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四 兵行險招(1/2)
隨著李明勛將令傳達,大軍迅速集結,向西北方向遞次前行,祖澤潤在塵土飛揚之中看到李明勛的大旗遠遠而去,心中的擔憂和忐忑稍稍放下心來,既然主帥都沒有處置自己,那麼自己的小命或許保住了,正想著,忽然聽到背後有腳步聲傳來,回身是一看是一個絡腮鬍子的將軍,正是標營的武行。
「你知道嗎,我武家一家九口都是死在登萊之亂中。」武行蹲在祖澤潤的身邊,明晃晃的匕首在祖澤潤面前跳動著。
祖澤潤脊背發涼,連忙解釋:「這位將軍莫要誤會,我可不是孔有德的手下,小的是祖澤潤,是遼鎮的人啊。當年,家叔曾來登萊,幫忙平定登萊之亂,對登萊百姓有功啊。」
武行點點頭,說道:「是對朝廷有功!你們和孔賊的手下一樣,燒殺搶掠,哼,我只是知道殺我全家的是遼地口音,誰知道是關寧軍還是東江軍,總之,你得死!」
說罷,武行的匕首切開了祖澤潤的咽喉,大量的血液快速湧出,祖澤潤死命的捂住自己的脖子,但是依舊無法阻止,只能感受著血液一點點的流失,身體一點點的變涼。
「把腦袋切下來,屍體扔到一邊,餵野狗!」武行對身邊的手下吩咐了一句,翻身上馬,追李明勛而去。
大清河原本是黃河故道,卻因為黃河奪淮入海,便換了名字,因為沒有黃河水的匯入,僅憑著上游幾條小河根本無法灌滿黃河水衝擊出來的河床,又是春季低水位的時期,大部分河段已經斷流,而東虜過河的蒲台地區雖然沒有斷流,但是水量不大,人馬可以淌水而過,只是因為河流左近泥濘異常,東虜驅趕丁壯伐木鋪草,才可以大隊而過。
社團的騎兵營趕到的時候,蒲台左近的大清河段十餘里聚攏了無數的人馬,人畜被圈禁了七八個大營,分批渡河,因為鋪墊河床耽擱了太多時間,趕到的時候,也只是渡河了不到一半,從來往縱橫的騎兵隊可以看出,東虜在河東的兵力並不多,大部分精銳已經渡河,戒備來自北方的威脅。
從兵力配置上講,阿巴泰如此調配十分得當,如此一支規模龐大的清軍,騎兵過半,甲兵如雲,唯一可以對他們產生威脅的就是從京城開拔,進駐通州,由內閣首輔周延儒親自督師的那支勤王軍。至於側後的威脅,唯一讓阿巴泰有些忌憚的也就是劉澤清部了,可是這支兵馬實力有些,當初他大軍橫掃運河兩岸,劉澤清接陣便走,遁入東昌,阿巴泰不認為他有膽量主動出擊,至於登萊兵馬,阿巴泰甚至從未考慮過。
春日天氣溫暖,岳樂有些不情願的穿上那身重鎧,招了幾個白甲兵巡視整個營地,如今身為主帥的父親阿巴泰已經渡河前往中軍,尚且在河東的幾個大營是屬於各旗的財貨,每旗都留了些兵馬看顧,由自己節制。
岳樂的臉上有些嚴肅,因為他被留在了後陣,原本他想趁著這次伐明立下功勳,但進入邊牆之後就沒有打什麼硬仗,他預計返程階段可能會與明軍接陣,卻不曾想身處後營,岳樂騎上馬,隨口問道:「殿後的祖澤潤還沒有回信嗎?」
「主子,只有三天前接到了那傳信,說是遭遇了一些騎兵,他準備伏擊教訓一下,這幾日都沒有傳騎來。」
「主子管那些漢人作甚,祖澤潤這傢伙跟著圖爾格,在登萊沒有吃到肥肉,眼紅咱們收穫大,估摸著想再撈一筆呢。」一個章京笑哈哈的說道。
