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一零 欲擒故縱(1/2)
下午的時候,公審大會便是要結束了,看熱鬧的百姓意猶未盡的離開,背起裝滿土豆的口袋回了家,人們不斷談論哪個人該死哪個人可惜,歡歡樂樂的離開了,而趙月從旁聽席上下來的時候,顯的有些擔憂,她思索了許久,問道:「夫人,我們也會落的這個結局嗎?」
李香君微微一愣,趙月連忙解釋道:「哦,我的意思是,我們也會被流放嗎?」
趙月其實很清楚,李成棟及其部下在江南的屠殺帶來的惡劣影響,以中華合眾國的法律,犯下屠殺之罪的,多半是死刑,家屬也被流放,但總好過落在明軍手裡。
「暫時不會。」李香君說道,她想了想說道:「李成棟將軍如今在廣東執掌數萬兵馬,在其沒有標明態度之前,你們應該不會被為難,應該會安置在台東、宜蘭一帶,進行勞動改造,自力更生,與在江南的時候一般無二。」
趙月微微點頭,如果是那樣的話,至少大部分能夠活下來,而且不至於受到迫害,趙月問道:「不知道李大人給多長時間呢?」
李香君問道:「你以為呢?」
趙月想了想,搖搖頭,雖然李成棟對其一直寵愛,但趙月很清楚,李成棟不僅是一個殺人魔王,而且頗有謀略,不然也不會在南方立下那麼多的功業,趙月也從未真正看懂過李成棟,更沒有把握說服他,至於這些家屬對李成棟部的意義,趙月也不敢妄斷。
其實李明勛同樣有這般想法,從根上來講,李成棟到底是流賊出身,其是高傑的餘部,而高傑曾經是李自成的部下,因為搞了李自成的老婆才投降了朱明朝廷,在流賊行列中,對親屬一向不甚看重,但凡情況危急,攜帶家屬不便,首領往往會帶頭殺死自己的妻子,以凝聚人心,這種現象在流寇之中極為普遍,遠的不說,清軍入川的時候,張獻忠便是殺掉了自己所有的妃子和兒子,立下了孫可望為繼承人。
趙月道:「我去了廣東,會盡心全力的說服將爺的。」
李香君輕輕點頭,說道:「我家老爺從未想過以諸位家眷威脅,更不會過度逼迫,因此,老爺給了李成棟足夠寬裕的時間,老爺有足夠的耐心能等到明年夏季。」
趙月美眸瞪大,重重點頭,這時間不僅充裕,對李成棟來說非常容易接受,李成棟能不能反正關鍵還是看明清雙方的實力對比,如果明國大廈清退,不要說李成棟,便是普通士卒也不會選擇反正,其實也不用太過長遠,如今形勢已經逐漸明朗。
明清之戰在廣東、舟山形成了對峙局面,慘烈的拉鋸戰和消耗戰成為了主流,誰也奈何不了對方,而明清之間最重要的戰場在湖廣,這兩年也是拉鋸局面,秋冬時,清軍進攻,明軍潰退,春夏時節則是明軍進擊,占據清軍撤退留下的空檔,如果今年永曆政權能抵擋住來自清軍的攻擊,那就證明大明氣數未盡,李成棟也就有反正的能力,而反過來說,永曆政權擋不住今年的秋冬攻勢,自然滅亡,李成棟自然也不會選擇反正。
「趙夫人,這幾日該看的也是看了,不該看的也是看了,你可以離開了,在崇明為你和小公子準備了一條快船,會送你們二人去澳門,到了那裡,自然有人替你聯絡李成棟的。」李香君說道。
趙月微微點頭,從皓腕之上褪下一對兒鐲子,放在了李香君的手中,溫言說道:「夫人之恩,趙月畢生難報,這對兒鐲子雖不名貴,卻希望夫人能手下,做個念想。」
李香君收下鐲子,輕輕拂過趙月有些凌亂的頭髮,道:「趙夫人,多多珍重。」
九月十七日,儀真渡口。
長江自古便是南北天塹,這條中華大地上最長水量最大的江流把偌大的中國切割成了兩半,而在南直隸,溝通江南江北的唯有渡船,而長江下游地區,適合大軍渡江的只有四個渡口,自上游往下,便是採石、浦口、儀真和瓜州渡。
這四個渡口自然也是多鐸率領的十萬大軍的四個選擇,兩年前,多鐸南下征明的時候,是在最下游的鎮江府瓜州渡突破了鄭藩水師的封鎖,順利登上南岸,占據江南,但這次顯然是不成了,瓜州渡口附近的金山、焦山門都是有聯合艦隊封鎖,其餘三個渡口中,採石最安全,卻是位於上游,從揚州上岸的清軍要奔波數百里才能渡過長江,顯然不是上上之選,而聯合艦隊也是考慮這般情況,也生怕深入內陸,艦船被圍攻,所以在採石渡口沒有維持艦隊。
儀真和浦口便是多鐸唯二的選擇,靠近鎮江府的儀真顯然比浦口更危險。
「糟糕的天氣......可惡的多鐸!」河南總兵高第站在儀真渡口,看著被閃電撕裂的江面上那一排排漆黑色的桅杆和厚重威武的舷牆,低聲罵道。
大雨已經下了四天了,不遠處的江水如同野馬一般狂暴,濺起的浪花拍打著木質的棧橋,棧橋旁那些用漕船、划槳船和商船改造來的戰船搖搖晃晃,冷冽的雨水鑽進高第的脖頸,迷離了他的雙眼,他非常猶豫,是不是讓自己麾下這六千兄弟在這種惡劣的天氣,突破東番人的艦隊登陸江南!
猶豫是高第的心情,但他沒有原則。
此次多鐸從北京率領大軍南下,到了山東境內,便是收攏了近五萬兵馬,除了北京開拔的滿洲、蒙古和漢軍八旗,便是三萬綠營,因為山東的反抗仍舊頻繁,所以綠營多是從直隸和河南調集,真定總兵魯國男、河北總兵孔希貴(黃河以北的河南三府,而非河北省)河南開歸總兵高第便是此次南下江南的三大總兵,除此之外,還有六位副總兵。
這些綠營兵無一不是清軍入關時投降的,高第原本是山海關總兵,魯國男降於山西,在清軍陣營中,綠營本就是最低賤的存在,此次多鐸對綠營的使用可見一斑。
多鐸被乾隆皇帝尊稱為開國諸王第一,但從其履歷就可以看出,這位努爾哈赤的幼子自幼就沒有吃過苦,少年時期便是旗主,在入關之前,多鐸一直沒有上佳表現,武勛根本無法與其父兄相提並論,入關之後,也就是在潼關之戰中表現了一把,至於下江南,完全就是順風仗,多鐸沒有那些父兄子侄的驚艷絕倫,但戰績也沒有丟愛新覺羅的臉,至少比他那個被叫做聰明王卻只會內鬥政爭的兄長多爾袞要強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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