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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一二 圍點打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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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的馬蹄聲在運河岸邊響起,攪動了黃昏那本就落寞的晚霞,看到高聳的揚州城牆,士兵麻木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疲憊、失望、擔憂,清軍上下充斥著各類負面情緒,多鐸自然也知道,至少他全身的骨頭隱隱作痛,大腿內側已經被摩擦的滲出血液,一路騎馬的自己都是如此,那步行的士卒呢?

多鐸這個時候才真正佩服自己的父兄,他們是可以在餿臭的乾糧、濕冷的宿營地里和士卒同甘共苦的,所以即便是戰敗也是不會散架,而他不行,從小嬌生慣養的他習慣了溫暖乾燥的被窩、熱騰的食物和柔軟的女人

「不,還沒有結束,這裡需要我,我要繼續,我要打起精神來!」多鐸咬著牙在心中告訴自己,他內心盤算著,如何利用手中這支士氣低落和忠誠度存疑的軍隊保住糜爛的江北地帶,把一切都控制住!

多鐸一面拖著疲憊的身軀進城,一面對身邊的士卒鼓勁,看到揚州城的文武官員,他也是溫言以對,讓其準備菜飯和熱水,一直忙活了大半個夜晚,整支軍隊才撤進城中,多鐸告知自己的護衛,讓其在兩個時辰之後叫醒自己,便在榻上沉沉入睡。

「主子,時間到了。」

天色大亮,多鐸從睡夢中醒來,他的手一直握著刀柄,以至於關節都是有些發白,多鐸坐起身,揉搓了一下疲憊的臉,把睏倦隱藏起來,問道:「誰在那裡?」

「主子,是奴才,您要求的時間到了,天色亮了。」一個章京走進來,跪在地上說道。

多鐸微微點頭,問道:「那些尼堪,哦.......那些綠營怎麼樣了?」

「魯國男安排了士卒在城中住下,分配了防區,還處置了幾個擾民的士卒,此時正與揚州的漢官一道四處徵募丁壯,運輸守城器械。」那白甲老實的說道。

多鐸想了想,說:「他還真是一個忠誠的奴才,但也只限於這個時候,等圍城戰開始,島夷勸降的書信射入城中,任何忠誠都是經不住考驗的。」

那白甲沒敢多言,多鐸說道:「你去找魯國男,讓其到這裡來進行軍議,讓你的人埋伏好,綠營的將領到了,便是全部拿下。」

「主子,魯國男一直表現的足夠忠心,如果這樣的話,可能會導致潰營的!」白甲小心說道。

多鐸搖搖頭:「這是唯一的辦法,想要重振軍心很簡單,賞錢、抬旗、升官都是可以,但是想要在劣勢的時候籠住將軍的心卻很難,當年他們投降於我們,是因為我們是強者,他們能選擇一次,也就能選擇第二次,這個時候,我們不能冒險!」

「是主子,奴才立刻就去辦!」那章京重重的磕了個頭,轉身離去了,多鐸坐在那裡,沉思了一會,拿出紙筆,接連寫下幾封塘報,讓人給各地送去,但在心中,多鐸仍舊在猶豫。

困守揚州,則能保證江北不失,但可能會喪命於此,而此時選擇離開,個人無逾,但戰局崩壞,多鐸矛盾了。

「或許我該離開了。」多鐸心中有個聲音說道,他可以這麼做,也一直在這麼做,身為老奴努爾哈赤最寵愛的嫡幼子,多鐸無論做什麼都不會被懲罰,即便到了皇太極的時代,他也可以利用這個條件胡作非為,而進入多爾袞的時代,多鐸權柄日重,更是無需顧忌一切。

但多鐸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選擇留下,原因無他,多鐸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再是那個可以任性胡為的愛新覺羅的親王了,而是大清國的輔政德豫親王,除了多爾袞之外,大清朝的第二人物。

「哼,不過一死爾!」多鐸摸出一把短刀,藏在了自己懷裡。

又是一個夜晚過去,這個夜晚的揚州多了許多血腥氣,上百綠營將校死在了多鐸的帥帳之中,升官厚賞之下,一批新人和多鐸身邊的滿洲權貴掌握了揚州城中唯一一支稱得上成建制的軍隊

天蒙蒙亮,微弱的晨光之中,多鐸再次被僥叫醒,這一次,是來自對手的消息,敵人已經到了揚州城,已經開始布置攻城事宜。

聯合艦隊從七里河港趕到了碼頭,那是一條連接揚州和瓜州渡口的小河,水不深,但對於聯合艦隊中的那些舢板和交通艇來說已經是夠了,大隊的海陸兩軍從瓜州渡口上岸,行軍到揚州城下,而重炮和補給則通過七里河運送到揚州城下。

為了攻破揚州城,海軍主力艦隊駐泊在崇明的白鯊號拆光了艦體內的全部火炮,二十二門二十四磅炮和二十二門十八磅炮以及統帥部下轄的重炮營和攻城炮營一共七十多門大口徑重炮匯聚到了揚州城下。

當堅固的炮壘在柵欄、鹿砦、壕溝和矮牆的保護下構築起來的時候,多鐸的臉色就已經極度難看了,兩年多前,他用二十多門紅夷大炮就是轟開了揚州城,顯然東番運來了七十門更重口徑更大的紅夷大炮,揚州城陷落已經只是時間問題了。

李明勛來到了揚州城下的時候已經是圍城的第五天了,前沿的工事上滿是屍體和血污,那是多鐸派遣人夜晚逆襲的結果,被白花花的銀子弄花眼的綠營士卒撲了出來,拆掉了鹿砦、用踏板越過了壕溝,翻過矮牆,卻是在鐵絲網面前犯了難,他們沒有對付這類又軟又硬東西的經驗,甚至不知道這玩意是什麼,強行突破之下,很多人掛在上面,淪為了燧發槍手的活靶子。

指揮攻城的是烏穆,這個看起來有些不合適,卻是能被海陸兩軍都能接受的人選,原因無他,參戰的陸上力量中,陸軍雖為主,但也有海軍陸戰隊兩個營,重炮更是完全由海軍提供,兩個軍種都想爭奪指揮權,得到手刃多鐸這個揚州十日屠殺罪魁禍首的機會,只有烏穆是特殊的,在建國提出之前,烏穆一直是李明勛的私人護衛,二人完全是主僕關係,這層關係可以讓烏穆居中調停,公平公正。

「閣下,圍城已經完成了,我們主要從南北兩個方向進攻,發揮我們兵力上的優勢,清虜剛剛經過了一場內亂,軍心不穩,只要轟開城牆,我軍必勝,屬下願立下軍令狀,開戰五日,拿下多鐸的人頭!」烏穆見到李明勛,當先說道。

李明勛問道:「這個過程中,你認為會死多少人?多少百姓,多少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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