岳樂微微搖頭,他總感覺有些不對,祖澤潤在大清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就算想找個機會搶一把,也應該做做表面功夫,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一群人剛剛出營,就看到從東面疾馳而來一支二百人左右的兵馬,旗號服色都與祖澤潤麾下的漢軍正黃旗相同,那支兵馬速度飛快,也不停下,徑直上遠處一個大營撲去。
一個白甲兵喝道:「這祖澤潤真是不知死,不知統御後隊的是咱家主子嗎,竟然敢先去正白旗的營,莫非以為他在登萊跟了圖爾格幾個月,就是有了靠山,不把主子放在眼裡嗎?」
岳樂到底年輕,聽了這話,臉色微變,對那白甲兵說:「你帶幾個人,把祖澤潤提到我帳內來,我倒要讓他見識見識什麼是軍法。」
到這個時候,岳樂已經沒了巡營的心思,返回了自己的營地,卻見那支兵馬順利進入大營,不多時就是響起一陣混亂聲音,繼而營地深處升起團團濃煙,頃刻間,營門大開,裡面圈禁的丁壯和牲畜好似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向四面八方而去。
岳樂覺察到不對勁,連忙讓人吹號集結兵馬,他親自趕到營門,發現方才看到的那支漢軍正黃旗已經向東逃竄。
「主子,定然是明軍偽裝的漢軍,燒了正白旗的大營,請主子下令,給奴才五百兵馬,定然把那些尼堪全都斬首。」岳樂身邊的章京跪在地上,大聲請戰。
岳樂冷哼一聲:「蠢貨,這是敵人的引蛇出洞的計謀,你東面那樹林之中,有煙塵騰飛,定然是有伏兵在那裡,你若殺出平白折損了人馬,傳令各營,各守營地,不得隨意出入,意圖靠近者,皆可斬殺,你帶些人,幫著正白旗把逃竄的尼堪牲畜抓回來些,這些蠢貨,被人燒了營,總歸是墮了大清的威風。」
站在高坡的李明勛看到東虜幾個大營都是營門緊閉,各自防守,來往傳騎、巡邏都是由滿洲八旗的甲兵負責,渡口運轉如常,各營防守嚴密,心道這後營的主將定然是老成持重之輩,引蛇出洞的計劃怕是要落空了,索性派遣精騎在附近遊蕩,驅逐偵查的東虜,讓人在周邊打造聲勢,故弄玄虛。
到了下午,阿巴泰帶著十餘騎返回了東岸,看著各營一切如常,皆是戒備森嚴,微微點頭,對岳樂的表現甚是滿意,他走進帳中,問:「襲擊者是哪裡的明軍,劉澤清部嗎?」
岳樂微微搖頭:「從潰兵那裡得到的消息,尼堪去掉旗號,伏擊了祖澤潤的殿後的漢軍騎兵,獲其衣甲後偽裝漢軍正黃旗襲營,意圖誘使我軍出營,敵騎甚是剽悍,我派遣了幾支騎兵打探,都無法衝破封鎖,目前無法確認敵人身份。」
「尼堪在河東打造聲勢,怕是為了拖延我們渡河,定然是有後招的,不得不防。」阿巴泰向東一看,漫天沙塵,樹林山崗之後隱隱有兵馬在運作,著實不好判斷敵軍規模。
「後營將領幾番請戰,想要出動出擊,然各營需要看守伐明所獲,兵力不足,阿瑪,不如從中軍調遣精騎,我願意率軍出戰。」岳樂抱拳說道。
阿巴泰重重搖頭:「大軍出戰有進無退,如何能為些許亂象而改變計劃,此乃兵家大忌。」在阿巴泰的心中,他還是擔心北方勤王軍的威脅,生怕身後這支騎兵是明國的什麼陰謀。
岳樂壓低聲音,說道:「尼堪聲勢很大,各營人心浮動,爭奪渡口,拖延下去,怕有異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