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 華人的自強(2/2)
「這好說,先說兵馬,農集和北大年擁有十幾艘武裝商船,只要把它們組織起來,就是一支北大年都無法應對的海軍力量,而港口不缺少武裝水手和僱傭兵,他們會操控火繩槍和火炮,而各華人港主都有一支家丁式的的武裝力量,平日用來管理奴隸的,這些都可以組織成軍隊,約有一千到一千五百人,至於軍費,身為合眾國光榮的議員,我願意捐出全部家產,在座的諸位也願意襄助於我,我們可以湊出三十五萬左右的軍費!」李為經顯然早有準備,義正言辭的說道。
何文希認真聽著,忽然臉上掛上了意味難明的微笑,對李為經說道:「閣下的目的並不僅限於保家守業吧。」
「當然,這無需諱言,在下對北大年行政長官一職勢在必得!」李為經迎上何文希的眼睛,說道。
何文希明白了,如果依靠合眾國海軍的力量消滅了北大年,拓殖了新的行政長官區,那麼李為經只能有贊畫和籌備之功,但若是其組織一支軍隊抵抗北大年,維護合眾國商人及華人的利益,那就功不可沒了,功勳加上在本地的影響力,順勢成為行政長官甚至元老也不無可能,軍功與拓殖,是成為元老的必然因素,李為經一下都占全了。
而看今日情狀,李為經的野心得到了在場所有人的支持,顯然,南洋華人已經形成一股政治勢力,希望通過支持李為經,直接在合眾國的權力核心——元老院中,占據一席之地。
何文希笑了:「李先生果然是大丈夫,頂天立地!我很欣賞您拿畢生家業做賭注的勇氣,好吧,李先生,我選擇支持您,現在請告訴我,我應該如何配合。」
「我們希望您作為執政官閣下的特使,與在下一道先組織一個軍管委員會,把北大年全境的華人組織起來,徵兵、收稅和招募丁壯,在遠征艦隊到來之前,控制局面。而且,希望您可以應對來自柔佛蘇丹或者周邊其他蘇丹國的壓力,如何?」李為經問道。
何文希點點頭:「沒有問題,我是執政官閣下的全權特使,這都在我的職權範圍內,諸位可以放心,我會給柔佛、霹靂、吉打等蘇丹國發去合眾國的國書,征伐北大年是合眾國懲戒其勾結滿清,意圖不軌的罪行,與其他國家無關,如果其他國家膽敢支持北大年,那就是合眾國的敵人,在事關合眾國威嚴的問題上,即便是荷蘭人也無法袒護!」
「柔佛蘇丹也是如此嗎,他們可是荷蘭人的盟友。」楊信問道。
「我們打狗可從來不看主人!」何文希霸氣回應道。
在接下來的七天時間裡,北大年國亂做一團,首先是關於北大年當權者要對華人團體的大屠殺消息傳開,北大年城中的華人商人四散而逃,而分布在北大年海岸線附近的華人港主,或者嬰城自守,或者向農集靠攏,大量的武裝人員和財富帶往了農集。
華人團體忽然的『叛亂』讓北大年的天方教政權措手不及,他們原本的計劃是組織軍隊南下滅掉農集港的華人團體,然後屠殺北大年城的華人後,橫掃周邊的所有華人港主勢力,繼續裹走所有搶奪來的財富,進入柔佛蘇丹國甚至巴達維亞取得荷蘭人的庇護。
華人團體的『叛亂』讓計劃徹底告吹,如果按照原定計劃南下,北方的華人團體就會摧毀北大年城,讓北大年政權損失大批的財富,無奈之下,原定的南下計劃暫時擱置,北大年女王四處派兵撲滅各地的叛亂,平叛行動持續了七天,北大年軍才得以集結南下,而這段時間,華人軍事力量管理委員會已經組織起了一支規模達一千三百人的軍隊和兩千人規模的丁壯,十二艘武裝商船組成的艦隊。
艦隊以合眾國遠洋航運公司的兩艘八百噸級福祿特商船和兩艘快速運輸船為主力,還有華人海商的六艘亞哈特武裝船和兩艘武裝戎克船配合,這支艦隊註定沒有合眾國專業艦隊那種紀律性和戰鬥力,因此一直在農集港外負責警戒和阻斷任務。
而軍管會建立的自衛軍更是來源駁雜,一百八十名高薪聘用的葡萄牙僱傭兵,三百五十名流亡的日本切之丹武士,六百人規模的武裝水手,其餘都是各華人港主的家丁和親衛隊,一共一千三百人,其中一半的人擁有火繩槍或燧發槍,還有四門三磅炮和六門八磅炮作為炮火支援。
組織軍隊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以至於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構築工事,李為經招募的丁壯在農集河南岸豎起了柵欄和胸牆,然後用椰樹幹和泥土構築了兩個炮台,把八磅炮安置在裡面,把農集港區和城市掩護在了後面。
雖然北大年華人軍管會由李為經和何文希控制,但是二人都不是軍事將領,軍隊和艦隊必須交給專業的人士,艦隊的指揮官是航運公司的艦隊長官,雖然隸屬國有公司,但是從指揮官到軍官、陸戰隊員都是現役軍人,只不過不穿軍裝罷了,倒也不是什麼問題,而陸軍的指揮官則是葡萄牙僱傭兵的首領,加西亞,這是一個三十八歲的老兵,九歲就加入軍隊成為了雜役,逐漸成長為胸甲長矛手、火繩槍手、隊長、侍從官,然後在首領死後加入了接管了權柄。
加西亞的軍隊作戰足跡遍布南洋和印度洋,與很多敵人作戰過,原本他們在馬六甲為荷蘭人服務,北大年女王僱傭了他們前來,李為經出的高價成功把加西亞留下來,僱傭兵們作戰專業而實力強橫,在優勢的情況下也值得信任,更讓人放心的是,加西亞曾經去過澳門,知道合眾國的力量,在合眾國遠征艦隊馬上抵達的境況下,他們的忠誠度也在合理範圍內。
到了第八天的早上,天方教的大軍終於抵達,數量比預料中的要多,約有四千五百人左右,還有超過兩千人的奴隸,規模巨大的軍隊從沿海和內陸的兩條道路湧來,舉著各式各樣的旗幟和牌子,那些旗幟在放干水的稻田裡招展開來,看起來頗為壯觀。
敵軍從內陸的丘陵一直延伸到海岸邊,隨著海螺聲起伏不定,一面面不同的旗幟豎起來,繼而是士兵的吶喊和戰象的吼叫,聲勢頗為駭人,李為經皺眉說道:「好像和想像中的不同,你們見過軍陣如此嚴整的土著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