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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九一 兒子論與閨女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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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明國使館。

鄭聯一身獵裝御馬而來,疾馳到了門口,高大的純種馬瓦里馬人立而起,鄭聯翻身下馬,與十幾個家丁衝進了使館,門口護衛看到是鄭聯,皆是不敢阻攔。

原本鄭聯的計劃是和台北行政長官阿海去郊外狩獵,卻不曾想得到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不得已臨時返回。

「陳邦彥,你給我滾出來!」鄭聯徑直衝進陳邦彥居住的小樓,在堂中便是高聲大喊,四周的房間探出幾個腦袋,看到鄭聯滿臉殺氣,又縮了回去。

「侯爺,你這是做什麼,如此咆哮,直呼我大明官員的名諱!」沈廷揚走了進來,攔住了鄭聯,這時陳邦彥也是出來,見到鄭聯如此暴怒,冷聲問道:「鄭聯,你找老夫何事?」

鄭聯把幾張報紙仍在了陳邦彥的臉上,罵道:「你他媽的是這是要害死我們嗎?」

沈廷揚知道鄭聯這個人雖然性格暴躁,卻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撿起一張報紙,看了一眼,臉色驚駭,這報紙當是今天中午才開始發售的,不知鄭聯用了什麼手段,提早半日到手,而讓沈廷揚震驚萬分的是大字標題下的內容。

無君無父,棄國棄家!

這八個大字便是陳邦彥對台灣建國風潮的評價,內容更是犀利,把社團和元老院治下的百姓批駁的體無完膚,所有人都定義成了大明的叛徒,而且在最後的署名上,卻反常的沒有署自己的名字,而是以大明忠臣義士六個字署名。

「你......陳大人,你這是做什麼,如此不識大體,完全是書生意氣啊!」沈廷揚手顫抖著,幾句話都是從牙縫裡鑽出來的。

對於社團要建國,沈廷揚一向保留自己的態度,雖然沈廷揚與陳邦彥這類自小熟讀四書五經的書呆子不同,但一向受忠君愛國思想的他還是希望社團能繼續維持現有的局面,當加征公投的結果出來,沈廷揚就知道,那是大勢所趨,作為大明朝少有的開明派,沈廷揚很清楚,拋開大義名分不談,大明現有的任何一個政權或者軍政實體與社團都是處於不對等的位置。

簡單的說,各個政權都需要社團的援助,糧食、貿易支持甚至於兵力支持,至少目前來說,沒有趙三刀的分艦隊,舟山難說完全,而粵西抵抗的核心力量更是社團陸軍力量。而社團對於大明的需求度則非常低,在沈廷揚看來,社團目前種種作為,主要有兩個目的,一是讓大明別倒的那麼快,更好的分擔清虜的力量,二便是邀買人心。

但是無論怎麼說,魯監國和永曆政權都完全離不開社團的支持,所以即便是社團建國,兩個政權也要接受,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哪怕是自己騙自己,也要找個理由接受,但陳邦彥的一篇文章卻是把大明朝與社團的關係徹底推到了對立的位置上。

「你是蠢貨嗎,還是當騰龍商社治下這幾百萬人是蠢貨?人家掏錢拿糧食支持我們,還讓自己的子弟在前線賣命,你就是這麼報答的嗎,指著別人的鼻子罵,還罵人的祖宗,老子真的懷疑你是滿清韃子派遣來的奸細,不然為何總是做這種離間雙方關係的事情!」鄭聯的佩刀被沈廷揚搶去,在堂中氣的走來走去。

「我朝幾代天子,為社稷而死,並未失德,他東番治下全是我大明百姓,何以建國海外!爾等俱是人臣,面對這等不忠不義之事,卻佯裝不知,還為叛逆說項,幾與其同謀,老夫倒要問問,爾等是何居心!」陳邦彥正色回問。

鄭聯虎吼一聲,衝上去,一把抓住陳邦彥的脖頸,罵道:「你他媽說的再對,有什麼用,用嘴皮子能制止危局嗎,用嘴皮子能說來錢糧嗎,老子感覺,是那李明勛太慣著你們這些窮酸措大了,若不然,你們也不是囂張到這個地步,跑到人家家裡罵娘,若是老子,早就活剮了你了!」

沈廷揚拼勁全力來二人,滿臉激憤,問道:「陳大人,你寫這篇文章,你認為有用嗎?有什麼用!」

「老夫所言,只是為了警醒世人,讓百姓知道,何為綱常何為正統,如今君父尚在西南,當........。」陳邦彥兀自辯說不止。

鄭聯卻是一把抓住陳邦彥的肩膀,罵道:「當,當你媽個頭!」

他拉扯陳邦彥到了窗邊,指著外面人越聚越多的廣場,喝道:「看到沒有,越來越多人聚攏而來,很快他們就會衝進了活撕了你的!」

沈廷揚也看到了那群舉著橫幅手持磚頭的人,他強壓住心頭怒火,說道:「不行,陳大人不能在這裡呆著了,侯爺,我立刻安排人把他送走,直接上船,先去舟山再說。」

半個時辰後,在此起彼伏的抗議聲中,阿海走進了使館區,看著被砸爛的窗戶和滿地的磚頭,阿海問道:「陳邦彥在哪裡?」

「本官已經安排他去了舟山,怎麼,李海大人想拿他去泄憤嗎?」沈廷揚昂首問道。

阿海握住刀柄,說道:「如若依著我,我會親手殺了這廝,但如今我是台北之首,元老之一,自然要顧全大局。」

「是啊,顧全大局,陳邦彥若是懂這個道理,就不會有這一步了。」沈廷揚道。

阿海笑了笑:「他和那群衛道士永遠不會懂,歷朝歷代,危亡之時,文人總是會表現的歇斯底里,以至於失去理性和智慧,他的舉動會瘋狂,奸佞者如丁魁楚趁著權柄在手,瘋狂斂財,出賣能出賣的一切,而忠誠者則如陳邦彥,攻擊一切他們認為錯的人和事。然而,危亡之時,無論事情做的多麼忠義,話語說的多麼至誠,都非救亡之道,最後頂多把名字刻在忠字碑上罷了!」

見沈廷揚投來讚嘆的目光,阿海道:「這是家師告訴我的,哎,我更希望大明之臣都不是陳邦彥,這等人,明明知道他走的路是錯的,卻因為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殺不得也打不得,只能任其一路錯下去,與奸臣佞臣一起,送葬大好的局面,把大明朝拉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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