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棄車保帥(1/2)
這一帶的海面雖然不是徐老大熟悉的松江老家,但其常年在蘆葦盪里與官軍躲貓貓,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徐老大挑選了二十個人,攜帶火繩槍、繩索和漁網潛入蘆葦盪,在摸清了對手的情況之後,徐老大帶著五個手腳靈活的鑽進蘆葦盪里埋伏,其餘在周圍四面放火。
突如其來的大火惹出了大亂子,看得出來,那縱帆船上的士卒和水手表現的很鎮定,派遣人用火炮和火繩槍壓住陣腳,把船上雜七雜八的人手聚集起來,用各式刀具做鐮刀,生生在縱帆船與蘆葦盪之間收拾出一片防火帶來,然而,這恰好中了徐老大的計策。
徐老大忽然帶人從蘆葦盪中竄出,先是放了兩排槍,繼而衝出去擒拿幹活的人,而在海上,兩艘快蟹船也是衝出,用船艏火炮攻擊縱帆船,分散對手的注意力,片刻功夫,縱帆船周圍大亂,徐老大帶人用繩索捆了四個人回來,其中一個被火繩槍打中,眼看是不行了,徐老大做主把這人交給了鐵背兒的手下。
等四艘船返回岱山島,把消息告知了合眾國在岱山島的駐軍聯絡處。此時正在島上的顧三從海軍和駐舟山本島的陸戰隊中抽調了三艘船和二百人的陸戰隊,奔赴事發地,發現那艘縱帆船依舊在,船上的人被大火圍困,不得動彈,顧三當即下令發動登陸戰,陸戰隊衝到縱帆船上,控制了場面,俘虜了上百人,在把船上的物資和文件一股腦的帶走之後,把這艘船付之一炬。
五天後,大本營。
李明勛坐在辦公桌上,懷裡抱著兒子,正拿著一個小鈴鐺逗弄著他,孩子張嘴大笑著,而何文瑞則在一旁匯報著舟山傳來的消息。
「安全局和統帥部情報處匯同對這艘白鳥號荷蘭商船上的船員進行了審訊,荷蘭籍的船長很強硬,什麼也不招,但白鳥號上的天方教徒和剃髮人都招了,還有一些文件。」何文瑞說道。
「剃髮人?」李明勛不解問道。
「哦,指的是那些在南洋數典忘祖的華人,他們為了逃避天方教國家對異教徒的高額賦稅,便入了天方教,因為需要剃髮,所以南洋華人將其叫做剃髮人。」何文瑞解釋道。
李明勛搖搖頭:「好吧,繼續。」
何文瑞繼續說道:「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這艘船是從馬六甲前往杭州的,在杭州灣遭遇了風暴,吹到了岸邊。船上貨物並不多,主要是望遠鏡、燧發機等比較精密的軍用器械,此次運輸最主要的就是來自南洋的天方教工匠,其中絕大部分是造船工匠。
我們詢問過這些造船工匠的履歷,發現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在南洋建造過加列船之類的槳帆戰艦。」
「呵呵,清虜的反應倒是快,吃一塹長一智,倒是有趣。」李明勛說道,他抬頭問何文瑞:「你認為清虜能製造出加列船之類的重型槳帆戰艦嗎?」
何文瑞毫不猶豫的點點頭:「當然可以,根據情報處對加列船的了解,這類船隻的建造難度並不大,木料和工藝要求也很低,許多南洋小國都可以建造,對於清虜這樣一個掌握了數千萬漢人的巨型國家來說,並不算什麼,即便沒有這樣南洋來的匠人,我想他們也能建造出來,畢竟在江南之戰中,我們的水師損失了十幾艘加列船,其中還有兩艘被俘獲,清軍手中有實物在,參考之下,不難仿製出來。」
李明勛微微點頭,心道,雖說來自清廷內部的情報,其到目前為止,軍事資源都是投入到與南明各政權的戰爭中去,並沒有計劃打造一支強力的水師,但江南之變讓其不得不改變策略,就算其目前沒有計劃建造一支決戰外海的水師,也應該打造一支具備實戰能力的內河艦隊,否則,合眾國可以像去年一樣,派遣重型槳帆艦隊深入長江航道,截斷漕運。
「荷蘭人在這件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東印度公司和清廷結盟了嗎?」李明勛問道。
何文瑞堅定的搖搖頭:「不,我認為沒有,即便是有,也應該是秘密結盟,至少目前荷蘭人的海軍主要力量在錫蘭一帶與葡萄牙人爭奪領地。我們得到確切消息是,荷蘭東印度公司在其中牽線搭橋,並且提供運輸服務,按照我們得到的消息,早在福建崩潰的時候,荷蘭人就接觸了清廷,廣東陷落之後,荷蘭與清廷之間接觸頻繁,但都限於和地方大員之間,雙方應該沒有進行高層間的談判。」
「判斷依據是什麼?」李明勛抱起玩累了要睡的寶寶,交給了保姆。
何文瑞道:「依據是,荷蘭人和清廷對我們無計可施,他們既沒有把握在海面上擊敗我們,也沒有機會牽扯我們,您要知道,現在開戰,就是我們與東印度公司之間的戰爭,清廷幾乎插不上手。」
李明勛同意何文瑞的看法,合眾國的對清戰爭一直掌握著機動的優勢,目前來說,雙方的戰爭狀態是,合眾國想打就打,想退就退,清廷對合眾國束手無策,如果沒有一個重量級的對手為荷蘭人分擔合眾國的陸軍壓力,那麼荷蘭只能寄希望於海戰全勝,但這幾乎不可能,范迪門和歐洲的十七位紳士是商人,而不是賭徒。
「好吧,荷蘭人和清廷的關係暫且擱置,你先告訴我,在招募船匠這件事上,荷蘭人做了什麼。」李明勛認真的問道。
何文瑞當即說道:「他們找到了兩個替死鬼,一個是被抓的荷蘭船長菲茨海默,另一個是北大年的天方教女王。前者為後者和清廷之間提供聯絡、交通服務,而後者則為其在南洋搜集各類匠人,不光有船匠,還有鑄炮匠人、光學用品匠人。」
「那你感覺,如果我們向荷蘭人提出交涉和抗議,荷蘭人最終會如何選擇?」李明勛雙手抱胸,饒有興致的詢問道。
何文瑞知道這是李明勛在考教自己,他深思熟慮一番,道:「我認為,荷蘭人會拋棄菲茨海默,而儘量保全北大年的天方教政權。」
「這不會吧,荷蘭人雖然沒有天主教教徒那麼瘋狂,但總歸是能分清自己人和外人的,怎麼會放棄自己人,去保全一個天方教的臭娘們呢?」烏穆在一旁,表達了不同意見。
何文瑞道:「烏穆閣下,北大年是馬來半島上的貿易中心,荷蘭人、合眾國、明國和暹羅、真臘、廣南等商人在那裡自由貿易,享受著一個近乎自由的貿易環境和較低的稅率,北大年與荷蘭人關係不錯,但卻不是盟友,一旦北大年與合眾國交惡,這個馬來半島上的小國家肯定不是我的對手,如果北大年被合眾國掌握,您知道影響嗎?」
「少了一個自由港?荷蘭人完全可以再建造一個,比如柔佛蘇丹國境內。」烏穆滿不在乎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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