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一二 圍點打援(2/2)
李明勛問道:「這個過程中,你認為會死多少人?多少百姓,多少士卒?」
烏穆不曾想過這等問題,打仗嘛,哪裡有不死人的,以其對李明勛的了解,李明勛也不沒有婦人之仁。
「屬下預計,可能會有一千到兩千士卒陣亡,至於百姓,就很難預估了。」烏穆思索片刻,說道。
李明勛微微點頭:「我也是這般估計,用兩千士卒的性命換多鐸一個人,我認為不值當,實際上,容其多活幾日,還更有妙用,你得清楚,如今最著急的可不是你,而是南京那位洪大人!」
洪承疇已經不是著急不著急的問題了,如今的他已經接近於癲狂,多鐸被困在了揚州城中,而那個驕狂的親王殿下可不只是輔政王,還是多爾袞的親弟弟,是絕對不容有失的,不然洪承疇根本無法向多爾袞交代,所以即便他知道圍困揚州是圍點打援的計策,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
安慶、淮安、徐州......。
洪承疇管轄範圍內的兵馬不顧一切的向著揚州救援,但幾年來,清廷的重心一直在南方戰場,江北的人馬本就不多,多鐸南下支援又抽調了大半,在揚州左近,實在抽不住一支可以改變戰局的兵馬,而唯一有能力援助揚州的還是江南那六萬精兵,但卻是被聯合艦隊擋在了長江以南。
洪承疇接近瘋狂,他傾盡全力的在江南搜集各類船隻,抓捕漁民、水手支應,從各營之中抽調兵馬,無論是綠營還是八旗兵,都必須參戰,目的很明確,那就是一定要奪回長江航道的控制權,然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只有殲滅,至少是重創聯合艦隊。
從南京到江陰,清軍發起了全面的突擊,聯合艦隊被分割在了幾片戰場,憑藉先進的軍艦和優勢的火力,突破清軍水師封鎖並不難,但聯合艦隊要阻止清軍過江,只能與其混戰在一起。
傷亡是不可避免的,大量的艦船損折,但聯合艦隊在長江航道取得了驚人的戰果,長江江面上的水戰,取得的交換比可是比攻城戰要好看的多,這也是李明勛堅持拖一拖的原因。
而在另外一個方面,李明勛還抱有一些希望,那就是揚州之戰可以把湖廣清軍牽扯進來,只要那支兵馬動了,那清軍今年對廣西的秋冬攻勢便是要失敗,那對整個抗清戰線無疑是一個利好的消息。
當然這個希望並不是很大,因為洪承疇已經命令江西的綠營兵支援,這支有三萬人組成的大軍匯同剛剛渡江的滿洲八旗一道,由多鐸的副將率領,在上游蕪湖一帶渡江到江北,然後向東推進,一路收攏各地的駐軍,以解揚州之圍困。
「多鐸這個蠢貨,蠢的要死,我明明告訴他,不要小覷東番島夷,這廝卻是一點不放點心上,生生中了人家的聲東擊西之計,哼,他若是死在了揚州,那真是一點也不冤!」北京的紫禁城中,多爾袞一腳踹翻了南方來的使者,在殿堂之中便是大聲發怒起來,惹的御座之上年幼的福臨哇哇大哭,還是布木布泰抱住他,才稍稍舒緩下來。
「攝政王,這個時候了,著急有什麼用,還是想個法子,把島夷打跑才是,島夷在長江兩岸鬧了三四個月了,長此以往,其他戰場怎麼支應呢。」布木布泰抱著福臨,溫言勸慰道。
多爾袞抬起頭,對其怒目而視,但御座之下,鰲拜和索尼這般皇太極留下的舊臣卻是側了側身子,多爾袞壓制住胸口怒火,問道:「不知道太后有何高見。」
布木布泰垂下雙眼,道:「我一個深宮婦人,哪裡懂得這些,還是請諸位親貴大臣相商吧。」
多爾袞道:「如今島夷仗著長江天險,在長江南北掀起禍端,行的是避實就虛的法子,但島夷實力不濟是事實,其三軍不過三萬餘,若我大清能在長江南北都用壓倒性的軍力,那島夷只得不戰而退!」
他說道這裡,眼睛盯在了殿內滿身疲憊的豪格身上,說道:「鄭親王素來善戰,不如再行出征吧。」
豪格冷冷一笑:「為我大清江山,祖宗基業,我死不惜身,可本王麾下兵馬從順治元年起便是在川陝之地剿賊,連戰數年,早已疲憊,如何還能再行出征?」
豪格忽然說道:「長江兩岸兵馬並非不足,島夷也非不可制,如今成了這般僵持局面,只因有些人自命不凡,想要兼得魚與熊掌罷了。」
「鄭親王,你這話是何意?」多爾袞怒道。
豪格毫不客氣的說道:「如今情勢已經很明顯了,豫親王成了誘餌,只要撲過去的兵馬便都是中計了,江南兵多不得渡,江北兵少不能戰,若還是要救多鐸,便是滿盤皆輸,以本王看,南方之兵,索性急進緩戰,待南北力量平衡,都可對島夷戰而勝之,再行進軍。
實際上,洪承疇多半也是這般想的,別看這老兒在長江江面上和島夷拼命,實際上並沒有什麼大動作,蓋因他知道,多鐸是救不得了.......。」
「多鐸是先汗幼子,先帝幼弟,當今聖上的輔政叔王,若是被島夷所殺,我大清顏面何在?」多爾袞哪裡願意放棄多鐸,爭辯道,他心裡很清楚,多鐸不光是他的親弟弟,也是手中權柄的最大支持者,沒了多鐸,今後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豪格道:「若是為了大清顏面,請攝政王給豫親王去書一封,讓其自殺也就是了。」
「你!」多爾袞聽了這話,立時暴怒,忽然血湧上頭,竟是暈了過去!