一個固山額真說道。
阿巴泰愣了愣,說道:「罷了,寫封信告訴圖爾格,讓他戴罪立功。」
阿巴泰可不傻,圖爾格可是兩白旗的人,他出征在外,可不想參與皇太極和多爾袞兄弟的爭端。文書展開筆墨紙硯,飛快寫著回信,阿巴泰在一旁說道:「讓圖爾格一定打開南下之路,與主力匯合,否則不足以贖其罪過。」
很快,書信寫好,阿巴泰看了一眼,蓋上大印讓人送走了。
「渡河的使者可有回來?」阿巴泰問道。
前幾日,他就派遣使者渡河,聯絡李自成部,想要確立聯繫,這本是皇太極交代的重要任務,他不知道做成做不成,但總歸要做,那固山額真說道:「派出了四波,回來了兩波,都沒有聯繫上李自成,打探的消息說,李自成的主力去打湖廣了。黃河那邊全都是小袁營的兵馬。」
「小袁營?這些泥腿子,不分青紅皂白,還是莫要理會了,傳令下去,大軍開拔,向東打,先打沂州。」阿巴泰擺擺手,像是驅趕一群蒼蠅。
當初打兗州的時候,清軍就和小袁營接觸過,那小袁營打著救魯王的名義和阿巴泰打了一仗,阿巴泰到現在腦袋都轉筋,小袁營不是明國叛逆嗎,怎麼會去救魯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