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六 割地以酬(2/2)
廣東一省,一共就十府一州,如今粵西四府已經被林士章控制,已經自成一方勢力,朝廷命令不得,自然無法拿捏,若割五府,那就要在惠藩控制的六府之中割讓五府之地,那李成棟麾下這四五萬兵馬,就只能四分五裂了。
「半省之地,實在過於苛刻了。」瞿式耜道。
「首輔大人,您不是想把我們當叫花子打發吧。」烏穆露出一口白牙,但嘴裡說出的話卻更加的直白。
高鋒也道:「廣東一省,刮地皮一年也不過一百萬的稅賦,我們要半省,十年才能回本,更何況,要了地,還要承擔來自清廷進攻的風險,不似以往來去自如,我倒是覺得,反而是虧了不少。」
「那可不是一般的虧,得廣東半省,就要屏蔽西南半壁,廣東自然是主戰場,合眾國的力量就要被綁在這裡,再難脫身了。」何文瑞也在一旁說道。
瞿式耜臉色微變,似乎被說中了心事,他選擇轉移話題,道:「明勛閣下,如今惠國公是我朝中流砥柱,廣東軍政全賴於他,若無州縣養兵,麾下這支兵馬便有崩潰之險,這是天下抗清力量的損失啊。」
李明勛道:「若讓我合眾國無償出兵,就不是抗清力量損失嗎?」
「這.......。」瞿式耜臉色一沉,實在不知如何答覆。
「罷了,先議到這裡,明日再議吧。」瞿式耜自覺難以達成一致,索性暫停了軍議,顯然是準備私下先進行商討,再行公開了,而瞿式耜要說服的可不只是李明勛,還有惠藩。
入夜,袁時中進了李明勛在城外的帥帳,李明勛見其到來,指著桌上剛剛割下的羊膾說道:「來來,先用些吃食,再行敘話。」
袁時中與李明勛也是故交,也知道他不拘禮,當即盤坐在自己的矮几前,看著衛兵端來一盤盤的食物,袁時中大快朵頤,吃的滿嘴流油,打趣道:「您真是講究人,到哪裡也不會虧待了自己。」
李明勛笑了笑,他從來如此,有條件總會弄一些好吃食來,李明勛見袁時中吃了七八分了,問道:「袁將軍,你跟惠藩打交道多,李成棟這人如何?」
袁時中放下手裡的肉排,端起一杯果酒,贊道:「李成棟這廝確實是個秒人,至少我老袁是看不透他。」
「哦,說來聽聽。」李明勛道。
袁時中說:「如今廣西那邊情況您知道,有兵就是草頭王,他陳邦傅算個什麼玩意,竟然也弄了個國公,現在還想著學雲南沐家,世鎮廣西咧。按理說,李成棟手握五萬餘兵,雖說許多並非他嫡系,但終歸掌管廣東大部,兵馬在朝廷這邊也是最強的,卻乖覺的很,朝廷給了他獨斷之權,讓其管廣東一切軍政要務,可李成棟堅辭不受,廣東地方官吏委派,全然讓皇帝做主,忒也怪了。」
「這麼說,李成棟此人還挺識大體的?」李明勛笑問。
袁時中嘿嘿一笑:「誰知道呢,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裝的,這些年,嘴上喊忠義,肚子裡是生意的人我見識多了,不知道李成棟是不是真的。」
李明勛倒感覺李成棟是真的,至少在原本的歷史中,他是為大明朝獻出了生命,反正之後,一心抗虜,表現的比諸多明軍還要堅決。
「如果這廝真的像您說的這般識大體,那說不定瞿式耜真能勸動他,讓出半省之地來。」袁時中說道。
「不可能。」李明勛不置可否的搖搖頭,若是州縣小城,李成棟也就讓了,若是一下讓出五府,那絕無可能,畢竟對惠藩來說,半省之地可不是利益多寡,而是生死存亡,識大體的人可以割肉妥協,但絕不會自殺以全大局。
見袁時中不解,李明勛道:「關於朝廷計劃收復湖廣、江西,林老先生可有章程交代你?」
袁時中道:「粵西上下對這個策略很不以為然,感覺完全是瞎胡鬧,特別是殲滅湖廣近十萬清軍,那完全是天方夜譚嘛,就連合眾國全力支持,也是做不到。畢竟貴重軍強強於海陸兼備,背靠大海,兩萬兵馬足可以改變大勢,可在湖廣開戰,那就是讓貴國自廢武功呀。
至於方略嘛,我與林老頭、黃帥商量了,粵西與合眾國守望相助,共進退便是,嘿嘿,如果不是這個方略,林老頭也不能放心把這萬把精兵讓我一人統帥。」
這話說的倒是至情至誠,袁時中打仗是把好手,但終究不擅長和朝廷打交道,讓他帶走粵西大半精銳,肯定是要和合眾國共進退的。
而袁時中所說的也極為有道理,合眾國軍戰力精強,多半是因為擅長水戰,水陸兼備的緣故,可要是開進到湖廣,完全就是兩回事,別的不說,陸軍根本那麼多的輜重部隊服務這麼長的運輸線。
按照明國的設想,合眾國軍要攻入江西,與湖廣明軍合圍清軍,如何保障後方運輸的安全就是一個大問題,畢竟明軍和清軍的綠營是出了名的降叛反覆,不然多爾袞也不會在後來下令把降叛反覆的將領全部誅殺了,在江西一路中,合眾國軍唯一能放心的就是惠藩的嫡系部隊,可那也是主要作戰力量,合眾國無論如何是不可能把後背交給那些明軍的。
「其實我也清楚,今天這軍議,也就是相互試探試探,您不會真的以為內閣的那個狗屁策略能成功,而瞿首輔也不會真的把半省之地給您。只是有一點我不清楚,瞿式耜也是知兵之人,怎麼就弄了這麼個狗屁不如的軍略出來?」袁時中一邊吃著,一邊不解的問道。
李明勛呵呵一笑,忽然說道:「瞿首輔的計劃針對的不是清廷,而是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