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棄車保帥(2/2)
「少了一個自由港?荷蘭人完全可以再建造一個,比如柔佛蘇丹國境內。」烏穆滿不在乎的說道。
李明勛道:「這只是微不足道的損失,最大的損失是,合眾國掌握了北大年,就獲得了一條橫跨馬來半島的陸地通道,這條通道連接南中國海和印度洋,雖然陸地通道的成本很高,但我們就不用擔心荷蘭人通過封鎖馬六甲海峽來威脅合眾國了,荷蘭人對南洋的掌控能力就鬆動了許多,壟斷印度洋與東方之間的貿易是荷蘭人的核心利益,至於一個菲茨海默,一個冒險商人而已,這樣的人,在荷蘭要多少有多少。」
烏穆忽然笑了:「我明白了,閣下正計劃怎麼利用白鳥號事件,順理成章的攻占北大年,對嗎?」
李明勛拍拍手,說道:「你說的沒錯,如今的合眾國貿易過於依賴海貿,在南洋腹心之地擁有一塊屬於合眾國的領地至關重要,而且,我們不能永遠接受荷蘭人獨霸馬六甲海峽。既然荷蘭人給了我們這個藉口,我們就要抓住。」
「可是,荷蘭人明顯會棄車保帥,拋棄菲茨海默,玩些外交手段,大不了讓北大年那邊也交出一個替死鬼,然後配合武力和斷交威懾,我想我們不好下手吧。」烏穆皺眉說道。
李明勛笑了問:「你聽沒有聽過,光腳不怕穿鞋的這句民間諺語?棄車保帥是常用的手段,但車和帥並不是一成不變的,菲茨海默相對於北大年不值一提,但北大年與荷蘭東印度公司相比,也不值一提。」
「我明白了,只要我們表現的足夠強硬,荷蘭人只能拋棄北大年。」烏穆說道,他忽然咧嘴笑了:「比如威脅向荷蘭東印度公司宣戰!」
「理由呢,宣戰總有一個理由吧,白鳥號上並沒有發現東印度公司什麼把柄。」何文瑞連忙說道。
烏穆拍了拍何文瑞的肩膀,說道:「小何啊,做事不要這麼死板嘛,理由嘛,本來就是用來搪塞人的,那菲茨海默不是在你的手中嗎,讓他說些我們需要的東西,不是很簡單嗎?」
何文瑞恍然明白了,他連忙道:「我明白了這就去辦。」
台北,荷蘭東印度公司使館。
叮鈴!
早餐的鈴聲響起,科隆邁步進入了餐廳之中,桌上擺著簡單而精緻的菜色,特別是那精美的明國瓷器,看起來賞心悅目,科隆手持刀叉,用著早餐,而一旁的助手則用令人愉悅的聲音閱讀著科隆喜歡的報紙。
「只需要閱讀和熱蘭遮有關的內容就可以了,我知道,這件事正在發酵。」科隆一邊切著餐盤裡的牛肉,一邊說道。
與熱蘭遮有關的內容起源於合眾國和東印度公司的談判,簡單的說,雙方在台灣島上的邊界已經劃定完畢,並且設立了緩衝區和非軍事區,但是隨著合眾國崛起,在大本營的中國人越來越多,台灣島上的中國人數量超過了二百五十萬,而且還不斷有大量的人湧入其中。
原本的種植園經濟在人力成本提高和資本湧入的情況下轉換為以家庭為單位的農業種植,目前來說,大本營的商人不缺錢和人,唯一缺少的是土地,而台南的荷蘭人不缺土地,缺少的是資本和人。
如果按照商業原則,雙方當一拍即合才是,但荷蘭東印度公司對合眾國商人進入台南發展持警惕態度,即便他們不湧入,熱蘭遮已經對台南多達五萬人的華人團體充滿擔憂了,但是,合眾國提出的條件很優厚,如果放開台南的管制,熱蘭遮的稅收會在兩年內翻三倍,顯然,本地的荷蘭人和東方貿易的商人對此很有興趣,無法接受的是巴達維亞的東印度委員會。
所以,科隆只能以談判的方式拖延,以免受到來自內部的巨大壓力。
「自以為是的蠢貨,以為區區一些利潤,就能讓荷蘭把台南膏腴之地讓於你們嗎?」科隆聽完了《生意人報》對這件事的評論,不屑的說道。
《生意人報》代表了合眾國的商人階層,也是目前最暢銷的報紙,一定程度上代表著合眾國的民意,商人的為了打動荷蘭人,最常用的招數就是金錢開路,不斷加碼,而且還意圖施壓元老院,讓大本營向荷蘭人開放更多的產業,以換取雙方對等的門戶開放。
「是的,閣下,中國人都是一群自以為是的蠢貨,他們永遠不會理解巴達維亞的閣下們的高瞻遠矚。」助手不無討好的說道。
「繼續吧,我倒是要看看,這群人還能耍什麼花樣。」科隆敲了敲桌子。
助手拿起另外一份報紙,忽然臉色微變,沒有出聲,科隆看了一眼,發現助手手裡拿著的是一份《時政要聞》,這是一份由退役海軍辦的報紙,有濃郁的軍方和官方背景,科隆問道:「怎麼了?那群野蠻人又出言不遜了嗎?」
「閣下......。」助手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說。
科隆感覺有些不妙,一把抓過《時政要聞》,看到巨大的標題上寫著:是時候拿回屬於我們的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