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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八 民心所向即為真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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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第二個原因是什麼,還有什麼能讓你改變主意呢?」徐蔚然問道。

陳華輕咳一聲,說道:「我這裡有一個消息,是高層的決斷,會在公投之後公告,但也可以告訴各位。」

「諸位也看到了,若是按照民心所向,這次公投九成九不會通過加征議案,但這並不代表我們沒有途徑支援御虜戰事。」陳華解釋道。

「得了吧,陳兄,那些流亡士子是什麼德行你不是不知道,哼,他們從江南而來,我等都以為其是東林君子,士林表率,便是捐助錢糧讓其供給朝廷御虜,我便是拿出了半年薪金,呵呵,如今卻是後悔了,報紙上已經爆出,那些流亡士子拿著捐助銀去花天酒地,醉生夢死,把錢給了他們才是肉包子打狗!」

「就算不花天酒地,這錢就真能用在御虜上了嗎,君不見,那永曆朝首輔丁魁楚,出任兩廣總督和首輔不過兩年,便是貪墨百萬之巨,你我都是來自大明,朝廷官員是何德行不是不知道。」

陳華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且聽我說完。」

「高層早有決斷,若加征議案通過便加征三餉支援大陸戰場,若是通不過,也不能寒了治下百姓為民族出力的忠義之心,便會成立一個勸募委員會,這個委員會由社團行政官和監國、永曆、鄭藩等幾個代表一起管理,在各個行政長官區勸募糧餉,支援前線,所有的帳目都會公開,你會看到自己捐助的銀兩用來了什麼地方,比那些流亡士子的勸募更為公開,我雖然決意反對加征,但並不反對御虜,我會把今年一半的薪金用於捐贈!」陳華最後鄭重說道。

「哼,老夫看著社團行政體系,多是商賈之流充任,商人汲汲於利,必然也是上下其手,貪墨橫行。」陳邦彥不免有些心中發酸,不咸不淡的說道。

陳華點點頭:「老先生說的沒錯,社團與朝廷是兩筐爛柿子,所以相對來說,只能挑一個不那麼爛的,相對於爛了近三百年的大明朝,社團就是那個不那麼爛的,縱然然後爆出貪墨肥私的事情,社團也比朝廷更有可信度。最關鍵的是,社團的帳目我們可以查,也有資格查,更可以公開的監督,但是大明朝的帳目呢,百姓有資格去查帳嗎,不,沒有!」

「不管怎麼說,中華正統在我大明,而不是東番的這個區區社團!」陳邦彥已經詞窮,無奈之下,只得高聲說道。

陳華搖搖頭:「老先生錯了,中華正統在民心,民心向著誰,誰就是正統,太祖皇帝驅逐韃虜,中華選擇了朱明,如今誰能驅逐韃虜,誰能救百姓於水火,中華就會選擇誰,朱明朝廷,東番社團,甚至還有滿清韃虜,都只是其中一個選擇罷了........,我只希望不是滿清,僅此而已。至於社團,它不會永遠是一個社團,當百姓希望他們擁有一個新的歸宿的時候,社團就會變成一個國家,老先生,公投結果出來,你就會明白,那一天並不遙遠。」

說著,陳華起身離開,幾個教師也紛紛離開,徐蔚然嘆息一聲,道:「老先生,告辭了。」

陳邦彥冷哼一聲,怒不可遏的走出了茶館,他隨意找了一輛馬車前往了台北市政廣場,在一座四層小樓前,陳邦彥見到了幾個熟人,其中就有一個是沈廷揚。

如果認真定義的話,這座小樓算是大明駐台灣的領事館,各個勢力的人在這裡都有代表,沈廷揚代表魯監國而來,當年沈猶龍執掌兩廣,因為李明勛的關係和沈廷揚聯繫很密切,所以陳邦彥也認得沈廷揚。

「沈大人,本官要去布袋港,這台北已無希望了,台北百姓完全被蒙蔽,早已不支持國朝了!」陳邦彥氣鼓鼓的說道。

沈廷揚笑了笑,給陳邦彥倒了茶,問:「陳大人,你以為李明勛為何會安排朝廷和泰西、南洋各國使者在台北見證?」

陳邦彥道:「這是百姓或被蒙蔽,或被邀買,李明勛心知肚明,想以此來讓我們相信!」

沈廷揚搖搖頭,說道:「陳大人錯了,李明勛讓我們在這裡見證,是因為他知道,台北是唯一有希望支持三餉議案的地方,這裡人不支持,其他地方就不要提了。」

「為何?」陳邦彥問道,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眼前這位沈大人可與社團有過長久的合作,對社團的了解自然比自己要深入,陳邦彥連忙請教。

沈廷揚道:「這麼說吧,在社團領地之中,布袋港、台北、永寧、呂宋和香港最為重要,香港人少,便是全部公民支持也是無用,呂宋過半是蠻夷外藩,讓他們掏錢支持大明朝廷完全是幻想,布袋港是社團之根基,其公民多是行政官員、公有種植園工坊職工、匠人之屬,這些人平日衣食都由社團供養,恩義已結,如何會再支持大明了,至於永寧。

呵呵,永寧百萬之眾,大半是從大明遷徙而去的,但永寧與大明不同,那裡是苦寒之地,少有種植園,多是百姓分田自種,陳大人許是不知道,永寧之地,地雖肥然天氣嚴寒,稻米小麥皆不能植,多以大麥、燕麥這等口糧為生,台北一畝地稻米兩熟,得稻米近四石,但永寧之地,大麥一年一熟,卻四畝只得一石,去除種子,所獲更是微薄,這等苦寒之地,不征三餉,百姓生活已經困頓,若征三餉,便是無活路,百姓即便再忠義,也不能自己餓死去支援朝廷的,因此,唯有台北還有些希望。」

陳邦彥怒不可遏,忽然發現沈廷揚神態自若,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陳邦彥問:「沈大人如何這般平靜?」

沈廷揚放下茶杯笑道:「其實我對這公投根本不報以希望,無論東番做不做手腳,無論那些人被不被蒙蔽,結果都不會有一點變化,大人請想,世間大公無私者少,自私自利者眾,誰願意從自己口袋裡拿錢呢,戰爭又沒有影響到自己情況下,更不會有人主動了,我來這裡,只是看票數的,若支持者三種有一,那民心仍在大明,若七中有一,東番百姓與朝廷就無瓜葛了,若十不存一,那就不僅是百姓的錯了,錯在朝廷!

不知道陳大人是否聽說募捐委員會的事情,若是支持加征者少,而捐助者眾,那才是朝廷的悲哀呀。」

「沈大人,再無辦法了嗎?」陳邦彥兀自難以接受。

沈廷揚搖搖頭,閉上眼睛,卻是止不住眼淚,說道:「陳大人,有什麼辦法呢,崇禎朝時,百姓水深火熱,崇禎之後,百姓流離失所,如今國破家亡,西南半壁不保,這非百姓之過,而是朝廷之過!是我們沒有恩養百姓,是朝廷沒有護得中華,難道還要阻止百姓去尋找活路嗎,陳大人,如果我們做了,與洪亨九有何區別。」

「不做安安餓殍,效尤奮臂螳螂!這話你從未說過,也從未有此意,但卻在做啊!」沈廷揚的話猶如一把尖刀刺在了陳邦彥的胸口。

咣當一聲,陳邦彥手中茶盞落地,他滿臉不相信的看著自己的手,許久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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